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狗一愣。
他的臉色變了。
剛才還紅撲撲的臉，一下子就白了，白得跟紙似的。
他的嘴張了張，想說什麼，可嗓子眼裏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額頭上開始冒汗了。
一滴，兩滴，順著腦門往下淌，淌到眉毛那兒，掛在睫毛上，他也不敢擦。
“這個……”他的聲音發抖，跟蚊子叫似的，“這個……大哥，我忘了……”
胡萬金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嗯？”他哼了一聲。
李天狗的腿開始抖了，抖得厲害，膝蓋碰膝蓋，“得得得”的響，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了。
“大哥饒命！”他的聲音又尖又細，跟殺豬似的，“大哥，我……我真忘了！我不是故意的！大哥饒命！”
胡萬金看著他，臉上的表情變了。
不是生氣，是一種說不出來的表情，像是覺得好笑，又像是覺得可恨。
他搖了搖頭，“嘿嘿嘿”地笑了幾聲，那笑聲在屋子裏頭回蕩著，聽著比罵人還瘮人。
“李天狗！”
他說，聲音不大不小，“你個混賬東西，跟了我這麼多年，這麼重要的島規都忘了？”
他的聲音忽然高了起來，跟炸雷似的：“按島規，你必須受處罰！”
李天狗趴在地上，渾身哆嗦，跟篩糠似的。他的額頭磕在地上，“咚咚咚”的響，一邊磕一邊喊：
“大哥饒命！大哥饒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大哥饒命啊！”
王九金站在那兒，看著這一幕，心裏頭“咯噔”了一下。
他沒想到島上還有這個規矩。
進島矇眼罩，這是怕人記住上島的路，記住島的位置。
他剛才一路走來，雖然沒有刻意記，可這條石路怎麼拐的，走了多久，他心裏頭大概有個數。
胡萬金不理李天狗的求饒，轉過頭，朝外頭喊了一聲：“來人吶！”
門“吱呀”一聲開了，進來幾個大漢，一個個虎背熊腰的，手裏頭提著鬼頭刀，刀在燈光底下泛著冷光。
“把兩人推出去砍了！”胡萬金說，聲音冷冷的，跟說“把這兩隻雞宰了”似的。
兩個大漢朝王九金走過來，伸手就要抓他。
王九金沒動。
他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還是沒什麼變化，就跟沒聽見似的。
可他心裏頭在盤算，要是真動手，他能打得過這幾個？打完了怎麼辦？這島上全是胡萬金的人，他能跑得出去？
跑不出去。
茫茫大海，他能往哪兒跑？
就在這時候——
“慢點！”
一聲嬌斥，從門口傳來。
又脆又亮，跟摔了個瓷碗似的，在屋子裏頭炸開了。
所有人都停了手，扭頭朝門口看。
隻見一個紅衣少女帶著幾個人走了進來。
那少女十**歲，穿一身紅衣裳，紅得跟火似的，在這燈光底下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她個子高挑，腰身細，該凸的地方凸，該翹的地方翹，那身紅衣裳裹在身上，把身段襯得跟柳條似的。
臉也好看。
膚白，白得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嫩得能掐出水來。
眉目如畫，眼睛大大的，亮亮的，跟兩顆黑葡萄似的，鼻子挺挺的，嘴唇紅紅的，不塗胭脂也紅。
可她的臉色不好看。
冷得跟臘月裡的寒冰似的，臉上一點笑模樣都沒有。
她走進來的時候，下巴微微抬著，眼睛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跟兩把冰刀子似的，讓人心裏頭直發毛。
她身後跟著幾個丫鬟，也都穿紅戴綠的，可跟她一比，就跟路邊的野草似的，一點都不起眼。
屋子裏頭有人喊了一聲：“紅霞小姐到了！”
胡萬金站了起來。
他那麼大的塊頭，站起來跟座小山似的，可看見這紅衣少女，臉上的兇相收了大半，換上了一副笑臉。
“師妹來了？”他說，聲音也低了，跟怕嚇著她似的，“來來來，坐坐坐。”
紅霞點點頭，沒坐。
她走到桌前，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李天狗，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王九金，眉頭微微皺了皺。
“師兄，”她說，聲音不高，可清清楚楚的，“這兩人雖違背島規，但罪不至死。”
胡萬金皺了皺眉。
他看了紅霞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李天狗，猶豫了一下。
“既然師妹求情，”他說，語氣鬆了些，“就饒他們一次。”
李天狗趴在地上，一聽這話，跟撿了一條命似的，渾身一軟，差點趴在地上起不來。
他連忙磕頭，腦門磕在地上，“咚咚”響，嘴裏喊著：“謝謝紅霞小姐！謝謝紅霞小姐！”
王九金也跟著抱了抱拳，沒說話。
紅霞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她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起來。
李天狗顫顫巍巍地站起來，腿還是軟的，站都站不穩，扶著桌子才沒倒下去。
紅霞轉過頭，對身後的人說了句什麼。
一個大漢走上來，手裏頭提著一個大竹簍。
那竹簍挺大，編得密密實實的，蓋著蓋子。
簍子放在地上的時候，裏頭有東西在動，“窸窸窣窣”的，聽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紅霞指著竹簍，說：“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她的聲音冷冷的，跟剛才一樣，可嘴角微微翹了翹，像是在笑，又像是不笑。
“這簍裡有十條毒蛇，”她說，一字一頓的，“你們把手伸進去，十秒。今天這事就過去了。”
屋子裏頭安靜了一瞬。
李天狗的臉唰的一下白了！
比剛才還白，白得跟張紙似的，嘴唇都紫了。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瞪著那個竹簍，裏頭的東西還在動，“嘶嘶”的聲音都能聽見了。
他的腿又開始抖了。
“十……十條毒蛇？”他的聲音都變調了。
紅霞看著他，沒說話。
胡萬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前仰後合的，拍著桌子說：“哈哈哈！小師妹，你這主意好！這才夠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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