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孤舟想了想:「確有幾件蹊蹺事。」
「第一件,是關於那勞什子告示的。」他撇了撇嘴,「告示剛貼出來那兩天,確實人心惶惶。」
「可西北這邊,從來民風彪悍。不少人都私下嘀咕,寧王要是當真敗了,大夏人為何沒打進來?」
蕭二感歎道:「是啊!我們若是敗了,大夏的鐵蹄早就長驅直入了,百姓們還是有明理的。」
「所以啊,如今市井間,相信那告示的,其實並不多。」
蕭元珩微微頷首,這確實是個好訊息,雖然有些百姓信了那告示,但民心並未完全倒向叛軍。
「第二件,」謝孤舟的神情嚴肅了起來,「約莫一個月前,有幾支商隊悄悄進了西北。」
「他們不買皮貨玉石,不買西北土產,卻專門大量高價采買傷藥、麻布和止血的草藥,還有砒霜,硃砂等毒物。」
「不但量極大,行事還鬼鬼祟祟的,不走官道,也不找我馬幫走貨,專挑偏僻的小路走。」
蕭二猛的抬起頭,蕭寧珣也放下了手中的餅。
這是準備開戰?還是要給什麼人下毒?
謝孤舟喝了口酒:「老子看著他們煩,就直接抓了一支。」
「撬開了領頭人的嘴,這才知道,原來他們都是黑醫門的人!」
蕭寧辰心中一緊:「黑醫門?」
去大夏的路上,黑醫門的密室中那一桌子蠱蟲,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黑醫門是幽冥頂的爪牙啊。
「正是!據那人招供,說是奉命不惜代價囤積這些東西,全部運往京城。」
京城!幾人互相看了看,都沒再說話。
蕭寧珣抱拳道:「謝幫主,落鷹澗裡的寶藏,可否請幫主幫忙,連夜全部取出來?如今我們急需的是糧草補給。」
「還要換成銀票,才能采買這些物資。」
團團正香噴噴地吃著羊肉,聞言抬起了頭:「對啊,我撿到小圓盤的那個洞!」
蕭元珩又給她夾了塊羊肉:「乖,先好好吃頓飯。」
謝孤舟點頭:「正是!那裡的東西,幾十萬大軍也能養個年!我這就讓人去取!」
說罷便吩咐人趕緊去了。
蕭寧辰問道:「謝幫主,依你之見,我們所需的糧草,在此地可能籌措齊全?」
謝孤舟回道:「可以。西北今年收成尚可,隻是糧價比往年高,被幾個黑了心的大商號一直抬著,有些不太劃算。」
「我給你們出個主意,直接跟草原和西域的商隊,用那些珠寶全部換成肉乾,乳酪這些。」
「他們多的是,那些東西又耐放。況且,他們纔不理會中原誰當皇帝呢。」
「這樣連銀票都不用換了,不引人注目。」
「你們不必出麵,馬幫經常給他們走貨,我們來辦就行。」
「以後,你們的的糧草補給,我馬幫全包了!」
蕭元珩鄭重抱拳:「如此,便拜托謝幫主了。」
謝孤舟急忙回禮:「王爺客氣了,若不是團團和這幾位兄弟將我從鬼醫手裡救出來,我這條命早就沒了!」
「這些本就是我馬幫最擅長的,不過是多跑幾趟腿罷了!」
「好!」解決了糧草,蕭元珩的心頭大石落進了肚子裡。
不能讓將士們餓著肚子跟自己上戰場。
他想了想:「謝幫主,還要煩請你挑選快馬,儘快尋到陛下大軍的所在,我軍方能與之彙合。」
「京城的事,唯有陛下親臨,方能徹底解決。」
「黑醫門的動靜,也還需仰仗馬幫的耳目,繼續深查。」
「一有訊息,無論巨細,請即刻告知!」
「好!王爺放心,老子巴不得滅了他們!」
正事談完,眾人告辭回到了大軍駐紮的營地。
團團抱著用油紙包好的羊肉,饢餅,鑽進了馬車。
「師父!小越越!你們快吃!」
楚淵微笑著接了過來。
公孫越瞪大了眼睛:「團團,這是,方纔那些人請你吃的嗎?」
團團點頭:「是啊!他們啊,是我上次來的時候遇到的,都是好人呢!」
公孫越雖然已經吃過了,但馬幫倉促之間,拿來的果腹之物,哪有羊肉好吃?
他大口大口吃著香噴噴的羊肉,歎了口氣:「真香啊!」
團團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咱們以後都不會餓肚子啦!」
次日一早,營地裡便飄起了濃鬱誘人的香氣。
幾十口大鍋在空地上架起,裡麵熬著奶白色的羊骨湯,咕嘟咕嘟的冒著大泡。
旁邊空地的氈子上,堆著小山一樣,烤得金黃酥脆的饢餅。
最誘人的,是烤架上那幾十隻油光發亮,外焦裡嫩的烤全羊!
士卒們揉著眼睛鑽出帳篷,看到眼前的情形,全都呆住了。
「這,這是?」
「王爺弄來糧草了?」
「這不是糧草,是肉!羊肉啊!」
沒過多久,訊息便傳開了。
眼前這些,和昨晚那頓紮實的晚飯,都是小姐的江湖朋友連夜送來的!
士卒們瞬間沸騰了。
「小姐太厲害了!」
「是啊!隻要小姐在,沒有朝廷,咱們也能吃飽肚子!」
「跟著王爺和小姐,咱們不但能打勝仗,還有羊肉吃!」
歡聲笑語中,士卒們排著隊,都領到了大塊的羊肉,熱騰騰的饢餅和濃香的羊湯。
許多人捧著碗,眼眶都有些發紅。
連日奔波的疲憊,被汙衊的憤懣,被冷淡的心酸,都被這頓早飯熨帖了不少。
謝孤舟大步走來:「讓讓!」毫不客氣地將公孫越擠到了一旁,坐在了團團的身邊。
他扯下一條羊腿就啃了起來,邊吃邊衝著正在烤羊肉的手下點頭:「安排得不錯!」
「加柴火啊!羊湯涼了可就不好喝了!再烤二十隻!肉要管夠!」
「好嘞!幫主!」
忽然,謝孤舟放下了手中的羊腿:「王爺!我有一計!」
所有人都看向他。
「等你們到了京城,那些畜生定是不會讓你們這麼輕易的進去。」
「我想來想去,這個最妙,可以讓兄弟們扮成拉糞車的!」
他說的興高采烈:「這玩意兒,守城的兵痞子看都懶得看,扒拉兩下就放行!絕對穩妥!」
蕭寧珣手裡的餅頓住了,蕭然被羊肉湯嗆得咳嗽起來。
陸七低頭研究起了地上的草根。
蕭二的嘴角抽了一下。
團團撇了撇嘴:「我纔不要坐糞車!太臭了!」
謝孤舟慌忙哄道:「你肯定是不能坐的,你得坐香的!」
蕭寧珣斟酌著,儘可能把話說得委婉:「謝幫主此計……出其不意,確是妙計。」
「隻是,讓將士們屈身於……恐於士氣有損。」
謝孤舟撓了撓頭,不死心地接著提議:「那……扮成發喪的如何?」
「出殯的嘛,都晦氣,沒人細查!」
「多搞幾個棺材,能藏好幾個人!」
」讓兄弟們都大哭著進去!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保管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