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王九金看著兩人這嚇破膽的樣子,笑得前仰後合,把手裏那副假鬍子隨手扔在桌上。
“起來起來!跪什麼跪?看看我是誰?仔細看看!”
他起身,走到兩人跟前,彎下腰,湊近了,壓低聲音笑道:“老李,小刀,別怕,是我,王九金,不是曹斌那死鬼。”
李德福和陳小刀這纔敢仔細打量。
沒了那兩撇鬍子,眼前這人,可不就是以前廚房裏那個幹活利索、偶爾跟他們喝兩盅、後來突然走了大運成了“王參謀”的王九金嘛!
隻是如今這通身的氣派,這眼神,又確實和以前那個灶頭王九金大不相同了。
“王……王灶頭……真……真是你?”
李德福還是不敢相信,聲音抖得厲害!
“你……你咋敢……冒充大帥?這……這可是殺頭的罪過啊!”
他急得臉都白了,左右看看,彷彿下一刻就會有衛兵衝進來拿人。
陳小刀也回過神,一把抓住王九金的袍角,急道:“師傅!快跑吧!趁現在沒人發現,趕緊逃出陽城!這……這太嚇人了!”
王九金心裏一暖,這兩人是真怕他出事。
他用力把兩人從地上拽起來:“跑什麼跑?我哪兒也不去。來,坐下,坐下說。”
他不由分說,把兩人按在旁邊的椅子上,自己回到主位,拿起桌上的酒壺,給兩個還懵著的廚子各倒了一杯汾酒。
酒香醇冽,在暖融融的屋裏散開。
“快壓壓驚。”
王九金自己先端起來抿了一口,看著兩人還傻愣著,笑道:“喝啊!怕我下毒?”
李德福和陳小刀這才如夢初醒,端起酒杯,手還是抖的,酒液晃出來一些。
兩人一仰脖,把辛辣的液體灌進喉嚨,一股熱流從嗓子眼一直燒到胃裏,臉上才稍微有了點血色。
王九金也幹了杯中酒,放下杯子,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聲音平穩卻帶著一股森然的寒意:“曹斌死了。”
“噗——!”
李德福剛定下神,聽到這話,一口酒氣沒順上來,差點嗆著。
手裏的酒杯啪嗒掉在厚地毯上,酒液迅速洇開一小片深色。
陳小刀也是渾身一僵,眼珠子瞪得溜圓。
“死……死了?”
李德福舌頭打結,“咋……咋死的?哪道昨天早上見到的……”
“昨天早上是真的!”
王九金笑了一聲,“真的曹斌,連著他那個日本姘頭,昨天晚上,就在這樓上的臥室裡,被亂槍打成了篩子,屍首,就埋在花園東南角假山後頭的舊地窖旁邊。”
這話像冰水澆頭,李德福和陳小刀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渾身汗毛倒豎。
他們昨天晚上聽見了一陣槍響,擔驚受怕了一夜,可萬萬沒想到,大帥竟然已經死了!還是這麼個死法!
王九金不緊不慢,把自己怎麼被曹斌找來當替身,怎麼發現他勾結日本人,怎麼和於鳳蓉、趙振彪聯手,怎麼設計除掉王福、趙鐵柱兩條走狗。
又怎麼利用真假大帥的把戲,當著一眾衛兵和姨太太的麵,把真的曹斌打成“冒牌貨”當場擊斃……
原原本本,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他語氣平靜,彷彿在說別人的事,可話裡那血腥味和驚心動魄的算計,卻讓兩個聽客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後背的衣裳都被冷汗浸透了。
陳小刀聽得口乾舌燥,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悶下。
李德福則是手指冰涼,想去拿酒杯,試了兩次纔拿穩。
“……所以,你們不用怕!”
王九金最後總結道,語氣斬釘截鐵,“現在這大帥府,名義上還是曹斌的,實際上,已經是我王九金和大夫人的了!”
“趙振彪管著外麵一部分兵,我們算暫時合作,但府裏頭,我說了算。”
李德福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王灶頭”,隻覺得頭暈目眩。
這纔多久?一個廚房裏顛勺的,竟然搖身一變,成了這深宅大院暗地裏的主人?
還殺了真正的大帥?這世道,真是變得讓人看不懂了。
“王……王灶頭,”李德福嚥了口唾沫,艱難地問,“那……那你找我們來,是……?”
王九金身體前傾,雙手按在桌沿上,目光灼灼地看著兩人:
“老李,小刀,你們是我在這府裡最信得過的人。從前在廚房,你們沒少照應我,我王九金不是忘恩負義的人,現在,我身邊缺人手,缺自己人。”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王福死了,管家位子空著!趙鐵柱也死了,親兵隊長也空著!我想讓老李你來當這個管家,小刀,你來當親兵隊長。”
“啊?!”
“啥?!”
兩聲驚呼同時響起。李德福和陳小刀像是被蠍子蜇了屁股,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不……不行不行!”
李德福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連連擺手。
“王灶頭……不……大帥!這可使不得!我……我就一廚子,大字識不了一籮筐,就會管鍋灶柴火,哪會當什麼管家?管這上百號人?不行不行,真幹不了!”
陳小刀也急了:“師傅!親兵隊長?我……我就會切菜耍兩下菜刀,槍都沒摸過幾回,怎麼帶兵?怎麼管那些丘八?不行,我真不行!”
“廚子咋了?”
王九金眼睛一瞪,那股子模仿曹斌的蠻橫勁兒又上來了,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我他媽以前還是灶頭呢!現在不也當‘大帥’了?誰生下來就會?不會就學!”
他語氣放緩了些,帶著誘惑:“老李,你想想,當了管家,這府裡大小事務,採買支度,下人調配,都得過你的手。
月例銀子翻幾番不說,走出去,誰不得恭敬地喊你一聲‘李總管’?那些以前拿鼻孔看咱們廚房的人的管事,以後都得看你的臉色!”
他又轉向陳小刀,拍了拍徒弟的肩膀:“小刀,親兵隊長,管著大帥身邊最近的一批護衛,槍好,餉足,威風!走到哪兒都被人高看一眼。”
“你不會帶兵慢慢學,我閑時再教你幾手拳腳槍法,夠你鎮住場子!你年輕,腦子活,學得快!”
這番話,像帶著鉤子,把李德福和陳小刀心裏那點惶恐不安,慢慢勾出了別樣的滋味。
是啊,王九金以前不也是個廚子嗎?現在……
兩人看著王九金身上那華貴的綢袍,坐著的太師椅,還有這間他們以前想都不敢想能進來的華麗廳堂……
一股混雜著羨慕、野心和躍躍欲試的熱流,開始在小腹裡升騰。
陳小刀年輕,血氣方剛,最先被說動。
他想起以前在廚房被劉文炳欺負,想起那些親兵趾高氣揚的樣子……
要是自己當了隊長……他呼吸有點急促,眼睛亮了起來,看向王九金:“師傅……我……我真行嗎?”
“我說你行,你就行!”王九金斬釘截鐵。
陳小刀一咬牙,端起桌上酒杯,也不管是誰的,仰頭一口乾了,把杯子往桌上一頓,臉上泛起激動的紅暈:
“師傅!我聽你的!你讓我乾,我就乾!絕不給您丟人!”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