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金眼角瞥見火光,想都沒想,左腳在窗台上一蹬,身子在半空中硬生生扭了半圈。
右手拽住羅青雀胳膊往旁邊一帶,自己的左臂迎上了那顆子彈!
“噗!”
子彈鑽進肉裡,一股灼熱的劇痛瞬間炸開!
王九金悶哼一聲,額頭冷汗立刻冒了出來。
但他腳步沒亂,藉著那一拽之力,和羅青雀雙雙落在地上,打了個滾卸去衝力。
“你中槍了!”羅青雀驚呼,聲音都變了調。
“沒事!”王九金咬著牙,右手還死死攥著廚刀,左臂軟軟垂著,血順著袖管往下滴。
他抬頭看了一眼,視窗已經探出幾個槍口,火光閃爍。
“走!”
他一把拉起羅青雀,朝著後院牆狂奔。子彈追著他們的腳後跟,打得地上塵土飛揚。
後院牆有一人多高。
王九金衝到牆根,深吸一口氣,受傷的左臂用不上力,隻靠右手和雙腿。
他低喝一聲,展開遊龍步,右腳猛蹬牆麵,身子借力向上平地拔起,整個人翻了上去!動作比平時慢了些,但依舊利落。
羅青雀緊跟著,輕功施展,也翻上牆頭。
兩人剛在牆頭站穩,後院門就被撞開,更多的兵湧了進來,槍口齊刷刷抬起。
王九金回頭看了一眼。
李億乾站在二樓破了的視窗,月光照著他半張臉,陰沉得像鬼,他手裏的槍,又舉了起來。
王九金沒再停留,抓住羅青雀的手,縱身跳下牆外。
牆外是條窄巷子,堆著垃圾,臭氣熏天。落地時王九金踉蹌了一下,左臂傷口被牽動,疼得他一哆嗦。
“這邊!”羅青雀扶住他,辨了下方向,拖著他就往巷子深處跑。
身後,牆內傳來李億乾冰冷的聲音:“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雜亂的腳步聲、吆喝聲、槍栓拉動聲混成一片。
隨即,槍聲再次爆豆般響起,子彈打在巷子兩邊的土牆上,撲簌簌掉土。
王九金咬著後槽牙,把遊龍步催到極致。
受傷的左臂每動一下都鑽心地疼,血越流越多,半邊身子都麻了。
但他腳步不敢停,呼吸壓得又細又長,帶著羅青雀在迷宮般的巷子裏穿梭,專挑黑處、窄處鑽。
羅青雀緊緊跟著他,能感覺到他手心全是冷汗,抓著自己的手卻異常有力。
她回頭看了一眼,巷口已經出現了追兵的火把光影。
“他們追來了!”她急道。
王九金沒說話,眼睛在黑暗裏掃視。
忽然,他拉著羅青雀拐進一條更窄的、幾乎隻能容一人通過的夾縫。
夾縫裏堆滿了破筐爛木頭,盡頭是死路。
羅青雀心一沉。
卻見王九金鬆開她,用還能動的右手飛快地扒開一堆爛稻草和破席子,下麵居然露出個狗洞大小的缺口,通到隔壁院子。
“快!”他低聲道。
羅青雀毫不猶豫,趴下身子就鑽了過去。
王九金緊隨其後,鑽過去後,又回身用腳把那些爛草蓆扒拉回原處,勉強遮住洞口。
兩人靠在隔壁院子的牆根下,屏住呼吸。
雜遝的腳步聲和呼喊聲很快到了夾縫外頭。
“人呢?”
“沒影了!”
“分頭搜!挨家挨戶給我搜!”
火把的光在夾縫口晃了晃,有人用槍托捅了捅那些爛草堆,沒發現異常。
腳步聲漸漸遠去,往別的方向追去了。
院子裏靜下來。這是個荒廢的院子,房頂塌了半邊,野草長得老高。
王九金這才鬆了口氣,背靠著牆滑坐下來,大口喘氣。
左臂的傷口還在汩汩冒血,整條袖子都濕透了,黏糊糊地貼在身上。
失血加上剛才的劇烈運動,讓他眼前一陣陣發暈。
羅青雀蹲在他身邊,聲音帶著哭腔:“你流了好多血……得趕緊包紮!”
她手忙腳亂地撕下自己一塊衣襟,想去按王九金的傷口,又怕弄疼他,手抖得厲害。
王九金藉著月光看了看傷口。
子彈應該沒留在裏麵,穿過去了,但傷口不小,血一時半會兒止不住。
“沒事,死不了。”
他聲音有點啞,想擠出個笑,沒成功,“先離開這兒。李億乾不會罷休,肯定全城搜捕。”
羅青雀用撕下的那片衣服替他纏胳膊上。問道:“咱們……咱們去哪兒?”
王九金看了看天色,離天亮還有段時間。
“還回客店,悄悄回去!”
兩人悄悄回到店裏,羅青雀把王九金扶到床邊坐下,轉身就去找水。
羅青雀用布巾蘸了溫水,小心翼翼地去擦王九金胳膊上的血。
血痂和布料黏在一起,一扯,王九金眉頭皺了皺。
羅青雀手抖得厲害,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都怪我……我武功不行,差點連累你……你還為了我……”
“這點傷算個屁。”王九金咧咧嘴,想笑,臉色卻白得嚇人,“皮外傷罷了。”
他伸手去拿那罐土燒酒,單手拔了塞子,一仰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
酒像刀子一樣從喉嚨燒到胃裏,渾身一激靈,汗出得更猛了。
“再說了,”他放下罐子,轉頭看羅青雀,眼睛在油燈底下黑沉沉的,“你是我的女人。我為你……死也願意。”
這話說得糙,沒半點文縐縐的味道,像石頭砸在地上,硬邦邦的。
羅青雀的眼淚“唰”就下來了。
她從小到大,聽過不少好聽話,可沒一句像這樣,砸得她心口發顫。
她手裏還攥著那塊沾血的布巾,指節捏得發白,嘴唇哆嗦著,想說啥,又說不出來。
王九金伸出沒受傷的右手,一把把她攬進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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