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又走了一步，離那姑娘隻有兩步遠，歪著頭看她，嘴裏頭嘖嘖有聲：“長得真俊啊，這臉蛋，這身段，嘖嘖嘖……”
那姑娘臉更紅了，紅得跟熟透的柿子似的，低著頭，咬著嘴唇，不敢吭聲。
吳金豐伸手就去捏她的臉蛋。
那姑娘頭一偏，躲開了。
吳金豐一愣，然後笑了，笑得更邪了：“喲，還挺烈性？我喜歡。”
他回頭沖後頭那幾個狗腿子說：“你們說，這姑娘怎麼樣？”
那幾個狗腿子趕緊湊上來，七嘴八舌的：
“少爺好眼光！”
“這姑娘長得真俊，比怡紅院的頭牌還俊！”
“少爺，收了收了！”
吳金豐得意洋洋，轉回頭看著那姑娘，說：“聽見沒有？我爹是吳大帥，在青省這一畝三分地，我看上的姑娘，誰也跑不了，嘿嘿嘿……”
他笑著，又伸手去捏姑孃的臉。
那姑娘這回沒躲，她抬起腿，一腳踹過去！
那一腳踹得又狠又準，正踹在吳金豐小腿上。
吳金豐哎喲一聲，身子一晃，差點摔倒。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腿，又抬頭看看那姑娘，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你敢踹我？”
那姑娘瞪著他，臉紅紅的，可眼睛裏頭全是火，跟要燒起來似的：“踹你怎麼了？你再動手，我還踹！”
吳金豐惱了，臉漲得通紅，跟豬肝似的。他往前一撲，伸手就去抓那姑娘。
那姑娘一閃身，躲開了，可吳金豐這回有防備，一把抓住她的腳脖子。
那姑娘單腿站著，掙了掙，掙不開。
吳金豐抓著她的腳，得意洋洋地笑：“跑啊，你跑啊，我看你往哪兒跑……”
話沒說完，那姑娘一巴掌扇過去！
啪！
那巴掌脆響脆響的，跟放鞭炮似的，扇在吳金豐臉上。
吳金豐臉上頓時起了五道紅印子，半邊臉都紅了。
他捂著臉，愣在那兒，傻了眼。
那幾個狗腿子也愣了，張著嘴，跟被人點了穴似的。
圍觀的人倒抽一口冷氣，有的捂著嘴，有的瞪大了眼，有的小聲說：“這姑娘完了，完了……”
吳金豐愣了一會兒，然後臉漲得更紅了，紅得發紫，紫得發黑。
他嗷的一嗓子叫起來：“給我上！把這個臭娘們給我抓起來！”
那幾個狗腿子這才反應過來，嗷嗷叫著撲上去。
那耍大刀的兒子把手裏的刀一扔，衝上去，一拳一個，兩腳一雙，把那幾個狗腿子打得東倒西歪！
有的趴在地上哎喲哎喲叫，有的滾到一邊去抱著腦袋不敢動。
吳金豐一看，更惱了，從腰裏拔出槍來，對著那兒子就開了一槍。
砰！
槍響了。
那兒子躲得快，一歪頭，子彈擦著他耳朵飛過去，打在後頭牆上，崩下一塊磚屑來。
老頭嚇得臉都白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少爺饒命！少爺饒命！我兒子不懂事，您大人大量，饒了他吧……”
那姑娘也嚇壞了，站在那兒，渾身發抖。
吳金豐拿著槍，指著那兒子，臉上帶著獰笑：“不懂事？老子讓他懂事懂事！”
他正要開槍，那兒子舉著刀忽然衝上去，一腳踹在他手腕上。
槍飛了，落在地上！
吳金豐嗷的一聲叫，抱著手腕往後退。
那兒子又跟上去，一腳把他踹倒，騎在他身上，舉起刀就要往他身上砍。
這一刀要是砍下去，吳金豐非身首異處不可。
王九金動了！
他幾步衝上去，一把抓住那兒子拿刀的手腕，沉聲說：“兄弟，別衝動。”
那兒子抬起頭，眼睛裏全是血絲，喘著粗氣，跟頭髮怒的公牛似的。
“你是誰？”他問，聲音粗粗的。
王九金看著他，說：“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殺他，他爹是吳大帥，你殺了他，你們全家都得死。”
那兒子愣住了，刀舉在半空，砍也不是，不砍也不是。
王九金回頭沖陳小刀喊：“小刀，把這爺仨帶走，找個地方全殺了！”
他故意把“全殺了”三字咬得很重，一是為了讓吳金豐聽見，二是在暗示陳小刀！
陳小刀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一揮手，幾個士兵上來，把老頭、姑娘和那兒子圍住，推推搡搡地帶走了。
陳小刀又回頭看了王九金一眼，王九金沖他使了個眼色，他更明白了，低下頭，押著三人走了。
吳金豐從地上爬起來，臉漲得通紅，衣裳也髒了，頭髮也亂了，狼狽得很，他瞪著王九金，問：“你是誰？為什麼救我？”
王九金笑了笑，抱了抱拳：“在下王九金，陽城的。”
吳金豐一愣：“王九金？你就是陽城的王九金？”
王九金點點頭：“正是。”
吳金豐上下打量他一番，忽然笑了，那笑裏頭的意味複雜得很，有感激，也有點別的什麼。
“好，好，王九金，我記住你了。”他拍拍身上的土，說，“走，我請你喝酒，謝謝你今天救命之恩。”
王九金也不推辭，跟著他走了。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一眼人群，李香馨站在那兒，沖他點了點頭，然後一閃身，消失在人群裡。
吳金豐帶著王九金到了一家大酒樓，叫“醉仙樓”，三層樓，雕樑畫棟的，氣派得很。
夥計一見是他，趕緊迎上來，點頭哈腰的：“吳少爺，您來了，樓上請，樓上請！”
上了三樓，進了雅間，夥計上了酒菜，滿滿擺了一桌子，雞鴨魚肉，山珍海味，熱氣騰騰的，香味撲鼻。
吳金豐親自給王九金斟酒，端起酒杯，說：“王兄，今天多虧你了，要不是你，我這條命就交代在那兒了，來，我敬你一杯！”
王九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兩人喝了幾杯，話匣子就開啟了。
吳金豐酒量不行，幾杯下肚，臉就紅了，舌頭也大了，說話開始顛三倒四的。
“王兄，”他拍著王九金的肩膀，說，“你不知道，我那個爹，表麵上對我好，實際上……哼，他眼裏隻有他那幾十個姨太太！對我並不好！”
王九金心裏頭一動，臉上卻不動聲色，給他又斟上一杯：“吳兄喝多了，少說幾句。”
“沒喝多！”
吳金豐一擺手，把酒杯往桌上一頓，酒都灑出來了，“我清醒得很！我告訴你，那幾十個姨太太，沒一個好東西！整天就知道爭風吃醋，勾心鬥角！”
他湊近王九金，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你知道不，我跟她們……嘿嘿……”
王九金看著他，等著他說下去。
吳金豐又喝了一杯，酒勁上來了，話也更放肆了：“三姨娘、五姨娘、七姨娘……都跟我有一腿！哈哈哈！”
他笑得張狂，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王九金愣住了。
他沒想到，這吳金豐竟然和自己爹的姨太太有一腿，還不止一個！
他心裏頭像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
吳金豐還在那兒說，越說越來勁，把那些醃臢事兒一件件往外抖，誰什麼時候勾引的他，誰在床上什麼樣子，說得活色生香，跟說書似的。
王九金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可心裏頭，一條好主意慢慢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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