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王九金倒地,歐陽天站在那兒,仰起頭,哈哈狂笑起來。
那笑聲又粗又啞,跟破鑼似的,在屋子裏頭回蕩,震得窗戶紙都嘩嘩響。
他笑得前仰後合的,笑得彎了腰,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罩袍都跟著一顫一顫的。
“哈哈哈——”
他笑夠了,直起腰來,低頭看著地上的王九金,眼睛裏頭全是得意,“管你會什麼功,天下能逃過我施毒的,還沒有!”
他伸出一隻腳,正想去踢王九金——
“是嗎?”
地上的王九金忽然開口了,聲音懶洋洋的,跟剛睡醒似的。
歐陽天那腳停在半空中,整個人僵在那兒,跟被人點了穴似的。
他低下頭,瞪大眼睛看著地上。
王九金從地上爬起來了。
他一隻手撐著地,慢吞吞地站起來,跟沒事人似的。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拍了拍胳膊上的灰,又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一下一下的,漫不經心的,跟剛從地裡幹完活回家似的。
他還彈了彈袖子上的灰,撣了撣衣襟上的土,低頭看了看,覺得差不多了,這才抬起頭來。
歐陽天的瞳孔猛地收縮了,跟針尖似的。
他往後退了兩步,又退了兩步,腳後跟磕在門檻上,差點摔倒。
他的臉在罩袍裏頭看不清楚,可那雙眼睛這會兒全變了。
瞳孔縮成一個小點,眼珠子瞪得溜圓,眼白上佈滿了血絲,跟見了鬼似的。
“不可能——”
他說,聲音都變了調,又尖又啞,跟被人掐住了嗓子似的,“天下沒人能躲得過我的毒藥!你是人是鬼?”
他又往後退了一步,背撞在門框上,哐當一聲,他也不覺得疼。
他的身子在發抖,手在發抖,連罩袍都在抖,跟篩糠似的。
王九金站在那兒,歪著頭看著他,嘴角翹起來,露出一絲笑。
“什麼毒藥?”
他說,聲音裏頭帶著點不屑,“跟我抽的新高樂差不多,就是有點嗆,別的沒什麼。”
他又拍了拍胸口,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子,跟真的剛抽完煙似的。
歐陽天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轉身就跑。
他跑得飛快,跟兔子似的,嗖的一下就竄出去了,可他剛邁出兩步!
王九金跟上來,一拳砸在他後背上。
這一拳又快又猛,帶著風聲,砰的一聲,結結實實地砸上了。
歐陽天往前撲出去,摔了個狗啃泥,臉朝下趴在地上,罩袍都摔歪了,露出一截花白的頭髮。
他撐著地想爬起來,胳膊剛撐起來一半!
王九金一腳踩上去,哢嚓一聲,踩在他左腿上。
那聲音脆得很,跟折斷了一根乾樹枝似的,在安靜的屋子裏頭格外響。
“啊——”
歐陽天慘叫一聲,那叫聲又尖又長,跟殺豬似的,在屋子裏頭回蕩,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他的身子猛地弓起來,又摔下去,趴在地上,渾身發抖,嘴裏頭髮出嗚嗚的聲音,跟受傷的野獸似的。
他翻了翻白眼,腦袋一歪,暈過去了。
王九金低頭看了看他,踢了一腳,沒動。
又踢了一腳,還是沒動,他蹲下來,伸手探了探歐陽天的鼻子,還有氣,隻是暈了。
他站起來,轉身走到羅青雀和李香馨跟前。
羅青雀還被綁在柱子上,繩子勒得緊緊的,胳膊上那幾道紅印子已經腫起來了,有的地方破了皮,血珠子凝在上頭,看著就疼。
她看見王九金走過來,眼淚又下來了,這回不是哭,是笑,是又哭又笑,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李香馨也被綁著,她沒哭,可她的眼睛紅紅的,眼眶裏頭全是淚,就那麼看著王九金,嘴唇微微顫著。
王九金蹲下來,先解羅青雀的繩子。
那繩子係得死緊,打了個死結,他摳了兩下沒摳開,乾脆從腰裏拔出匕首,一刀割斷了。
繩子落在地上,羅青雀的胳膊上勒出深深的一道溝,紅通通的,有的地方都紫了。
羅青雀一掙開繩子,整個人就撲過來了,一頭紮進王九金懷裏,兩隻手攥著他的衣裳,攥得緊緊的,跟怕他跑了似的。
“九金——”
她說,聲音悶在他胸口,甕甕的,“你嚇死我了……你真傻……那要是真毒藥怎麼辦……你就不怕死嗎……”
她的眼淚把王九金的衣裳都打濕了,溻了一大片,涼絲絲的。
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身子還在抖,不知道是怕的還是哭的。
王九金一隻手摟著她,另一隻手去解李香馨的繩子。
李香馨的繩子也係得緊,他割了兩刀才割斷。
李香馨的胳膊上也是紅印子,一道一道的,可她連看都沒看,繩子一鬆,她也撲過來了,靠在王九金肩膀上!
沒像羅青雀那樣哭,可她的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王九金的衣領上,一滴一滴的,熱乎乎的。
兩個人一左一右,靠在他身上,誰都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羅青雀抬起頭,美目裏頭還含著淚,水汪汪的,看著王九金。
“九金,”她說,“剛才把我們嚇壞了,你真傻,那要是真毒藥……”
王九金輕輕一笑,伸手在她鼻子上颳了一下。
“我心裏有底!”
他低下頭,在羅青雀臉蛋上親了一下,羅青雀臉一紅,靠得更緊了。
他又轉過頭,看著李香馨。
李香馨也正看著他,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李香馨的眼睛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亮晶晶的。
她的臉白凈,五官秀氣,這會兒帶著點淚痕,看著比平時多了幾分柔弱。
王九金低下頭,在她臉蛋上也親了一下。
羅青雀倒沒什麼,大大方方的,跟沒事人似的。
可李香馨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紅得跟火燒雲似的,從臉頰一直燒到耳朵根子,連脖子都紅了。
那紅暈嬌艷欲滴的,跟三月裡的桃花似的,看得王九金心裏頭一熱,嗓子眼發乾。
他趕緊移開目光,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子。
羅青雀已經站直了身子,擦了擦臉上的淚,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兩個人。
“九金,”她說,“這兩人怎麼辦?”
王九金也站起來,看了看地上。
孫清菊還躺在那兒,暈著沒醒,臉上白凈凈的,跟睡著了似的。
歐陽天趴在不遠處,腿以一個奇怪的角度歪著,一看就是斷了,他暈過去了,一動不動。
王九金想了想,說:“這個孫清菊,弄醒了放了,那個歐陽天,弄到司令部去,好好審一審,他身上肯定有不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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