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麽?這樣就好。”
清濃見他笑得苦澀,爬起來跪坐在他腿上,“你嫌棄我是母老虎?哼!這才成婚就嫌棄家裏的糟糠妻,外麵有人了吧?”
“我!這!我!”
穆承策簡直有口說不清,恰逢長公主進宮,穆攬月一來就聽到這麽驚悚的話,顧不得其他,推門就進來了,
“混小子!你幹的什麽好事?”
前些日子聽說帶迴個什麽阿那的巫女,不會還有勾搭吧?
“姑母!你別聽卿卿瞎說,她逗我玩的!”
清濃也連滾帶爬地下來,“嗯嗯,我逗哥哥玩的!”
救大命!
再也不看話本子了。
清濃埋頭,扭曲的小臉爆紅一片。
“哎呦,小乖乖,怎麽又病了?是這混賬欺負你了?嗯?”
“來,給姑母看看。”
穆攬月沒理會穆承策,視若無睹地從他身旁走過,“快躺著歇歇,昨日大婚不還好好的嗎?宮中住得不開心還是怎麽的?”
“要我說太和殿陰氣太重,乾清宮靠得近就不能住。”
她靠床邊坐下,嫌棄地推開承策,“你起開!杵在這做什麽?”
穆承策往旁邊挪了兩步,“姑母,乖乖是我喚……”
“怎的?我叫不得?你不是當朝喚卿卿呢?如今上京城都傳了個遍!”
穆攬月現在對他是極度不滿,她轉頭笑得和藹,“不如今晚去姑母那兒,省得承策顧不上你。”
穆承策一聽這是來搶媳婦的,立馬走進兩步,當仁不讓,“姑母,哪有新婚第二日讓人分房的?”
“你還說你,不是你欺負濃濃,她怎麽會突然發了心悸,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她擼起清濃袖子,本來是為了展示罪證,沒想到看到了清濃手腕上的守宮砂,“額……”
冒昧了。
她輕咳兩聲,“那也是你沒照顧好濃濃。”
穆承策這次倒不反駁,“姑母教訓的是,朕準備明日帶濃濃出宮遊玩一段時間,朝中還有勞姑母照看,朕已提前知會了太傅。”
穆攬月看著清濃,擔憂不已,“濃濃,你這身子……”
清濃握著她的手,搖搖頭,“姑母,我無礙的,老悶在家裏總會胡思亂想,我想出去玩兒。”
“要是身子吃不消千萬別逞強啊,別由著承策胡鬧。”
穆攬月說完轉過頭,“你給我皮繃緊了,散心可以,萬事以濃濃為重,十日……五日吧,傳信告知姑母行蹤,免得我擔心。”
穆承策乖乖點頭,從開牙建府那日起他的師傅就從傅將軍和顧太傅變成了長公主,長公主,長公主,顧太傅,傅將軍。
姑母予他的教誨,不比其他兩位少。
當然,疼愛也是。
“嗯,姑母有數,等你們迴來就可以搬進宸華宮了。”
清濃好奇地問,“宸華宮?”
她以為要在乾清宮住一輩子。
穆承策懊惱,“姑母!”
穆攬月後知後覺地發現清濃並不知道,“額,我是不是說早了……”
清濃心領神會沒有再問,換了個話題,“姑母難得進宮,留下用晚膳好不好?”
若是以前,穆承策肯定第一個趕人。
打擾夫妻親昵,是誰都不可以。
但今日他也開口留人,“姑母,卿卿想你,留下一起吃吧,就當家宴。”
說不準姑母在,小姑娘心情好能多吃兩口。
穆攬月摸著清濃清瘦的腕骨,點頭應允。
清濃還在迴味方纔的話。
宸華宮。
宸:
《晉書》載“北極五星,鉤陳六星,皆在紫微宮中”,紫微垣對應人間帝王居所,故“宸”成為帝王代稱。
華:
昭華,昭昭其華。
新朝紀元,承昭。
所以,宸華宮是他們的家。
清濃默許了他的小心意,左右過幾個月迴來就能見到。
也不知是心情好還是怎麽的,清濃多喝了半碗粥。
隻有穆攬月捏著筷子一個勁兒訓斥,“禦膳房這麽多年了還是一個味兒,別說濃濃了,本宮這個沒病的吃著嘴都淡。”
“還有這個醪糟,放點糖怎麽了?病中不能吃點甜的啊?”
“這個鴨這麽膩,生病的人吃兩口能滿到喉嚨口!”
“還有這個藕粉丸子,撐也撐死了!”
……
等她好一頓訓斥,穆承策連連點頭,又給清濃盛了半碗粥,“姑母,卿卿體弱,油膩葷腥,辛辣刺激都進不得……”
“誰說的?我風寒了就想吃口辣的發汗!”
穆攬月放下筷子,“也不是讓你日日重油又重辣,好歹隔幾日換換口味,江南,雲州,儋州,川蜀,那麽多的口味,哪一個不能試試?”
穆承策陷入了沉思,他轉頭問,“卿卿想吃些辣的嗎?”
清濃搖頭,不好意思道,“我想吃點酸酸甜甜的……”
她之前就想說的,但他怕甜食吃多了不好,酥酪和點心都準備得少,清濃想想也就算了。
穆承策扶著她的肩膀轉過來,“想吃怎麽不跟哥哥說?”
每每想起小姑娘吃不下還硬塞的模樣他就心疼。
先前隻以為是兩世交疊的夢魘折磨她,加上碧落蓮子影響,她一直胃口不佳。
沒想到還有這一層緣由。
穆承策心軟成一片,“哥哥讓各地進些新的廚子,明日出遊,卿卿也可看看有沒有喜歡的,一並帶迴來。”
小姑娘乖得不得了。
都是他的疏忽。
清濃看著他理所當然的愧疚模樣,愣愣地開口,“我好像被洗腦了……”
任何事情都不是她的錯,就算她錯了,那也是別人不對。
她的茫然逗笑了穆攬月,“濃濃怎麽了?本來就是他的錯!一把年紀了還不知道怎麽照顧娘子,我們穆家就沒有這麽不像話的郎君!”
穆攬月說得理所當然,“穆家不興那些拿捏兒媳婦的手段,皇兄皇嫂早逝,這些話姑母還是得告訴你一聲。”
清濃點點頭,按照先太皇太後的話,穆氏嫡係一脈唯二隻有永業大帝和永寧大長公主,且都是穆老爺子年輕時撿迴來的。
當真與逍遙王一脈兩模兩樣。
穆氏一脈,都是戀愛腦。
嗯。
當真不假。
清濃默默接受了這一切,“姑母放心,承策要是欺負我,我就……”
穆攬月笑著問,“就什麽?”
“我就揍他!”
清濃舉著小拳頭,笑得放肆。
穆承策滿心滿眼地望著她,隻覺得可愛得不得了。
方纔替她挽發時突發奇想,給她臉頰兩邊各垂了個長發圈。
小姑娘高興起來搖頭晃腦的,跟禦珍園毛茸茸的垂耳兔一樣可愛得緊。
穆承策有些恍惚,他隻見過五歲前的乖乖,那時她病弱得剩半條命,隻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燦若星辰。
如果幼安長到這樣的年歲,應該很喜歡這樣的小辮子吧……
“承策,你發什麽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