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這次蕭然沒忍住,一口湯噴了出來,手忙腳亂地擦拭。
蕭元珩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往嘴裡塞了塊羊肉。
團團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臉嫌棄:「我也不要哭鼻子!」
謝孤舟一看她反對,立刻從善如流:「好好好!你說不要,就不要,再想彆的法子!」
早飯用罷,團團吃飽喝足,見謝孤舟又掏出了哨子,吹出高低起伏的調子,遠處的馬幫漢子們便隨之行動,井然有序,覺得有趣極了。
她也掏出了自己的哨子,學著謝孤舟的樣子,用力一吹。
「呼——噗!咻咻——嘀!」
依舊還是尖利刺耳聲音,完全吹不出謝孤舟那樣的聲音。
馬幫的漢子們聽得直搖頭。
不遠處幾匹馬幫的駿馬,原本在樹下悠閒地低頭吃著草,聽到哨聲後,耳朵全向後抿了抿,煩躁得蹄子都在地上刨了起來。
謝孤舟忍著笑:「小祖宗,這哨子吹的是『話』,得有講究,不是光響就行,你看,馬兒都不愛聽了。」
團團不服氣:「我再試試嘛!」
她衝著那幾匹馬兒再次吹響:
「咻咻——嘀!」
這一次,調子更加古怪。
隻見那幾匹剛才還隻是有些煩躁的馬兒,齊刷刷地把頭扭了過去,用屁股對著團團,尾巴還嫌棄似的甩了甩。
蕭然忍不住大笑:「哈哈哈……」
蕭寧珣彆過了臉,肩膀微微聳動。
蕭寧辰嘴角勾起。
陸七和蕭二看著團團,小姐怎麼這麼可愛呢!
蕭元珩摸了摸女兒的頭:「吹得不錯,是它們聽不懂。」
公孫越羨慕地望著他:「寧王對團團真好!這纔是好爹爹啊!」
楚淵笑著搖了搖頭,自己這個徒弟啊!
團團舉著哨子,看著馬兒們冷漠的背影,小嘴噘了起來:「它們怎麼不理我呀?」
謝孤舟終於憋不住了,放聲大笑,將團團撈了起來,架在自己肩膀上:「你爹爹說得對,不怪你!」
「是它們聽不懂!走,謝叔叔帶你騎馬去!讓你見識見識我西嶺馬幫的馬!」
騎了半晌後,謝孤舟將團團送了回來。
陸七上前:「令主,咱們去雲客來走走吧,天機閣應該會有京城那邊的訊息。」
團團眼睛一亮:「對啊!咱們這就去!」
她噔噔噔地跑到父親麵前:「爹爹!天機閣在這裡有個酒樓呢,七叔叔說,要去那裡問問京城的訊息,我帶你去好不好?」
蕭元珩把女兒抱了起來,大腦袋頂了頂她的小腦門:「看來我的團團這趟江湖真沒白走啊!」
「爹爹就不去了,讓你三哥和蕭二陪你去。」
團團癟了下小嘴,沒吭聲。
蕭寧珣走過來從父親手裡接過了妹妹:「乖,好多壞人盯著爹爹呢,他去不妥當,哥哥和二叔叔陪你一起,好不好?」
難怪爹爹不陪我去!
她乖巧地點頭:「好!爹爹,那你等我回來告訴你啊!」
蕭元珩笑著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快去快回,不要耽擱。」
「好!」
陸七走到馬幫的一個漢子麵前:「這位大哥,能否找一套我家小姐能穿的男童衣裳?」
「再給我們幾個,找一身馬幫兄弟們常穿的,我們要進城。」
那漢子打量了他們幾眼:「好,我這就去。」轉身走了。
半晌後,他拿著衣裳回來了。
幾人換上了不起眼的粗布衣裳,團團打扮成了最尋常的男童模樣,一起進了城。
蕭寧珣和蕭二領著團團的兩隻小手,陸七在前引路,很快,便來到了「雲客來」的門口。
隻是,眼前的情形,看得所有人都微微一怔。
記憶裡的門麵斑駁,簷角破敗早已不見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三層高,飛簷鬥拱,幾乎都有些金光閃閃的酒樓。
進出的客人衣著光鮮,夥計們笑臉迎人,生意火爆得與周圍的店鋪格格不入。
團團仰著小臉,看著「雲客來」三個嶄新的燙金大字:「哇!修得真好啊!」
蕭二默默掃視四周,低聲道:「三少爺,此處客流極雜,商賈、江湖人、甚至還有些是官家打扮的,倒真是個聽訊息的好地方。」
蕭寧珣點了點頭,當時團團的一句話,沒想到如今成效頗著。
四人走進大門,櫃台後的掌櫃的抬眼一看,瞬間滿麵堆笑,急忙起身,不著痕跡地招呼了一聲:「幾位貴客裡麵請!」
「雅間一直給您備著呢!」
掌櫃的將他們引到三樓一個安靜的雅間裡,將門掩上,轉身行禮道:「屬下參見令主!」
團團開心地看著他:「掌櫃叔叔,這裡修得真好看!」
掌櫃這才起身,衝著其他人拱了拱手:「諸位,又見麵了。」
幾人還禮落座。
這雅間極為寬敞,臨街的窗戶用的都是罕見的透明琉璃,窗外街景一覽無餘,窗內卻靜謐無聲。
橫案上擺放著應季的鮮花,角落的香爐裡燃著清雅的熏香,倒真有幾分京城碎金閣的奢雅韻味。
掌櫃麵露自豪:「令主請看,這都是按您當初的吩咐置辦的。」
團團爬上鋪著軟墊的椅子,好奇地打量著煥然一新的房間:「修得跟碎金閣真像!」
她拿起桌上小盤子裡的一塊點心,咬了一口:「好吃!」
陸七問道:「掌櫃的,可有京城的訊息?」
掌櫃的這才坐了下來:「有的。京城九門緊閉多日,糧價翻了數倍,百姓怨聲不小。」
「可能是正因如此,百姓們私下裡對那告示,不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蕭寧珣與蕭二交換了一個眼神。
民心未失,暗有期待,這是好訊息。
「皇宮宮禁森嚴,打聽不到太多。但隱約聽聞,如今朝堂上是太後聽政,兩位攝政王理事。」
「這兩位王爺在朝會上可沒少爭執,那位小皇帝卻幾乎不怎麼露麵。」
十二皇子不露麵?兩王不睦?
蕭寧珣默默記下,這些都是回京後可利用的破綻。
掌櫃的繼續道:「我們的人發現,黑醫門的人經常出入皇宮。」
「陳王府每至深夜,便有車隊從側門出來,不知去向。」
「我們的人跟過兩次,皆在城外失去了蹤跡。」
蕭寧珣讚道:「不愧是天機閣!這些訊息都非常重要。還有嗎?」
掌櫃臉色一變,囁嚅著,看起來頗為為難。
蕭寧珣心中一沉:「還有何事?但說無妨。」
掌櫃歎了口氣:「寧王府……」
「啪!」團團手裡的點心落到了盤子裡。
蕭寧珣急忙將她抱進懷裡:「彆急,團團,聽叔叔說啊。」
掌櫃的咬了咬牙:「寧王府裡的所有人,都已被驅離府邸。」
「暫押於城南的舊營房,由慶王麾下的親兵看守。」
「我們的人曾設法探查過一次。」
「裡麵極為簡陋,看守森嚴。」
他頓了一下:「除了慶王的親兵,還看到了……黑醫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