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王九金喝完酒,吳金豐心裏亂糟糟的,跟一團麻似的,理不清,剪不斷。
他一個人走在街上,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可他那腦門上還冒著汗。
王九金那些話,一句一句在他腦子裏轉,轉得他頭暈。
“無毒不丈夫嘛。不管是誰,擋了我的路,哪怕是我親爹,照樣弄死他。”
“這年頭,心不狠,站不穩!手不毒,人不服!”
他想起王九金說這話時的樣子,臉上帶著笑,可那笑冷得很,跟冬天的風似的,讓人從骨頭縫裏往外冒涼氣。
曹斌是他上司,他說弄死就弄死了。
吳金豐走著走著,忽然站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前頭那黑沉沉的吳府大門,門口掛著兩盞大燈籠,紅彤彤的,照得那兩扇大門跟血染的似的。
如果我爹死了……
他心裏頭忽然冒出這麼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壓不下去了,跟野草似的,呼呼往上長。
如果我爹死了,我就是新大帥。
那吳府裏頭,幾十個姨太太,還不全是我的?
七姨太、八姨太、十一姨太,那幾個如花似玉的女人,前幾天還跟他纏綿,海誓山盟,說要跟他一輩子。
還有十八姨太,那騷蹄子,剛才還摟著他在床上滾,那身子白得跟玉似的,摸上去滑溜溜的……
如果我爹死了,這些女人就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了,他想跟誰就跟誰,想什麼時候就什麼時候。
他站在那兒,想著那些畫麵,心裏頭像著了火似的,燒得他渾身發熱。
可一想到吳玉仁那張臉,那火又滅了,隻剩下一股子涼氣,從腳底直竄到頭頂。
那老東西,狠著呢。
今天抽他那幾鞭子,雖然沒下死手,可也夠他受的。
那鞭子抽在背上,火辣辣的疼,他趴在地上,哭得跟孫子似的,那老東西連看都不多看一眼。
他要是知道我還有這些心思,非弄死我不可。
吳金豐打了個哆嗦,不敢再往下想,低著頭,快步往府裡走。
進了府,順著迴廊往自己院子走。
夜已經深了,府裡靜悄悄的,隻有幾個巡夜的衛兵走過,腳步聲在青石板上響得清脆。
剛走到二門,忽然聽見一陣女人的慘叫聲。
那聲音尖得很,刺得人耳朵疼,在夜空裏傳出老遠。
吳金豐心裏頭一緊,腳步停下來。
那慘叫聲一聲接一聲,淒厲得很,跟殺豬似的。
吳金豐聽著,覺著那聲音有點耳熟,可一時想不起是誰。
他順著聲音走過去,穿過一個月亮門,眼前忽然一亮。
前頭院子裏,火把插得密密麻麻的,照得亮堂堂的。
院中間豎著幾根柱子,柱子上綁著人,是女人,三個,都穿著薄薄的衣裳,披頭散髮的。
柱子前頭站著個人,手裏拿著鞭子,正一鞭一鞭往那三個女人身上抽。
是吳玉仁。
吳金豐一看清那三個女人的臉,腦子嗡的一下,眼前一黑。
是七姨太、八姨太、十一姨太。
她們被綁在柱子上,身上的衣裳已經被抽爛了,一條一條的,跟破布似的掛在身上。
露出來的肉上,全是一道道的血痕,有的地方皮開肉綻,血順著身子往下流,流到地上,匯成一小攤。
那三個女人看見吳金豐,眼睛一下子亮了,跟見了救命稻草似的,拚了命地喊:
“大少爺!救命!救命啊!”
“金豐!救救我!救救我!”
那聲音又尖又慘,聽得吳金豐心裏頭像刀割似的。
這幾個女人,前幾天還跟他在一起,摟著他脖子,親著他的臉,說想他,說愛他,說要跟他一輩子。
那軟軟的身子,那香香的嘴,那勾人的眼神,一想起來,他心都化了!
可現在,她們被打成這樣,渾身是血,跟鬼似的。
吳金豐心疼得厲害,幾步衝過去,撲通一聲跪在吳玉仁跟前。
“爹!”他喊,聲音都變了調,“爹,我求求你,你饒了她們吧!”
吳玉仁低頭看著他,眼睛裏全是怒火,那火能把人燒成灰。
“饒了她們?”
他一字一句說,聲音冷得跟冰似的,“你還有臉求情?”
吳金豐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可還是硬著頭皮說:“爹,是我……是我勾引她們的,不怪她們,您要打就打我吧……”
“放屁!”
吳玉仁一腳踹在他胸口上,踹得他往後一倒,翻了兩個滾,趴在地上。
“畜生!”吳玉仁罵,“你還有臉說?滾!再不滾,連你一塊打!”
吳金豐趴在地上,胸口疼得喘不過氣來,抬頭一看,吳玉仁那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手裏的鞭子揚起來,正要往他身上抽。
他嚇得一哆嗦,爬起來就跑。
跑出院子,跑出老遠,還能聽見身後那三個女人的慘叫聲,一聲接一聲,淒厲得很,在夜空裏回蕩。
吳金豐捂著耳朵,拚命跑,跑回自己院子,砰的一聲關上門,靠在門上,大口大口喘氣。
可那慘叫聲還是往他耳朵裡鑽,鑽得他渾身發抖,鑽得他心裏頭像刀絞似的。
他恨!!
恨自己沒用,恨自己不是大帥,恨自己救不了那些女人。
他蹲在地上,抱著頭,眼淚嘩嘩往下流。
那一夜,他沒睡著。
一閉眼,就是那三個女人被打的樣子,渾身是血,眼巴巴看著他,喊他救命。
還有十八姨太,那白花花的肉,那勾人的眼神,那軟軟的聲音……
第二天一早,他正矇著被子躺著,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他爬起來,推開門一看,幾個下人正往外走,邊走邊嘀咕。
“死了?”
“死了,聽說是昨晚在柴房裏,熬不住,死了。”
“大帥怎麼說?”
“讓扔後山去,跟條狗似的,連個席子都不給。”
吳金豐心裏頭一緊,幾步追上去,抓住一個下人的胳膊,問:“誰死了?你們說誰死了?”
那下人被他嚇了一跳,結結巴巴說:“少……少爺,是十八姨太,傷太重,昨晚在柴房裏……死了,大帥讓扔後山去。”
吳金豐腦子裏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鬆開那下人,轉身就往後山跑。
跑出後門,跑上後山,跑得氣喘籲籲,滿頭大汗。
遠遠的,就看見幾個人抬著個東西,往山上一扔,轉身就走了。
他跑過去,趴在那東西跟前一看,眼淚嘩的就下來了。
是十八姨太!
她躺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天,死不瞑目。
那張臉,昨天天還紅潤潤的,水靈靈的,跟朵花似的。
現在白得跟紙似的,一點血色也沒有,嘴唇發青,臉上全是土。
身上那些傷,一道一道的,有的結了痂,有的還往外滲血,把衣裳都浸透了,黑紅黑紅的。
她就那麼躺著,跟條死狗似的,被扔在這荒山野嶺。
吳金豐跪在她跟前,渾身發抖,眼淚流了滿臉。
他想起昨晚上她還摟著他,親著他,說想他,說愛他。
那軟軟的身子,那香香的嘴,那勾人的眼神……
可現在,她死了。
被那老東西打死的,跟條狗似的扔在這兒。
他跪了好久好久,才站起來,踉踉蹌蹌下了山。
回到府裡,他把自己關在屋裏,一整天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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