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抓住王九金的胳膊，使勁晃，“曹斌那老東西才沒那麼好呢！他怎麼可能幫我們！王大哥你……你……你怎麼……”
她激動得語無倫次，眼淚都快下來了。
李香馨也呆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臉上帶著點憨厚的笑，眼神卻沉穩有光。
這不就是那天在燕子門見過的王副參謀嗎？不對，他穿著大帥的衣服，還粘著大帥的鬍子……
“王……王參謀？”李香馨聲音有些發乾，“這……大帥怎麼……”
“曹斌？”王九金鬆開呂飛燕，轉過身看著她，臉上笑容淡了些，輕描淡寫地說，“讓我殺了。”
李香馨倒吸一口涼氣。
殺了？殺了曹斌？然後……然後自己扮成曹斌？
呂飛燕也愣住了，抓著王九金胳膊的手慢慢鬆開，退後一步，重新打量他。
這眼神，這站姿，這說話的語氣……還是那個在小屋裏給她療傷的王大哥，可又好像哪裏不一樣了。
“你們別怕。”
王九金看出兩人的緊張，擺了擺手！
“這裏頭事情很複雜，一句兩句說不清。反正現在，我，就是大帥，你們在陽城遇到任何事，我都可以罩著你們。”
這話說得實在，沒有半點虛頭巴腦的。
呂飛燕鼻子忽然一酸。
她想起那天在小屋裏，王大哥給她清洗傷口時，她疼得直掉眼淚，他就那麼輕聲細語地哄她，說“忍一忍，馬上就好”。
那時候她還以為他隻是個廚子，一個好心腸的廚子，現在才知道，這個廚子，殺了曹大帥，自己當了大帥。
可他拍她肩膀的動作沒變，說話的語氣沒變，那股淡淡的、讓人安心的味道也沒變。
“王大哥……”她輕聲叫了一聲，眼眶紅紅的。
王九金看她那模樣，伸手揉了揉她腦袋：“行了，別煽情了，叫你們來，是有正事要你們幫忙。”
他轉身走到桌邊，示意兩人坐下。
自己也坐下，給兩人倒了茶，這才把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五天後，省城吳玉仁登基稱帝，這老東西是曹斌的老上司，非要曹斌親自去不可。”
王九金手指在桌上點了點，“我要是去了，站在他麵前，幾句話就得露餡，可要是不去，他更得懷疑。”
呂飛燕眨眨眼：“所以王大哥你要……”
“將計就計。”
王九金說，“登基大典那天，他會在書房單獨招見我。你們倆，挑一個輕功好的，混進去，在關鍵時刻破窗刺殺吳玉仁！”
呂飛燕眼睛亮了。
李香馨眉頭微皺。
“別急，聽我說完。”
王九金擺手，“刺殺是假的。你們隻要出手，我就會衝上去‘救駕’。我懷裏揣個血包，你一動手，我就往吳玉仁身前一擋，然後把血包刺破，往地上一倒。
到時候所有人都以為，曹大帥為了救督軍，身負重傷。”
李香馨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這樣……就可以躺床上養傷，不用再見吳玉仁了？”
“對。”王九金點頭，“重傷的人，得養傷吧？養傷期間，不能打擾吧？”
“等傷養好了，三五個月過去了，吳玉仁那邊什麼情況，誰知道？說不定他這皇帝當不了幾天，就被別人推翻了。”
呂飛燕聽得兩眼放光：“這個辦法好！王大哥你真聰明！”
李香馨卻沉默著，半晌才問：“為什麼選我們？”
王九金看著她，目光坦蕩：“因為你輕功好，出手快，穩得住。還因為……”他頓了頓，“我信得過你。”
李香馨心頭一震。
信得過，這三個字，從這個人嘴裏說出來，分量不一樣。
“我自己胳膊上本來就有傷。”
王九金指了指左臂，“前幾天在永寧縣捱了一槍，還沒好利索，到時候正好用上，誰也不會懷疑。”
呂飛燕這才注意到他左臂動作不太自然，臉色變了變：“王大哥你中槍了？疼不疼？”
“早不疼了！”王九金笑笑，“皮外傷。”
他轉向李香馨，目光認真起來：“李姑娘，這個忙，你願不願意幫？要是不願意，我另想辦法，絕不勉強。”
李香馨迎著他的目光，沉默了幾息。
她想起那天在燕子門，當那把軍刀遞到她手裏時，是這個男人站在一旁，用那種平靜又篤定的眼神看著她。
他說“親手誅殺此獠，為你父親報仇”。
她一刀砍下去，田飛龍的血濺了她一臉，那一刻她腦子裏什麼都沒想，隻有多年積壓的恨意隨著那一刀宣洩而出。
事後她才後怕，才慶幸，才感激。
現在，這個人需要她幫忙。
“我願意。”
她開口，聲音不大，卻很堅定，“你幫我報了父仇，這個恩，我得還。”
王九金笑了，擺擺手：“什麼恩不恩的，咱們這是互相幫忙。你幫我，我謝你還來不及呢。”
他忽然想起什麼，眼睛彎了彎，看著李香馨，語氣裏帶上一絲促狹：
“哎，李姑娘，我聽說你說過一句話！誰幫你報父仇，你就以身相許，這話……是真的嗎？”
李香馨的臉騰地紅了，一直紅到耳朵根。
她低下頭，大辮子從肩頭滑下來，垂在豐隆的胸前。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我……我是說過。但那是……”
她說不下去了，隻覺得臉上燒得厲害。
呂飛燕在旁邊捂嘴偷笑，眼睛在兩人身上轉來轉去。
王九金看她那窘迫的樣子，哈哈大笑起來。
他擺擺手，笑得直咳嗽：“開玩笑開玩笑！我是功夫熊貓大俠王九金，知恩從來不圖報！以身相許什麼的，留著你自己用！”
“熊貓？”呂飛燕一愣，“什麼熊貓？”
“就是……就是……”
王九金比劃了一下，“一種熊，胖乎乎的，黑白毛，眼睛周圍一圈黑，看著又憨又可愛。”
呂飛燕盯著他上下打量，忽然“噗嗤”一聲笑出來：“王大哥，你這麼一說……還真有點像！那憨憨的樣子……”
李香馨本來還紅著臉，聽呂飛燕這麼一說，忍不住也抬起頭看了王九金一眼。
月光下，這個男人坐在那兒，臉上帶著笑，眼睛彎彎的，確實……確實有點像她沒見過的那種熊。
她嘴角慢慢彎起來，忍不住笑了。
兩個姑孃的笑聲在廳堂裡飄著，一個清脆，一個柔和，混在一起，把剛才那點緊張和尷尬都衝散了。
王九金看著她們，心裏那根綳了幾天的弦，也微微鬆了鬆，希望這次計劃不要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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