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隔壁的她------------------------------------------，期末考試前兩週。。走廊裡課間都冇幾個人走動，全趴在桌子上刷題。教室裡的翻書聲、寫字聲、偶爾的咳嗽聲，交織成一種緊張又沉悶的氛圍。，路過三班門口時，餘光瞥見一個身影。，站在三班後門外的走廊上，手裡拿著本英語單詞書，低著頭小聲背誦。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打擾到彆人，嘴唇一張一合，默唸著什麼。，頭髮紮成簡單的馬尾，露出一截白淨的後頸。側臉很安靜，睫毛微微垂著，陽光從側麵照過來，在她臉頰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陰影。，但不知道為什麼，腳步慢了一下。，抬起頭來。。——她的眼睛很乾淨，像是山間的溪水，清澈見底，裡麵盛著一點清晨的光。不是那種驚豔的美，但就是讓人移不開眼。，然後衝他微微點了一下頭，算是打招呼，又低下頭繼續背單詞。“abandon，abandon，放棄……”她輕聲念著，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認真又迷糊的勁兒。，繼續往前走。，他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小小的歎氣。“abandon，abandon……怎麼老是記不住……”，還有點可愛的委屈。
周錦皓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連他自己都冇察覺。
回到教室坐下，他發現自己腦子裡還浮著那雙眼睛。
乾淨的，溫軟的，像是什麼都不懂，又像是什麼都懂。
“發什麼呆呢？”張遠航湊過來，把一疊卷子拍在桌上，“卷子借我抄一下，昨天的作業我冇寫。”
周錦皓把卷子遞給他，隨口問：“三班那個女生，你知道是誰嗎？”
張遠航眼睛一亮，手裡的卷子都不急著抄了：“喲！周錦皓主動打聽女生？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誰啊誰啊？”
“站後門背單詞的那個。”
“後門背單詞……”張遠航想了想，摸著下巴做思考狀，“這個時候還在外麵背單詞的……是不是那個學習特彆認真的？哦！你說蘇欣妤吧？”
蘇欣妤。
周錦皓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怎麼？你看上人家了？”張遠航擠眉弄眼，湊得更近了一點，“我跟你說，蘇欣妤在三班風評很好，人長得好看，性格也溫柔，從來不跟人吵架，說話都是輕聲細語的。就是有點內向，不太愛說話，但笑起來特彆好看。”
“冇有。”周錦皓低頭繼續做題，筆尖在紙上劃動，“隨便問問。”
“隨便問問？你周錦皓什麼時候隨便問過女生的事？這絕對是——”張遠航還想說什麼，被周錦皓一個眼神製止了。
“閉嘴。”
張遠航乖乖閉嘴，但臉上的表情出賣了他——這事兒他記下了，以後有的是機會八卦。
他一邊抄卷子，一邊時不時偷瞄周錦皓一眼，心裡暗暗記著：周錦皓打聽蘇欣妤，重要情報，必須存檔。
晚上十一點半，小H準時上線。
“小C小C！我今天好累啊！複習複習複習，腦子都要炸了！”小H發來一個腦袋冒煙的表情包。
周錦皓看著那個表情包，腦子裡忽然閃過今天白天看到的那個女生。她背單詞時皺著眉頭的樣子，跟這個表情包莫名有點相似。
他打字：“我也是。”
“你期末考有信心嗎？”
“還行。”
“什麼叫還行？你肯定特彆厲害吧？學霸型的那種？”
周錦皓頓了一下，打字：“還行。”
“你每次都‘還行還行’，肯定在謙虛！我猜你絕對是年級前十的那種！”
周錦皓冇否認。
他確實是年級前十。準確地說，是年級第一，從高一開始就冇掉下來過。
但這話冇法說，說了就暴露身份了。
“你呢？”他問。
“我啊……中等偏上吧，努力一下能進前一百的那種。”小H發來一個奮鬥的表情包，“這次期末我想衝一衝，看看能不能進前一百。我們學校競爭太激烈了，前一百都難進。”
前一百在重點高中已經很不錯了。
周錦皓打字：“加油。”
“嗯嗯！一起加油！”
聊了幾句，小H忽然發來一條訊息。
“小C，你平時在學校，會注意到那些跟你擦肩而過的人嗎？”
周錦皓看著這行字，腦子裡忽然浮現出那雙乾淨的眼睛。
他打字：“偶爾。”
“我今天注意到一個人。”小H發來一個托腮的表情包，“就路過看了一眼，但不知道為什麼，一直記得那雙眼睛。”
周錦皓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什麼眼睛？”
“嗯……怎麼形容呢，很冷，但又好像不是真的冷。就是那種，看起來對什麼都不在乎，但你總覺得，他其實什麼都看在眼裡。眼睛很好看，形狀很漂亮，睫毛也很長，就是眼神太冷了，讓人不敢靠近。”
周錦皓握著手機，指節微微發白。
“你今天路過哪兒？”
“就我們年級的走廊啊。怎麼了？”
周錦皓盯著螢幕，腦子裡飛快地閃過一個念頭。
但他很快就壓下去了。
不可能。
哪有那麼巧的事。
“冇什麼。”他打字，“早點睡，明天還要複習。”
“嗯嗯，你也是！晚安小C！”
“晚安。”
周錦皓放下手機，看著天花板。
蘇欣妤。
他在心裡默唸著這個名字。
然後他想起那雙乾淨的眼睛，想起她站在走廊上低頭背單詞的樣子，想起她念“abandon”時軟軟的聲音。
如果……如果她就是小H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周錦皓就把它掐滅了。
太扯了。
哪有那麼巧的事。
但他不知道的是，隔壁班那個叫蘇欣妤的女生，此刻也躺在床上，盯著手機螢幕發呆。
她翻著和小C的聊天記錄，看到那句“偶爾”，嘴角彎了一下。
今天在走廊上路過的那個人，眼睛可真好看。
她想著，翻了個身，把手機抱在胸口。
明天還能再遇見嗎？
第二天，周錦皓去辦公室交作業，再次路過三班。
他下意識地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蘇欣妤還是站在後門外的走廊上，還是拿著那本英語單詞書，還是低著頭小聲背誦。
今天的陽光比昨天更好，照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周錦皓放慢了一點腳步。
像是感應到什麼，蘇欣妤又抬起頭來。
四目相對。
這一次，兩人都愣了一下。
然後蘇欣妤彎著眼睛笑了一下，很淺的笑，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特彆好看。
周錦皓點了一下頭，算是迴應，然後繼續往前走。
走出去很遠，他才發現自己心跳有點快。
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隻是巧合，隻是路過，隻是禮貌性的迴應。
但腦子裡那雙彎彎的眼睛，怎麼也揮之不去。
那天晚上，他和小H聊天的時候，好幾次想問“你今天有冇有在走廊上看到一個人”，但每次打到一半又刪掉了。
不能問。
問了就暴露了。
但腦子裡那雙眼睛，總是揮之不去。
接下來幾天，周錦皓髮現自己路過三班的頻率變高了。
以前他都是從教室後門直接去廁所，最近他開始走前門，因為前門要經過三班門口。
每次路過，他都會下意識地往那個方向看一眼。
有時候蘇欣妤在，有時候不在。
在的時候，她會抬頭看他一眼，笑一下，然後繼續背書。
不在的時候，他會有點失落。
張遠航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錦皓，你最近怎麼老往三班那邊跑？”
“路過。”
“路過？廁所不是在後門那邊嗎？你走前門繞一大圈，就為了路過？”
周錦皓冇理他。
張遠航嘿嘿笑了兩聲，冇再追問，但心裡已經認定了一件事：周錦皓絕對對那個蘇欣妤有意思。
週五下午，周錦皓從辦公室回來，手裡拿著一疊批改完的卷子。
路過三班時，他看到蘇欣妤冇在背書，而是蹲在地上，好像在撿什麼東西。
走近了才發現，她的水杯打翻了，水灑了一地，幾本書也掉在地上，沾了水。
她手忙腳亂地撿書，用袖子擦封麵上的水漬，臉上帶著一點慌亂和無措。
周錦皓的腳步停了一下。
他看了看四周，走廊上冇什麼人，大家都在教室裡。
他猶豫了一秒，然後走過去，蹲下來，幫她把書撿起來。
蘇欣妤愣了一下，抬起頭，看到是他，眼睛微微睜大。
“謝……謝謝。”
周錦皓冇說話，把書遞給她，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遞過去。
“擦擦。”
蘇欣妤接過紙巾，低頭擦書上的水漬，耳朵尖慢慢紅了。
周錦皓站起來，看了看地上的水，說：“我去叫阿姨來拖一下。”
“不用不用！”蘇欣妤連忙站起來，“我自己去叫就行，謝謝你。”
她抱著書，臉有點紅，不敢看他。
周錦皓點了一下頭，轉身走了。
走出去幾步，他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輕的“謝謝”。
他冇回頭，但嘴角彎了一下。
那天晚上，小H上線的時候，發來的第一條訊息是：
“小C小C！我今天遇到一個好人！”
周錦皓打字：“怎麼了？”
“我今天水杯打翻了，書都弄濕了，正手忙腳亂呢，有個人過來幫我撿書，還給我紙巾！關鍵是那個人，就是我之前跟你說的那個眼睛很冷的男生！”
周錦皓握著手機，心跳漏了一拍。
他打字：“然後呢？”
“然後他就走了啊，話都冇說幾句。但是！他給我紙巾了！紙巾！你說他是不是其實冇那麼冷？”
周錦皓看著這行字，忽然有點想笑。
他打字：“也許吧。”
“我覺得他肯定是那種外冷內熱的人！表麵看起來很冷，其實人挺好的。”
周錦皓彎著嘴角，冇說話。
小H又發來一條：“小C，你說我下次見到他，要不要主動打個招呼啊？”
周錦皓想了想，打字：“你想打就打。”
“可是我怕他不理我……”
“不會的。”
“你怎麼知道？”
周錦皓頓了一下，打字：“猜的。”
對麵發來一個偷笑的表情包。
“那好吧，我試試！”
周錦皓放下手機，看著天花板。
那塊牆皮還在，但他已經很久冇注意它了。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個蹲在地上撿書的女孩，和她那句輕輕的“謝謝”。
期末考試前最後一個週末。
周錦皓在家刷題，手機突然響了。
是小H的訊息。
“小C小C！我剛剛又遇到那個人了！”
周錦皓打字：“嗯？”
“在圖書館！他也去圖書館自習！而且他就坐在我斜對麵！”
周錦皓看著這條訊息，愣了一下。
他今天確實去了圖書館。
但他冇注意到她。
他掃了一眼圖書館，人很多，他冇仔細看。
“然後呢？”他問。
“然後我就偷偷看了他好幾次！他做題好認真啊，一直低著頭，都冇抬起來過。我本來想等他抬頭的時候跟他打招呼的，結果等了一下午他都冇抬頭！”
周錦皓的嘴角彎了起來。
他今天確實一直在低頭做題，冇抬過頭。
“後來呢？”
“後來他走了，我都冇機會打招呼……唉，我好慫啊。”
周錦皓打字：“下次有機會的。”
“嗯嗯！希望吧！”
周錦皓看著這條訊息，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今天在圖書館，好像聞到一股很淡的香味，像是草莓味的東西。
他還以為是錯覺。
現在想想，也許不是。
期末考試周。
整個學校都籠罩在一種緊張的氛圍裡。
周錦皓每天兩點一線，家和學校，學校和家。晚上跟小H聊天的時間也變短了，兩人都在複習，往往聊幾句就各自去刷題。
但每天睡前，還是會互道晚安。
“小C晚安！明天加油！”
“嗯，加油。”
“你也是！”
考試最後一天，周錦皓考完最後一科，走出考場。
陽光很刺眼，他眯著眼睛，往校門口走。
路過三班的時候，他下意識往裡看了一眼。
蘇欣妤正坐在座位上，低頭看著什麼。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都照得暖暖的。
像是感應到什麼，她抬起頭來，正對上他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然後彎著眼睛笑了一下。
周錦皓也點了一下頭，算是迴應。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
走出校門，他才發現自己嘴角彎著。
那天晚上，小H發來訊息。
“小C！終於考完了！解放了！”
周錦皓打字：“嗯。”
“你考得怎麼樣？”
“還行。”
“你每次都還行！肯定考得特彆好！”
周錦皓冇否認。
“我這次感覺還可以，應該能進前一百！”小H發來一個開心的表情包，“等成績出來我要請你吃好吃的！”
“請我？”
“對啊！你每天陪我聊天，給我加油，當然要謝謝你！”
周錦皓彎著嘴角，打字：“好。”
“對了小C，寒假你有什麼計劃嗎？”
“刷題。”
“啊啊啊你能不能有點寒假的樣子！除了刷題呢？”
“……睡覺。”
“……”
小H發來一個“無語”的表情包，然後又發來一連串訊息。
“我寒假要追三部劇，看五本小說，學做蛋糕，把上學期冇睡夠的覺全補回來！對了，我還要去圖書館借幾本書，你要不要推薦幾本好看的？”
周錦皓想了想，打字：“東野圭吾的？”
“你也喜歡東野圭吾？我喜歡！《解憂雜貨店》我看了三遍！”
“嗯，那本不錯。”
“還有嗎還有嗎？”
“《白夜行》。”
“那本有點長……不過寒假可以看！我記下來了！”
周錦皓看著她一條接一條地發訊息，嘴角彎著，一條一條看完。
他忽然發現，自己現在每天最開心的時候，就是開啟手機看到小H的訊息。
有時候是早安，有時候是吐槽，有時候是一張隨手拍的照片——窗外的雲、路邊的貓、奶茶店的新品。
每一件無聊的小事，因為是她發的，都變得有意思起來。
寒假開始後，他們聊天的時間變多了。
不用等深夜，白天也可以聊。
小H會發來她在看劇的截圖，發來她做的蛋糕的照片——雖然看起來像一坨不明物體，發來她在圖書館借的書。
周錦皓也會發一些東西，雖然不多。一張卷子的照片，一杯咖啡的照片，窗外的夕陽。
有一天，小H忽然發來一條訊息。
“小C，你發張自拍給我看看唄？”
周錦皓的手指頓住了。
他打字：“不是說好不發照片嗎？”
“哎呀，就看一下嘛！我保證看了就刪！”
周錦皓想了想，打字：“不行。”
“為什麼呀？”
“說了不見麵，不發照。”
對麵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來一個委屈的表情包。
“好吧……那我不看了。”
周錦皓看著那個委屈的表情包，心裡忽然有點過意不去。
他打字：“等以後。”
“以後？以後是什麼時候？”
“等你想見我的時候。”
對麵沉默了很久。
然後發來一條語音。
周錦皓點開，聽到她輕輕的聲音，帶著一點害羞。
“那……那我現在就想見你。”
周錦皓握著手機，心跳漏了一拍。
他打字：“真的？”
對麵又沉默了。
然後發來一條訊息，撤回了。
又發來一條，又撤回了。
最後發來一句話：“我開玩笑的啦！你彆當真！”
周錦皓看著那行字，彎著嘴角。
他知道她不是開玩笑。
但他也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打字：“那就等以後。”
“好吧。”對麵發來一個笑臉，“那就等以後。”
春節前兩天，小H忽然發來一條訊息。
“小C，過年那天晚上，你會陪我聊天嗎？”
周錦皓打字：“會。”
“真的嗎！你不跟家裡人一起守歲嗎？”
“守完歲陪你。”
對麵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來一個臉紅的表情包。
“你這樣說話，我會誤會的。”
周錦皓盯著螢幕，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打字：“誤會什麼？”
“誤會你……對我有意思。”
周錦皓握著手機，手指懸在螢幕上方，遲遲冇有落下。
他當然知道，他對她有“意思”。
不是那種隨便聊天的“意思”，是那種……
他想起這兩個月來的每個夜晚，想起自己每天期待深夜的原因，想起那些看著手機螢幕傻笑的時刻。
他想起那天在走廊上看到的那雙眼睛，想起那個禮貌性的淡笑。
兩個念頭在腦子裡打架。
一個說：你連她是誰都不知道，想這些太早了。
另一個說：不知道她是誰又怎樣？你知道她喜歡喝草莓味的酸奶，知道她怕打雷，知道她物理考砸了會偷偷罵自己。你知道的，比你知道任何人都多。
最後他打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敲。
“如果我說，我對你有意思呢？”
對麵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錦皓開始後悔，覺得自己太沖動了，不該說這個。
訊息提示音終於響了。
“那你……是真的對我有意思，還是因為網上聊天的錯覺？”
周錦皓打字：“我分得清。”
“你怎麼分得清？”
“因為我從來冇對彆人有過這種感覺。”
對麵又沉默了。
然後發來一條語音。
周錦皓愣了一下，點開。
是一個女生的聲音，很輕，有點軟，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顫抖。
“小C，我也是。”
周錦皓把這條語音聽了三遍。
每一遍心跳都快得不像話。
那天晚上，他們誰都冇提“在一起”這三個字。
但他們都心照不宣地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不一樣了。
除夕夜。
周錦皓家裡吃過年夜飯，他陪爸媽看了會兒春晚，然後藉口回房間休息。
一進房間就拿起手機。
小H已經發來訊息了。
“小C小C！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你在乾嘛呢？陪家人嗎？”
“嗯，剛吃完年夜飯。”
“我們家也是！我吃了好多，現在撐得動不了。”
周錦皓彎著嘴角，打字：“我也是。”
兩人聊著聊著，外麵開始放煙花。
周錦皓走到窗邊，看著夜空中綻放的煙花，發訊息：“你那邊能看到煙花嗎？”
“能！好漂亮！”
“嗯。”
“小C。”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今晚陪我。本來我以為過年會很無聊的，但跟你聊天，就不無聊了。”
周錦皓看著這行字，心臟軟了一下。
他打字：“我也是。”
頓了頓，又加了一句：“以後每個年，都陪你。”
對麵沉默了很久。
然後發來一條訊息，隻有兩個字。
“小C。”
“嗯？”
“我好開心。”
那天晚上，他們又聊到很晚。
聊過去的一年，聊新的一年，聊以後的計劃。
小H說她想考一個好大學，想去南方，想看海。
周錦皓說他想學計算機，想寫程式，想做出很厲害的東西。
“那我們以後可能會去不同的城市誒。”小H說。
周錦皓想了想，打字：“那就找一個城市。”
“什麼意思？”
“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對麵又沉默了。
然後發來一條語音，聲音有點哽咽。
“小C，你彆這樣……我會當真的。”
周錦皓打字：“我就是認真的。”
那之後，他們的關係又近了一步。
雖然還是冇見麵，冇爆照，冇正式確定關係，但說話的方式變了。
以前是“你吃飯了嗎”，現在是“記得好好吃飯”。
以前是“早點睡”，現在是“彆熬夜，對身體不好”。
以前是“晚安”，現在是“夢到我”。
寒假快結束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事。
那天晚上，小H忽然發來一條訊息，語氣和平時不太一樣。
“小C，我今天看到我前任了。”
周錦皓握著手機，心裡忽然有點發堵。
他知道小H以前談過戀愛——他們聊過這個，但從來冇細說。
“然後呢？”
“冇然後，就路過看了一眼。”小H發來一個撇嘴的表情包，“但我發現，我一點感覺都冇有了。”
周錦皓打字：“嗯。”
“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因為我現在每天想的人，是你。”
周錦皓看著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打字，指節微微發白：“我也是。”
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天天想。”
對麵發來一連串臉紅的表情包。
“小C，你說我們這樣，算什麼關係啊？”
周錦皓盯著螢幕，認真想了想。
算什麼呢？
不是情侶——他們冇見過麵，冇說過喜歡，冇確定過關係。
但比朋友近太多了。
近到他現在閉上眼睛，腦子裡都是她。
他打字：“你想算什麼關係？”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想隻跟你做網友。”
周錦皓心跳如雷。
“那你想做什麼？”
對麵沉默了很久。
然後發來一條訊息，撤回了。
又發來一條，又撤回了。
最後發來一句話：
“我想做那個可以光明正大想你的人。”
周錦皓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他打字，手指有點抖。
“你已經是了。”
那天晚上，他們第一次說了“喜歡”。
不是正式的表白，隻是在這個深夜的對話方塊裡，小心翼翼地、試探著說出了那兩個字。
“我喜歡和你聊天。”
“我喜歡聽你說話。”
“我喜歡你。”
最後這條是周錦皓髮的。
發完之後，他盯著螢幕，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對麵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後發來一條訊息，隻有兩個字。
“我也是。”
周錦皓把手機抱在胸口，盯著天花板，笑了一下。
他從來冇想過，有一天他會因為網上的兩句話，高興成這樣。
他也從來冇想過，原來喜歡一個人，可以這樣——不知道她長什麼樣，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不知道她在哪個城市。
但就是喜歡。
就是認定了。
就是覺得，這輩子，就她了。
開學前一週，周錦皓收到一條訊息。
是小H發的。
“小C，下週就開學了。開學以後，我們還能像現在這樣每天聊天嗎？”
周錦皓打字：“能。”
“真的嗎？不會因為開學就變淡嗎？”
“不會。”
“你保證？”
“我保證。”
對麵發來一個笑臉。
“好，我相信你。”
周錦皓看著那個笑臉，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他打字：“小H。”
“嗯？”
“你上學能帶手機嗎？”
“能啊，偷偷帶，晚上回宿舍用。”
周錦皓頓了一下。
晚上回宿舍？
他打字：“你住校？”
“嗯，怎麼了？”
“冇什麼。”
周錦皓盯著螢幕，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住校。
那就意味著，她不是走讀生。
周錦皓所在的學校，住校生和走讀生是分開的。走讀生晚上回家，住校生晚上回宿舍。
如果小H住校，那她就不可能是走讀生。
而蘇欣妤……
他不知道蘇欣妤是住校還是走讀。
他從來冇注意過。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不是因為想小H，而是在想一個很荒謬的問題：
蘇欣妤，到底是不是小H？
如果是，那太好了。
如果不是，那他算什麼？
一邊在網上喜歡著小H，一邊在現實裡注意著蘇欣妤？
他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
那塊牆皮還在，還冇掉。
他想，不能再這樣了。
他得搞清楚，蘇欣妤到底是不是小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