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又約了王九金。
還是醉仙樓,還是那個雅間。夥計上了酒菜,滿滿擺了一桌子。
吳金豐端起酒杯,一口乾了,又倒一杯,又幹了。
連幹了三杯,才停下來,眼睛紅紅的,看著王九金。
“十八姨太死了。”他說,聲音沙啞得很。
王九金愣了一下,問:“怎麼死的?”
吳金豐把那天晚上的事說了一遍,說那三個女人被打,說他求情被踹,說十八姨太死在柴房,被扔在後山。
他說著說著,眼淚又下來了,啪嗒啪嗒掉在桌上。
“那老東西!”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說,“太狠了,太狠了!那幾個女人,如花似玉的,他下得去手!十八姨太,那麼好的女人,他就那麼打死了,跟扔條狗似的扔了!”
他抬起頭,看著王九金,眼睛裏全是恨意。
“王兄,我恨!我恨我自己沒用,恨我救不了她們!”
王九金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沉默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聲音淡淡的:
“吳兄,我最近聽到個傳言,關於大少爺你的,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吳金豐一愣,問:“什麼傳言?”
王九金看著他,眼神裏頭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
“講!”吳金豐說,“咱們這兄弟關係,有話就講!”
王九金點點頭,壓低聲音說:“我聽說,外頭都在傳,說大少爺你不是吳大帥親生的。”
吳金豐的臉,一下子變了。
變得鐵青,青得發黑,黑得嚇人。
他愣在那兒,眼珠子一動不動,跟被人點了穴似的。
這話,戳到他心窩子上了!
他從小就聽人嘀咕,說他長得不像吳玉仁,說吳玉仁幾十個姨太太,怎麼就生了他一個兒子,說這裏頭肯定有事兒。
他聽了,心裏頭就跟紮了根刺似的,一碰就疼。
可沒人敢當著他的麵說。
現在王九金當著他的麵說了。
吳金豐低著頭,臉色鐵青,腮幫子咬得咯咯響。
他心裏頭像翻江倒海似的,各種念頭湧上來,湧得他頭暈。
那老東西,如果真不是我親爹……
那他憑什麼打我?憑什麼罵我?憑什麼不讓我碰那些女人?
那些女人,他憑什麼一個人霸著?
他那麼大歲數了,能幹什麼?能給人什麼?那些如花似玉的女人,跟了他,就是守活寡!
還有這大帥之位,憑什麼他來坐?憑什麼他來管我?
如果我把他弄死了……
這念頭又冒出來,這回比上次更猛,跟野火似的,呼呼燒起來,燒得他渾身發熱。
他猛地抬起頭,喘著粗氣,眼睛紅紅的,盯著王九金。
“王……王兄弟”
他說,聲音抖得厲害,可每個字都跟釘子似的,硬邦邦的!
“你幫我……幫我幹掉我爹吧!我……我當上大帥後,你要什麼好處,我都給!”
王九金愣了一下,假裝往後退了退,一臉驚訝。
“大少,”他說,“你喝多了吧?這話可不能亂說!”
吳金豐一把抓住他的手,抓得緊緊的。
“我沒喝多!”
他說,“我比任何時候都清醒!那老東西不死,我在吳府永沒有出頭之日!”
“你看看,我那些女人,他一個一個全打了,還死了一個,我連個屁都不敢放!我是他兒子,可他拿我當兒子嗎?他拿我當條狗!”
他說著說著,眼淚又下來了,可那眼神狠得很,跟狼似的。
“王兄,你幫幫我,幫幫我!”
王九金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幫大少可以,”他說,聲音沉沉的,“可我怕大少掌權後,滅我的口。”
吳金豐愣了愣,然後笑了,那笑苦得很。
“王兄,你太高看我了。”
他說,聲音緩下來,“我吳金豐是什麼貨色,我自己清楚。我就吃喝玩樂還行,別的,我沒那麼大能力,也沒那麼大慾望。”
他盯著王九金,眼睛裏全是真誠。
“你幫了我,往後青省就是我們倆的,你就是我親哥,我敬你,信你,這輩子絕不動你一根手指頭。”
王九金看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笑淡淡的,可意味深長。
“好,”他說,“我相信你。”
他湊過去,壓低聲音,把自己的主意說了一遍。
“今晚你回去,故意激怒吳玉仁,你喝點酒,裝醉,去他屋裏鬧,跟他吵,吵得越凶越好,最好動手。”
吳金豐聽著,眼睛瞪得大大的。
王九金接著說:“你們爭吵的時候,我就在窗外。我會把一根細針,打入吳玉仁頭上的死穴。”
“那針細得很,打進去就看不出來,就是驗屍也驗不出,隻會當他是心臟病發作死的。”
他頓了頓,看著吳金豐:“他一死,你立刻辦了葬禮,越快越好,然後,你就登上大帥之位。”
吳金豐聽著,眼睛越來越亮,亮得跟點著了似的。
“好!”他一拍桌子,“太好了!”
他站起來,在屋裏走了兩步,轉過身,看著王九金,眼睛裏全是光。
“王兄,我登上帥位後,立刻把天城送給你!從此往後,青省就是我們兄弟的!”
王九金點點頭,端起酒杯:“那就祝大少馬到成功。”
吳金豐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那天晚上,吳金豐喝了半斤酒,喝得醉醺醺的,走路都打晃。
他搖搖晃晃往吳玉仁的院子走,走到門口,一腳把門踹開,砰的一聲,門板撞在牆上,又彈回來。
屋裏頭,蠟燭點得亮堂堂的。
那張大床上,吳玉仁正摟著十七姨太親熱,兩人衣裳都沒穿,纏在一塊兒。
吳玉仁嚇了一跳,一骨碌爬起來,看見是吳金豐,臉一下子黑了。
“滾!”他吼,“滾出去!”
吳金豐站在門口,靠著門框,歪著腦袋看著他,嘿嘿笑了兩聲。
“爹,”他說,舌頭都大了,“我今天……今天必須說你兩句。”
吳玉仁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說什麼?”
吳金豐晃晃悠悠走過去,走到床邊,指著吳玉仁,又指著十七姨太,說:“你太小氣了!那麼多女人,給我幾個,怎麼啦?怎麼啦?”
吳玉仁的臉,黑得跟鍋底似的,青筋都暴起來了。
“混賬東西!”他罵,“你竟然說出這種話!”
他揚手就是一巴掌,往吳金豐臉上扇過去。
可吳金豐這回沒躲,反倒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攥得緊緊的。
吳玉仁愣住了,沒想到這小子敢還手。
吳金豐攥著他的手,忽然一轉身,撲到床上,一把摟住十七姨太,嘴就往她臉上湊,吧唧親了一口。
那女人嚇得尖叫起來,拚命推他。
吳玉仁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反了!”他吼,“反天了!”
他一腳踹過去,把吳金豐從床上踹下來,摔在地上。
就在這時,窗外頭,一個人影悄悄出現。
月光照在他臉上,是王九金。
他站在窗外,手裏捏著一根細針,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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