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扔完石頭,王九金拉著李香磬就跑。
兩人跑到了吳金豐樓下,王九金一拉李香馨,閃進一叢冬青後頭。
那冬青長得密實,枝葉厚厚的,人蹲在裏頭,外頭一點看不見。
兩人縮著身子,擠在一塊兒,大氣不敢出。
李香馨擠在他旁邊,身子軟軟的,熱熱的,那股子香味直往王九金鼻子裏鑽,她壓低聲音問:“咋又回來了?”
王九金湊到她耳邊,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嘿嘿!看場不花錢的好戲!”
李香馨明白了,不再說話,兩人就那麼蹲著,眼睛盯著吳金豐那小院的方向。
……
剛剛石頭砸進屋裏的時候,吳玉仁正摟著被窩裏那個女人。
那女人是十七姨太,二十多歲,長得水靈靈的,跟朵花似的。
吳玉仁除了十八姨太,最近就最寵她了。
那塊包著白布的石頭砰的一聲砸破窗戶紙,落在地上,咕嚕嚕滾了兩滾。
十七姨太嚇得尖叫一聲,往吳玉仁懷裏鑽:“哎呀!什麼東西?”
吳玉仁也嚇了一跳,可畢竟是當大帥的,很快就穩住了。
他一骨碌爬起來,抓起枕頭底下的槍,盯著那地上的東西。
是一塊石頭,包著塊白布。
他用槍口挑了挑,把那白布挑開,露出上頭的字。
蠟燭光晃著,那幾個字歪歪扭扭的,可清清楚楚:
“吳烏龜,你兒子正和你的十八姨太鬼混,還不快去捉姦!”
吳玉仁看著那幾個字,臉一下子僵住了。
他愣在那兒,眼珠子一動不動,跟被人點了穴似的。
十七姨太湊過來看,一看那幾個字,眼珠子轉了轉,臉上閃過一絲說不清的表情。
“大帥,”她小聲說,“這……這是誰扔的?”
吳玉仁沒吭聲,盯著那布條,臉上陰晴不定。
將信將疑!
自己兒子?敢動他的女人?不可能吧?吳金豐那小子,平時是渾,可再渾也不至於渾到動自己姨孃的份上。
可這話說得有鼻子有眼的,他心裏頭像揣了隻兔子,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十七姨太看著他那樣,眼珠子又轉了轉。她往他身邊湊了湊,軟聲軟語地說:
“大帥,這事兒……我早就想跟你說了,可一直不敢。”
吳玉仁猛地轉過頭,盯著她。
“你想說什麼?”
十七姨太低下頭,一副怯生生的模樣,可那眼珠子還在轉。
“大帥,您不知道,那老十八和少爺的事兒……府裡早就傳開了。”
吳玉仁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傳開了?”
十七姨太點點頭,聲音壓得更低了:“是,我老早就聽說了,可不敢告訴您。”
“那老十八,仗著您寵她,在府裡橫行霸道的,跟少爺勾勾搭搭,好些人都看見過。還有人說……”
她頓了頓,故意不往下說。
“說什麼?!”吳玉仁一把抓住她手腕,抓得緊緊的。
十七姨太疼得眉頭皺了皺,可還是忍著,小聲說:“還有人說,不光老十八,還有幾個,也都……也都跟少爺不清不楚的。”
吳玉仁的臉,刷的一下白了,又刷的一下紅了,紅得發紫,紫得發黑。
十七姨太見他這樣,又添了一把火:“大帥,我本不想說的,怕您生氣。可今兒有人把布條都扔進來了,我再不說,就是對不住您。”
“那少爺,平時看著挺老實的,誰知道背地裏乾出這種事……”
她說著說著,眼圈紅了,擠出幾滴眼淚來:“大帥,您可得給我做主啊,萬一哪天他也欺負到我頭上,我可怎麼活……”
吳玉仁聽著,那火噌噌往上冒。
老實?吳金豐那小子老實?他是自己看著長大的,什麼德行他能不知道?好色,沒腦子,什麼混賬事乾不出來?
他心裏頭那點將信將疑,被十七姨太這幾句話澆了油,呼呼燒起來。
“來人!”他吼了一嗓子,聲音都劈了。
外頭衛兵跑進來。
吳玉仁一邊穿衣裳一邊往外沖,嘴裏頭罵著:“去把那孽子的小院給我圍了!快!”
十七姨太縮在被窩裏,看著吳玉仁衝出去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一絲笑。
那笑得意的很,又陰得很。
……
吳玉仁帶著人,氣沖沖往吳金豐的小院趕。
他走得快,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噔噔噔響,跟打鼓似的。
後頭跟著十幾個衛兵,手裏拿著槍,火把照得半邊天通紅。
到了小院門口,他站住了。
深吸一口氣,扯著嗓子喊:
“吳金豐!你個孽子!給我滾出來!”
那聲音大得很,跟打雷似的,在夜空中炸開。
院子裏靜了一下,然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吳金豐那發顫的嗓音:“爹……爹?這麼晚了,您……您怎麼來了?”
“少廢話!”吳玉仁又喊,“你給我出來!”
裏頭又靜了一會兒,吳金豐的聲音又響起來,這回更顫了:“爹,我……我屋裏誰也沒有,您別……別打擾我睡覺……”
“睡你媽的覺!”
吳玉仁徹底炸了,幾步衝上去,抬起穿著皮靴的腳,照著那門就是一腳。
砰的一聲巨響,那門被踹得飛開,撞在牆上,又彈回來。
吳玉仁沖了進去。
屋裏點著蠟燭,照得亮堂堂的。
那張雕花大床上,被子鼓鼓囊囊的,兩個人縮在裏頭,隻露出兩個腦袋。
一個是吳金豐,臉白得跟紙似的,渾身直抖。
一個是那十八姨太,披頭散髮,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眼珠子亂轉,不敢看人。
吳玉仁一看那兩腦袋,腦子嗡的一下,眼前一黑。
他幾步衝上去,一把掀開被子。
被子底下,兩人光溜溜的,一絲不掛。
白花花的肉,在蠟燭光裏頭晃得人眼暈。
吳玉仁那臉,黑得跟鍋底似的,腮幫子咬得咯咯響。
“好……好……”
他嘴裏頭哆嗦著,說不出話來,抬起手,啪的一巴掌扇在吳金豐臉上。
那一聲脆響,跟放鞭炮似的。
吳金豐被打得臉一歪,半邊臉頓時腫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吳玉仁又一轉身,啪的一巴掌扇在十八姨太臉上。
那女人尖叫一聲,捂著臉,縮成一團。
“來人!”吳玉仁吼,“讓他們穿上衣裳!給我綁了!”
幾個衛兵衝上來,把兩人從床上拖下來,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衣裳。
那兩人抖得跟篩糠似的,站都站不穩。
穿好了,繩子往身上一捆,勒得緊緊的。
十八姨太嘴裏頭還在喊:“大帥饒命!大帥饒命!是少爺逼我的!我不敢不從啊!”
吳金豐也喊:“爹!爹!我錯了!您饒了我吧!”
吳玉仁理都不理,一擺手:“押出去!”
衛兵們把兩人押到院子裏,按著跪在地上。
火把插在四周,照得院子裏亮堂堂的。
吳玉仁走到兩人跟前,盯著他們看了好一會兒,眼睛裏頭全是怒火,那火能把人燒成灰。
他從衛兵手裏接過鞭子,牛皮擰的,又長又粗,烏黑髮亮。
先走到吳金豐跟前。
吳金豐抬起頭,看著他,眼淚嘩嘩往下流:“爹……爹,我是您親兒子啊,您……您饒了我吧……”
吳玉仁咬著牙,揚起鞭子,啪的一聲抽下去。
“啊——!”
吳金豐慘叫一聲,身子一弓,差點趴下。
畢竟是親兒子,吳玉仁這一鞭沒下死手,可也夠受的。吳金豐背上頓時起了一道紅印子。
“我讓你混賬!”啪!
“我讓你畜生!”啪!
“我讓你……”啪!啪!
一連抽了四五鞭,吳玉仁才停下來。吳金豐已經哭得沒人腔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趴在地上直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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