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青雀點點頭，去外頭找水。
這破屋子外頭有個院子，院子裏頭有個水缸，缸裏頭還有半缸水，上頭漂著些爛葉子，看著髒兮兮的。
她舀了一瓢，端進來。
王九金接過水瓢，走到孫清菊跟前，蹲下來。
孫清菊穿的是淺黃色的衣裳，料子薄，軟塌塌的，貼在身上。
這水一潑上去，衣裳濕了，貼得更緊了，裏頭的東西隱隱約約地透出來！
一件紅色的小肚兜，上頭還綉著花樣，能看出來是鴛鴦戲水，一對鴛鴦在水裏頭遊著，活靈活現的。
那紅色在淺黃色的衣裳底下透出來，若隱若現的，看著就讓人臉紅。
王九金看了一眼，趕緊把目光移開，把水潑在她臉上。
“嘩啦——”
孫清菊激靈一下，身子抖了抖，眉頭皺起來，眼睛慢慢睜開了。
她先是迷糊了一會兒，眨了眨眼，看了看四周，然後看見了王九金。
王九金蹲在她跟前，臉離她不到一尺遠，正看著她。
他的眼睛在她臉上轉了一圈，又往下溜了一下，溜到她那濕透的衣裳上，停住了。
孫清菊順著他的目光低頭一看！
自己的衣裳濕透了，貼在身上，裏頭那件紅色小肚兜清清楚楚的，鴛鴦戲水的花樣都看得見。
她臉一紅，伸手就打。
手剛揚起來，王九金一把就攥住了她的手腕，攥得緊緊的，她掙了兩下，沒掙開。
“你——”
孫清菊瞪著他，眼睛裏頭又是羞又是怒，臉漲得通紅，“你下流！”
王九金笑嘻嘻的，一點都不惱，說：“你就這麼對你的救命恩人哪？”
孫清菊愣了一下，又掙了一下，還是沒掙開。
“什麼救命恩人？”她說，聲音硬邦邦的。
王九金鬆開手，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指了指地上躺著的歐陽天。
“那個，毒魔歐陽天，”他說，“他要殺你，我把他收拾了，這不算救命恩人算什麼？”
孫清菊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看見了歐陽天。
歐陽天趴在地上，腿歪著，一動不動，跟死了似的。她看了看歐陽天，又看了看王九金，眼睛裏頭的光變了好幾下！
從羞怒變成驚訝，從驚訝變成不信，從不信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她掙紮著坐起來，靠著椅子腿，低頭看了看自己濕透的衣裳，又把目光移到王九金身上。
“姓王的，我太小瞧你了！”
她說，聲音低低的，“你比我想像的厲害。剛才……你是在耍我玩？”
王九金嘿嘿笑了兩聲，說：“不是配合你做遊戲嗎？你要玩，我就陪你玩玩。”
孫清菊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臉上的表情變來變去的。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還是硬邦邦的，可那音裏頭好像少了點什麼。
“你救了我，我也不會感激你的，”她說，“我現在落你手裏，要刀要剮，隨你便。”
王九金擺擺手，說：“我不為難你，你走吧。”
孫清菊一愣，抬頭看著他，眼睛裏頭全是不信。
“你放了我？”她說，“我下次照樣不會手下留情。”
王九金笑了，說：“隨你便，你走吧。”
孫清菊撐著地站起來，腿有點麻，晃了一下，站穩了。
她站在那兒，看著王九金，眼神猶豫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可又沒說。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轉過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停了一下，回頭看了王九金一眼。
那一眼說不清是什麼感覺，有點複雜，有點什麼東西在裏頭，可她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
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沒了。
王九金看著門口，站了一會兒，轉過身來。
歐陽天還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王九金走過去，踢了他一腳，歐陽天哼了一聲，身子動了動，慢慢睜開眼睛。
他的腿斷了，疼得厲害，渾身都在發抖，臉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把罩袍都溻濕了。
他的臉白得跟紙似的，嘴唇也沒了血色，可他咬著牙，硬是一聲沒吭。
他抬起頭，看著王九金，那雙眼睛裏頭還是那股子陰鷙的勁兒，跟毒蛇似的，冷得很，恨得很。
“你——”
他說，聲音沙沙的，帶著顫，“你趕快放了我，別惹麻煩，否則島主一怒，後果你承受不起。”
王九金二話沒說，走過去，彎下腰，照他臉上就是兩巴掌。
“啪——啪——”
兩聲，又脆又響，在屋子裏頭回蕩。
歐陽天的臉一下子腫了，嘴角出了血，血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地上，吧嗒吧嗒的。
歐陽天老實了。
他閉上嘴，一聲不吭了，可那雙眼睛還是瞪著王九金，跟毒蛇似的，又冷又狠，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
王九金從屋裏找了根繩子，把歐陽天綁了，這回綁得結實，從肩膀綁到手腕，從手腕綁到腰間，纏了好幾道！
跟捆粽子似的。歐陽天疼得直哆嗦，可咬著牙沒吭聲。
這回王九金沒把人交給吳瑞。
劉天豪的事他還記著呢，吳瑞那小子演戲的功夫一流，他不放心。
他把歐陽天關在了司令部裡，自己親自看管，又派了幾個信得過的兄弟守著，日夜不停。
訊息傳出去沒一會兒，吳瑞就來了。
他跑進司令部，氣喘籲籲的，臉上堆著笑，點頭哈腰的。
“司令！”
他說，“這歐陽天可是個重犯，關在司令部太麻煩您了，不如讓我帶回警察局，我親自看管，保證萬無一失。”
王九金坐在椅子上，手裏端著茶杯，看了他一眼。
“讓你帶走？”他說，聲音慢悠悠的，“然後像劉天豪一樣，憑空消失了？”
吳瑞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他的眼神閃了一下，跟燈芯跳了一下似的，很快又恢復了。
他乾笑了兩聲，說：“司令說笑了，劉天豪那事是卑職疏忽，卑職已經查過了，是看守的人收了錢……”
王九金擺擺手，不想聽他解釋。
“行了，”他說，“歐陽天我親自看著，不用你操心，你請回吧。”
吳瑞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下，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可看著王九金那眼神，又把話咽回去了。
他訕訕地笑了笑，拱了拱手，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眼神裏頭有點什麼東西，說不上來，可讓人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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