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王九金就被外頭的動靜吵醒了。
有人在喊,有人在跑,馬蹄聲得得得的,從街上過去,一撥接一撥的。
他披上衣裳出了門,看見街上亂成一團。
幾個老百姓從城東跑過來,衣裳上沾著血,臉上又是灰又是淚,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
“海盜!海盜打來了!”
“城東碼頭燒起來了!好幾條船都燒了!”
“殺人了!海盜在碼頭上殺人!”
王九金臉色一變,趕緊往城東跑。
到了碼頭一看,火已經燒起來了,濃煙滾滾的,黑煙直衝天,隔著好幾條街都能看見。
碼頭上幾艘貨船燒得正旺,火苗子竄得老高,劈裡啪啦的,木頭燒裂的聲音跟放鞭炮似的。
地上躺著好幾具屍體,有的穿著碼頭工人的衣裳,有的穿著便衣,血糊糊的,橫七豎八的。
幾個海盜還在碼頭上搶東西,扛著布匹、糧食往船上搬,見了人就砍,跟瘋了一樣。
不光是城東,城南、城北、城西,好幾處港口同時遭了殃。
海盜分了好幾路,從各個方向打過來,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不光有海盜,城裏頭還混進來不少搗亂的人!
有的冒充海盜,有的冒充軍隊,有的乾脆就是地痞流氓,趁火打劫。
劉玉昌的人、馬信芳的人,都混在裏頭,到處放火、搶東西、打人、殺人。
一會兒說自己是王九金的兵,一會兒說自己是羅青雀的人,把水攪得渾渾的。
整個天城亂成了一鍋粥!
王九金騎馬趕到守備團駐地,找梁森。
梁森剛起床,衣裳還沒穿齊整,看見王九金來了,趕緊迎出來,臉上帶著笑。
“司令,您怎麼來了?”
王九金顧不上寒暄,直接說:“海盜打來了,你趕緊帶兵出去,把碼頭上的海盜清了。”
梁森臉上的笑收了收,換成一副為難的表情。
“司令!”
他說,“不是我不去,是弟兄們這幾天訓練太苦了,都累得不行。再說海盜來了也不是一回兩回了,搶完了就走,等咱們到了,他們也跑了。”
“您放心,我派人去盯著,有情況隨時報告。”
王九金看著他,沒說話。
梁森嘿嘿笑了兩聲,說:“司令,您先回去歇著,我這就安排。”
王九金知道他在敷衍,可這會兒沒工夫跟他磨,轉身又去找周讓。
周讓更客氣,泡了茶,讓了座,慢悠悠地說:“司令,海盜的事我也聽說了。可您也知道,咱們守備團就這些人,槍也不夠,彈藥也不足,真打起來,怕不是對手。”
“再說,天城這麼大,港口這麼多,咱們這點人,顧不過來啊。您先別急,我讓人去偵察偵察,摸清了情況再動手。”
王九金聽他說完,站起來就走。
兩個團長,一個裝傻,一個充愣,誰也不出兵。
王九金出了守備團駐地,街上更亂了。
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哭。一家布鋪被砸了,布匹散了一地,被人踩得髒兮兮的。
一家糧鋪的門板被拆了,糧食撒了一地,黃澄澄的小米混在泥裏頭,看著就心疼。
一家雜貨鋪的櫃枱被掀翻了,洋火、肥皂、針頭線腦滾了一地。
幾個穿便衣的人在街上橫衝直撞,見什麼拿什麼,手裏拎著刀,身上沾著血,看著就不像好人。
王九金拔出槍,朝天放了兩槍。
“砰——砰——”
槍聲在街上傳出老遠,那幾個便衣愣了一下,扭頭看見王九金騎馬過來,轉身就跑,鑽進巷子裏頭沒影了。
可這邊跑了,那邊又來了。
顧了東頭顧不了西頭,顧了城南顧不了城北,到處都是亂子,到處都是火。
李賽花帶著人來了。
她騎在馬上,兩把鐵鎚提在手裏,衣裳上沾了血,臉上也花了,可精神頭足得很。
“王司令!”她喊,“城東碼頭我清了,可城南又來了!人手不夠,顧不過來!”
羅青雀也帶著人來了,她的雙鞭上全是血,頭髮散了,幾縷碎發貼在臉上,可眼睛亮得很。
“九金,城北那邊也亂了,有人冒充咱們的人在搶東西,打都打不完。”
李香馨也來了,她騎著馬,腰裏別著槍,臉色沉沉的。
“九金,城裏頭混進來不少人,不光是海盜,還有劉玉昌和馬信芳的人,他們到處搗亂,想把水攪渾。”
三個人帶著一幫人,在城裏頭到處救火。
這邊打完了跑那邊,那邊打完了又跑這邊,跑來跑去的,累得夠嗆,可根本忙不過來。
海盜打了一撥又來一撥,搗亂的人趕走了一批又來一批,跟割韭菜似的,割了一茬又長一茬。
王九金站在街上,看著滿城的亂象,心裏頭明白了。
這些人,是衝著歐陽天來的。
這麼大動靜,這麼多人馬,又是海盜又是搗亂的,就是為了逼他放人,看來這個歐陽天,對他們很重要。
他正想著,一個親兵跑過來,氣喘籲籲的。
“司令!陽城來人了!說是王府的,叫楊昌,有急事!”
王九金心裏頭咯噔一下,難道家裏出事了,趕緊往回跑。
到了司令部,院子裏頭站著一個人,二十來歲,穿著一身灰布軍裝,上頭全是土,臉上也是灰撲撲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跟小河溝似的。
他的嘴唇乾裂了,起了皮,嗓子也啞了,站在那兒直喘氣,腿都在打顫,一看就是跑了很遠的路,累壞了。
這人王九金認得,楊昌,陳小刀的手下,老實巴交的,辦事牢靠。
楊昌一看見王九金,連滾帶爬地跑過來,撲通一聲跪下了。
“大帥!”他喊了一聲,聲音又尖又啞,嗓子都劈了,“不好了大帥!咱們王府被人放火了!”
王九金臉色一變。
“什麼?”
楊昌又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雙手捧著遞上!
“還留下了一封信!”楊昌說,手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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