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條右下角,綉著個小小的青色標記,三條波浪線托著一朵雲,江湖人都知道,那是青幫“必殺令”的印記。
訊息像長了翅膀似的,半個時辰就傳遍全城。
等曹斌帶著人趕到時,城樓下已經圍了上百號人。
百姓們仰著頭看,指指點點,交頭接耳,臉上又是害怕又是興奮。
趙鐵柱帶人把人群驅散,搬來梯子爬上去,把屍體放下來。
屍體落地時已經僵硬了,保持著蜷縮的姿勢。
曹斌走過去,蹲下身,掀開那人臉上的頭髮。
是楚千烈!
青龍幫幫主,羅永烈的結拜三弟,昨天還在鹽幫大廳裡搖著扇子說“小不忍則亂大謀”的那個人。
現在就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曹斌盯著那張臉,盯了好久,楚千烈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散開,裏頭空蕩蕩的,什麼情緒都沒有。
隻有嘴角有一絲暗紅的血跡,已經幹了。
“大帥,”王福湊過來,壓低聲音,“是楚千烈沒錯了,昨晚上……剛派人給我們報的信。”
曹斌沒說話。
他當然知道,昨天那個灰布褂子的年輕人,就是楚千烈派來的。楚千烈出賣了羅永烈和其他三個兄弟,想投靠曹斌,換條活路。
可青幫的動作更快!
從昨晚到現在,不過幾個時辰,楚千烈這麼個大活人,一幫之主,就這麼悄無聲息地被綁了,殺了,掛在了城樓上。
像掛塊臘肉!
曹斌後背一陣發涼。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聲音很平靜:“拉走,埋了,別在這兒礙眼。”
趙鐵柱趕緊叫人把屍體抬上板車,蓋了塊破布,拉走了。
人群漸漸散了,可議論聲還在風裏飄:
“看見沒?青幫的標記……”
“楚千烈出賣兄弟,活該!”
“青幫真是……手眼通天啊……”
曹斌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城樓,晨光從東方照過來,把青灰色的城牆染成金色。
可那金色裡,透著一股子血腥味。
他忽然想起去年貴省那個督軍,也是得罪了黃金髮,下了必殺令。
三個月後,屍體在江裡漂著,渾身是傷,沒有一塊好肉。
黃金髮說過一句話,江湖上人人都知道:“我要你三更死,閻王不敢留你到五更。”
曹斌嚥了口唾沫。
回到大帥府,曹斌把自己關在書房裏。
他坐在太師椅上,盯著桌上的茶杯,茶已經涼了,可他一動沒動。
腦子裏全是楚千烈那張死氣沉沉的臉,還有城樓上那七個字:出賣兄弟者死。
明天就要去鴻運樓,見黃金髮。
鴻門宴!
這三個字像三根針,紮在他心上。
去年那個省長去上海見黃金髮,在酒桌上說錯了一句話,當場就被黃金髮的手下爆頭了,腦漿濺了一桌子!
事後呢?屁事沒有,省長換個人當,黃金髮還是黃金髮。
他曹斌在陽城是個人物,可放到黃金髮麵前,算個屁?
這時王福推門進來,手裏端著碗參湯。
他把湯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看著曹斌的臉色:“大帥,您一早上沒吃東西了……”
曹斌擺擺手,沒碰那碗湯。他抬頭看王福:“老王,明天的酒宴……你怎麼看?”
王福眼珠轉了轉,壓低了聲音:“大帥,依我看……這恐怕是場鴻門宴,凶多吉少啊。”
“廢話!我當然知道!”
曹斌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可不去更不行。黃金髮親自下的帖子,我要是不去,就是駁他的麵子,到時候……”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王福往前湊了湊,聲音更低了:“大帥,我倒有個主意。”
“說。”
“讓王九金替您去。”
曹斌一愣。
王福繼續說:“黃金髮沒見過您。王九金現在……越來越像了!說話、走路、神態,都能以假亂真。讓他替您去赴宴,萬一有什麼岔子,咱們也有個迴旋的餘地。”
“就是被黃金髮打死了!也算為你盡忠了!”王福眼神陰冷!
曹斌盯著王福,盯了好幾秒,忽然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王福麵前,拍了拍他肩膀:“老王啊老王,咱們這是不謀而合啊!”
王福受寵若驚,腰彎得更低了:“能為大帥分憂,是奴才的福分。”
“去,”曹斌坐回椅子上,“叫王九金過來。”
“是咧!”王福屁顛屁顛出去了。
一刻鐘後,王九金跟著王福進了書房。
王福識趣地退出去,關上門,屋裏隻剩下曹斌和王九金兩個人。
曹斌靠在太師椅上,上下打量著王九金。從頭髮絲到腳底板,仔仔細細地看。
王九金站在那兒,任由他看。臉上沒什麼表情,腰板挺得筆直,雙手自然垂在身側,這是曹斌的標準站姿。
“像,”
曹斌忽然開口,聲音裏帶著點感慨,“真是越來越像了。”
他站起身,走到王九金麵前,伸手捏了捏他肩膀,又拍了拍他胸口:
“他媽的,有時我都懷疑,你是不是我丟在外頭的兒子。”
王九金笑了笑:“大帥說笑了,三位太太都懷著呢,明年大帥就有三個兒子了。”
“哈哈哈!”曹斌大笑,用力拍他肩膀,“這話中聽!我喜歡!”
笑完了,他走回桌後坐下,臉色漸漸嚴肅起來。
“九金,”他說,“我有點難處,需要你幫忙。”
“大帥隻管吩咐。”
“明天,鴻運樓,黃金髮擺酒。”
曹斌盯著他,“我想讓你……替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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