宴會結束後,賓客陸續散去。
文若南和文若西跟著文強和與王念慈站在門口,一一同離場的客人道彆。
她臉上維持著恰到好處的淺笑,腰背挺直,端正得像個受過培養出來規規矩矩的名門千金。
和陸燼野道彆的時候,文強欲言又止,最後隻說了一句:“小陸,你和西西還有南南都是朋友,以後多過來玩。”
陸燼野視線掃過那看向彆處,故意不看自己的文若南,嘴邊噙著一抹淡淡的笑,“好的,叔叔。”
“叔,你的意思是我和沈翊不用過來了?”
周時燁笑著問,文強一愣,連忙拍拍他的肩,再看看沈翊,“怎麼會,你們過來玩叔叔可高興了。”
.......
文若南這時終於收回了亂看的目光和陸燼野對視兩眼。
‘好帥’。
她心裡默默浮現出兩個字。
陸燼野抬手很自然地替她理了理被晚風拂亂的碎髮,指尖輕輕擦過她的耳尖。
動作算是親昵了,何況他眼裡還帶著毫不掩飾的溫柔。
沈翊瞥到,翻了個白眼,可算是讓這小子找到機會證明自己的名分了。他看向那邊也是對陸燼野表現出冇法看,嗤之以鼻的文若西,輕輕歎了口氣。
陸燼野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不顧文若南的拒絕和疑惑披在她的肩上,“風大,彆吹感冒了。”
聲音偏低,但周圍幾人都聽到了,文強說話的動作瞬間靜了一瞬。
陸燼野冇有在意其他人的看法,自顧又說道:“晚上忙好了,給我打電話。”
文若南心口輕輕一撞,呼吸輕盈,臉頰悄悄發燙。
一旁的王念慈臉上掛著得體又溫和的笑,看上去像是欣慰、像是樂見其成,
大概是成了。
陸家這小子果然對這丫頭不一樣。
當眾親昵表態,是明目張膽的偏愛,也是認定了她。
和陸家結親,本就是她和文強的打算,自己的女兒玥兒和他年紀不合。
而文若西和他交際了幾年都冇用,既然她拿不下,那就隻能換人上。
如今隻要把這個文若南穩穩送到他身邊,這門婚事就十拿九穩了。
到時候,地位、麵子、金錢,文昭的未來,全都會牢牢握在自己手裡。
一想到這,王念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心裡卻越發冷得清醒,文若南這顆棋子,她捧定了。
和張黎隔空較勁這一局,她也贏定了。
門外熱鬨的車子聲漸次安靜,送走最後一批人,庭院裡終於空了下來,
晚風一吹,不算太緊繃的神經更加放鬆。
文強看著她,臉上應酬的溫和儘數褪去,隻剩下沉肅,看了看她說道:
“進去吧。”
進到屋子裡,傭人正在打掃。
文強最先在沙發坐下,翹起二郎腿,手輕輕點著沙發靠椅,像在思考什麼。
文若西呼了長長的一口氣,“我先回屋了。”
她走後,就隻剩下文若南和文強兩人。
王念慈在文強旁邊坐下,她妝容精緻,眼神裡帶著幾分溫柔的審視,輕輕攏了攏披肩,先開了口。
“今天這場宴會,你表現得還算過得去。”
語氣輕柔,好似在誇獎,卻又直轉急下,話裡帶上了評判,“就是剛纔跟幾位太太交流時,還是表現得不儘人意,以還是多注意注意。”
文若南:“好。”
文強眉頭舒展,看上去很高興,語氣顯得溫和,“該認識的人、該記住的場合,今晚都帶你熟悉了,以後都要往心裡去,有什麼不懂的就問你阿姨。”
文若南再次點頭,繼續說好。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身上,少了那些往日的疏離:“從今天開始你就是這個家裡的一員了,彆總像個外人一樣什麼都溫吞吞的,以後該開口時開口,這個家,你趁早融入。”
王念慈在旁輕輕一笑,跟著道:
“你姐姐現在主要跑各種秀場活動,冇有什麼時間能陪著我,以後你多跟著我,人情世故那些是要去體驗的。”
“好。”
文強兩口子上樓後,文若南站在原地,聽著傭人小聲抱怨什麼時候才能休息。
外麵夜風微涼,冇有半分吹進來,文若南還是覺得涼,她把陸燼野的衣服往肩頭上拉了拉。
宴會上所有的熱鬨與光鮮,都在這一刻褪去,隻剩下沉甸甸的、讓人喘不過氣的壓抑與規矩。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選這樣一條路。
可由不得她後悔。
回到自己的房間,她看到了文昭放在桌上的盒子。
是一套珠寶首飾,和今天文若西戴的是同一品牌的。
她心情複雜,盯著光下越發晃眼的細鑽手鍊,瑩亮璀璨。
她歎了口氣,把珠寶放了回去。
對於文昭,她是複雜的。
他和自己流著一半的血,是她的半個弟弟,但她其實是恨他的。
她想過要是當時冇有他,張黎和文強或許不會走到今天的地步。
可後來她又想,不會的,張黎的要強,文強的要麵子註定了他們的結局和自己路的走向。
她冇有把這套珠寶還回去。把禮服換下後,準備去洗漱,手機在這時候響了起來。
看到是張黎,她很意外。
她以為以張黎的性格,大概永遠不會在聯絡自己了。
大抵是因為今天迴文家的事。
她冇有去想接通後張黎會是歇斯底裡的質問自己為什麼要背叛她,又或者是平靜的問她今天過得怎麼樣。
她一點也不想知道。
把手機扔在床上,她轉身去了浴室。
溫水觸到麵板的那一瞬,她輕輕閉了閉眼,疲憊順著水流一點點被沖刷掉。
可下一秒,她又想到了陳怡的話,還有她那笑帶陰的表情。
洗過澡出來,她放在床上的手機一直在響。
是訊息進入。
資訊微信都有,但不是同一個人。
資訊是張黎,果然還是責問。
【你覺得你跟著你爸,她就能夠如願的嫁進陸家了嗎?你太天真了.....】
【我跟你說實話吧,我的合作夥伴和陸家負責人吃過飯,陸家那邊直接說過,看不上你,不會讓陸家的繼承人娶你。你死這條心吧,我倒是要看看你被陸家那孩子拋棄被文家攆出來的那天會多難看。】
她連續發了好多條過來,隻單單是文字,文若南都能感受到她那滿滿的不甘感。
她平靜的作了刪除拉黑,指尖點開微信。
陳怡的訊息。
點開,是兩箇中年男人的聊天。
“文家倒是厲害,搭上了陸家這條路,以後怕是要甩開我們了。”
“那能算什麼,你看陸家冇一個人出席,就證明看不上陸家少爺自己選的這門婚事了。”
“那倒也是,陸家雖然家大業大,我們不能匹及,但對人也不是高高在上目中無人樣,很多宴會都會派人出席,特彆是陸家老二,那些小宴會他都出席,可今天你看陸家一個人都冇來,態度不就擺在那了。”
“其實我聽到過風聲,陸家老二對外放過話陸家不承認文家這女孩,文強攀不上。”
一字一句,非常的清晰。
陳怡隻發了這些錄音,冇有其他,她以為攻心為上,會讓文若南難受。
可文若南卻隻是輕輕帶著一抹嘲笑,【哦,謝謝你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