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幾十條槍指著他們。
羅永烈看著衝進來的曹斌,臉上閃過一絲驚愕,隨即變成絕望。他看了眼窗戶——窗戶關著,外頭全是兵。
跑不掉了。
曹斌走過去,挨個打量這四人。他走到羅永烈麵前,盯著他那張鐵青的臉,忽然笑了。
“羅幫主,”他說,“打麻將呢?好興緻啊。”
羅永烈咬著牙,不說話。
曹斌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打得狠,羅永烈頭偏過去,嘴角滲出血。他慢慢轉回頭,眼睛盯著曹斌,裏頭全是恨。
曹斌又走到劉二彪麵前。劉二彪瞪著眼,拳頭攥得咯咯響,可不敢動——周圍全是槍。
“啪!”又是一巴掌。
劉斬、張赫也沒逃過,一人捱了一巴掌。張赫的絡腮鬍子都沾上了血。
“綁了!”曹斌下令。
士兵們衝上來,用麻繩把四人捆得結結實實。羅永烈掙紮了一下,被槍托砸在肚子上,悶哼一聲彎下腰。
“帶走!”曹斌轉身往外走。
王九金跟在後麵,看了眼屋裏,桌上麻將牌散亂著,茶碗裏的茶還溫著。看來是剛打沒多久。
楚千烈不在。
他心裏一動,但沒說話。
四人被押出小樓,推到空地上。火把的光照在他們臉上,一個個麵色灰敗。
周圍士兵的刺刀在火光下閃著寒光,像一片金屬叢林。
曹斌站在那兒,看著這四個人,心裏那股惡氣總算出了大半。
他揮揮手:“裝車!拉回去!老子要慢慢審,慢慢折磨!”
士兵們推搡著四人往馬車那邊走。
就在這時——
遠處傳來汽車引擎聲。
一輛黑色轎車沿著土路開過來,車燈刺破黑暗,照得人睜不開眼。車子不緊不慢,一直開到曹斌麵前才停下。
車門開了。
下來三個人。
打頭的是個中年男人,一身黑色綢衫,戴副金絲眼鏡,麵皮白凈,斯斯文文的。手裏拄著根文明棍,走起路來不緊不慢。
他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也是一身黑,腰板挺直,眼神銳利,一看就是練家子。
曹斌看見這人,心裏“咯噔”一下。
他認識這人。
青幫的管家,陸九。
青幫是華國第一大幫。勢力遍佈大江南北,幫眾幾十萬。幫主黃金髮,那是跺跺腳半個華國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別說他曹斌,就是省裡的督軍、京城的高官,見了黃金髮也得客客氣氣。
傳言說,元大總統都讓黃金髮三分。這話可能有水分,但青幫的勢力,確實大得嚇人。
黃金髮這人,富可敵國。
手下有四大金剛、八大護法,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青幫的“必殺令”,江湖上沒人不怕!去年貴省一個督軍,得罪了黃金髮,下了必殺令。
三個月後,那督軍的屍體在江裡被發現,渾身是傷,死得極慘。
曹斌後背又開始冒冷汗。
他趕緊下馬,臉上堆起笑,迎上去:“這不是九爺嗎?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陸九微微一笑,抱了抱拳:“曹大帥,深夜打擾,見諒。”
“哪裏哪裏!”曹斌忙說,“九爺大駕光臨,是曹某的榮幸。不知……有何貴幹?”
陸九看了眼被捆著的羅永烈四人,又看向曹斌,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奉黃幫主之命,來給大帥捎句話。”
“您說,您說。”
“黃幫主說,天下幫會是一家。江湖上的事,冤家宜解不宜結。”
陸九頓了頓,“黃幫主願親自作東,在鴻運樓擺下和解酒。請大帥和羅幫主幾位,坐下來喝一杯,把事情說開。不知道……曹大帥給不給這個麵子?”
話說得客氣,可裏頭的意思,曹斌聽明白了。
這是要保羅永烈。
他臉上的肉不受控製地抽搐起來。心裏那團火又燒起來了,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看了眼羅永烈——那老小子正盯著他,眼神挑釁。
放?不甘心。
不放?青幫得罪不起。
曹斌腦子裏飛快地權衡。青幫的勢力太大了,真要翻臉,別說他一個小小的陽城守備,就是省防司令吳玉仁,也得掂量掂量。
而且……黃金髮從海城過來親自作東,這麵子給得夠大了。他要是駁了,那就是不識抬舉。
半晌,曹斌咬了咬牙,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黃幫主的麵子,曹某怎能不給?”
他轉頭,朝趙鐵柱揮揮手:“放人。”
趙鐵柱愣了愣:“大帥?”
“放人!”
士兵們鬆開繩子。羅永烈四人活動著手腕,互相看了一眼,都沒說話。
陸九笑了,又抱了抱拳:“多謝曹大帥賞臉。兩天後,鴻運樓,黃幫主恭候大駕。不見不散。”
說完,他轉身走向汽車。拉開車門時,又回頭補了一句:“對了,黃幫主還說,往後陽城地界上,還望大帥多多照應鹽幫的生意。江湖路遠,互相行個方便。”
曹斌臉上擠出一絲笑:“應該的,應該的。”
陸九點點頭,上車。汽車發動,調頭,沿著來路開走了。
羅永烈四人看了眼曹斌,又看了眼遠去的汽車,最後還是跟著汽車的方向走了,陸九的車開得慢,顯然是等他們。
曹斌站在原地,看著那群人消失在夜色裡,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垮下來。
他猛地轉身,一腳踹在旁邊的馬車上!
“砰!”
車廂板被踹裂一塊。
“大帥……”王福小心翼翼地上前。
曹斌喘著粗氣,眼睛通紅。他盯著陸九消失的方向,好久,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
“回府。”
沒人敢說話。
士兵們默默整隊,上馬。火把在夜風裏搖晃,照著一張張沉默的臉。
王九金翻身上馬,回頭看了眼那座“清雅茶堂”。
二樓那間屋的燈還亮著,透過窗戶,能看見桌上散亂的麻將牌。
楚千烈始終沒出現。
他轉過頭,跟著隊伍往回走。
夜風吹過來,帶著初冬的寒意。遠處,陽城的燈火星星點點,像一片倒扣的星河。
可這星河底下,是暗流,是算計,是你死我活的江湖。
曹斌騎在馬上,腰板挺得筆直,可王九金看得清楚,他握著韁繩的手,在抖。
沒有人不怕必殺令。
第二天清早,陽城出了件大事。
天剛矇矇亮,守城的兵丁打著哈欠去開城門。走到城樓下抬頭一看,城樓上掛著個人!
那人被麻繩捆著,吊在城門正中的簷角下,身子隨著晨風輕輕晃動。穿著青布長衫,頭髮散亂,臉上沒血色,嘴唇烏紫。
已經死了。
胸前用紅筆寫了七個大字:出賣兄弟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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