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金不停勸酒,一杯接一杯,跟灌水似的。
他一邊斟酒一邊說:“吳兄好酒量!來來來,再喝一杯!”
吳金豐喝得臉紅脖子粗,舌頭都大了,可酒到杯乾,來者不拒。
他拍著桌子,嘴裏頭嗚嗚啦啦的,話越說越多。
“王兄,我跟你說,我那個爹,真不是東西!”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他那幾十個姨太太,一個個如花似玉的,他一個人霸佔著,他又沒用,佔著茅坑不拉屎,可惜了,可惜了啊!”
王九金給他續上酒,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吳兄說得對,那麼多美人,大帥一個人也顧不過來。”
“顧不過來?”
吳金豐一瞪眼,眼珠子紅紅的,“他根本不行!老東西都六十多了,那玩意兒早就不中用了,還天天守著那些女人,不讓別人碰,你說可恨不可恨?”
他說著說著,忽然壓低聲音,湊到王九金跟前,神神秘秘地說:“我告訴你,那老東西最喜歡的十八姨太,都跟我……”
他嘿嘿笑了兩聲,那笑淫得很,讓人聽了渾身起雞皮疙瘩。
王九金心裏頭樂開了花,臉上卻裝出驚訝的樣子:“吳兄厲害啊!這要是讓大帥知道了……”
“知道個屁!”
吳金豐一擺手,滿臉不屑,“那老東西整天忙著當他的土皇帝,今天封這個當宰相,明天封那個當將軍,跟小孩兒過家家似的,胡鬧!”
他越說越來勁,把吳府那些醃臢事兒一件件往外抖。
誰跟誰爭風吃醋,誰跟誰暗地裏勾結,哪個姨太太偷了哪個侍衛,哪個管家貪了多少銀子,說得清清楚楚,跟說書似的。
王九金聽著,心裏頭越來越亮。
通過這一番談話,他可以肯定了!
吳金豐就是個好色之徒,除了對女人感興趣,沒一點城府,沒一點心機,整個一紈絝子弟,草包一個。
這種人,大有用處!
他端起酒杯,又敬了吳金豐一杯:“吳兄真性情,我王九金佩服!來,再乾一杯!”
吳金豐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喝完了,他拍著王九金的肩膀,舌頭都捋不直了:
“王兄,你……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以後在省城有什麼事,儘管找我!誰敢欺負你,我……我弄死他!”
王九金笑了,抱抱拳:“那就多謝吳兄了。”
又喝了幾杯,吳金豐徹底不行了,趴在桌上,嘴裏頭還嘟囔著:“美人……我的美人……”
王九金沖外頭喊了一聲:“來人!”
吳金豐的兩個狗腿子跑進來,見吳金豐喝成這樣,趕緊扶起來,架著往外走。
吳金豐被架著走了兩步,忽然回過頭,沖王九金擺擺手,嘴裏頭含含糊糊的:“王兄……改日再喝……”
王九金站在門口,抱拳相送:“吳兄慢走。”
看著吳金豐被架下樓,消失在夜色裡,王九金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轉過身,下樓結了賬,出了酒樓。
街上已經冷清下來了,路燈昏黃昏黃的,照著空蕩蕩的街道。
王九金順著街走,七拐八繞的,進了一條巷子。
巷子深處有家小客棧,門臉不大,裏頭也不大,可收拾得乾乾淨淨的,李香馨就住在這兒。
王九金上了樓,敲了敲門。
門開了,李香馨站在門裏,穿著一身家常衣裳,頭髮披散著,臉蛋紅潤潤的,顯然是剛洗完澡。
她見是王九金,讓開身,讓他進去。
王九金進了屋,往椅子上一坐,給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
李香馨關了門,走過來,在他對麵坐下,看著他,眼睛裏頭帶著笑。
“怎麼,跟那個吳大少喝完酒了?”她問。
王九金點點頭。
李香馨又問:“怎麼樣?探出什麼來了?”
王九金看著她,忽然笑了,那笑裏頭透著幾分狡黠。
“你不是對吳府熟悉嗎?”他問。
李香馨一愣,點點頭:“當然,上次假裝刺殺吳玉仁,把吳府摸得一清二楚,哪兒是哪兒,閉著眼睛都能走。”
王九金說:“那好,今天先不去吳玉仁那兒送東西,咱們今晚夜探吳府,看看那個吳大少能不能利用。”
李香馨眼睛一亮,隨即又露出那種狡黠的笑,胳膊肘碰碰他:“你又有什麼壞點子了?”
王九金瞪她一眼:“什麼壞點子?這叫山人自有妙計,是妙計!”
李香馨噗嗤一聲笑了,笑得花枝亂顫的,長長的麻花辮直晃悠!
“行行行,山人自有妙計。”她笑著說,“那咱們什麼時候去?”
王九金看了看窗外,外頭黑漆漆的,月亮還沒升起來。
“等一會兒,”他說,“再晚點兒,人睡熟了再去。”
兩人坐在屋裏,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過了約莫一個時辰,外頭徹底靜下來了,連打更的梆子聲都聽不見了。
王九金站起來,從包袱裡拿出兩套夜行衣,一套扔給李香馨:“換上。”
兩人換好衣裳,黑布包頭,黑布蒙麵,隻露出兩隻眼睛。
出了客棧,順著牆根走,七拐八繞的,不一會兒就到了吳府後牆。
那牆高得很,少說有兩三丈,牆頭還插著碎玻璃,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李香馨看看那牆,又看看王九金,低聲說:“跟我來。”
她領著王九金順著牆走,走了一截,在一處牆角停下來。
那牆角有棵樹,枝繁葉茂的,正好遮住月光。
李香馨指了指樹上,兩人蹭蹭蹭爬上去,從樹上翻進牆裏。
牆裏是個花園,種著些花花草草,夜裏頭看不清楚,隻聞見一股香味,淡淡的,挺好聞。
李香馨熟門熟路,貓著腰在前頭走,王九金跟在後頭。
兩人躲躲閃閃的,一會兒藏在假山後頭,一會兒躲在花叢裏頭,一會兒貼著牆根不動。
巡邏的衛兵一撥接一撥,可愣是沒發現他們。
穿過花園,繞過幾座院落,前麵出現一個大院子。
那院子大得很,比周圍的都大,門口站著兩個衛兵,手裏拿著槍,站得筆直。
李香馨沖王九金使了個眼色,兩人繞到院子後頭。
後頭也有牆,可比前頭的矮多了。李香馨看了看,腳下一蹬,身子輕飄飄的,翻上了牆頭。王九金也跟著翻上去。
牆裏是個小院子,種著幾棵竹子,風吹過,沙沙響。
院子那頭有座二層小樓,樓上亮著燈,昏黃昏黃的。
李香馨指了指那小樓,壓低聲音說:“那就是吳金豐的臥房。”
王九金點點頭,兩人從牆上跳下來,貓著腰摸到小樓底下。
樓底下靜得很,什麼聲音也沒有。
兩人順著牆根繞到側麵,那兒有根柱子,從地上一直通到二樓。
王九金看了看那柱子,又看了看李香馨,兩人心領神會,噌蹭蹭爬了上去。
二樓有扇窗戶,窗戶關著,可窗戶紙薄薄的,透著裏頭的燈光。
王九金和李香馨趴在窗戶外頭的房簷上,來了個倒掛金鉤,頭朝下腳朝上,掛在窗戶上邊。
王九金伸出舌頭,在窗戶紙上輕輕一舔,舔出一個小洞。
他把眼睛湊上去,往裏看。
屋裏點著幾根蠟燭,照得亮堂堂的。
靠牆擺著一張雕花大床,床上鋪著錦緞被褥,紅紅綠綠的,看著就軟和。
吳金豐正坐在床邊,懷裏摟著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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