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濃驚訝之餘飛速放下筆,雙手捧住從錦盒裏落出來的玉璽,“這麽重要的東西你就往桌上一擺?”
穆承策好笑地問,“不然放哪兒?供起來麽?”
“也對……隻是,放在這裏未免也太隨意了點。”
清濃將玉璽小心放下,“這麽重要的東西可不能給我玩兒,萬一碰壞了我得被一身黑鍋。”
“壞了再雕一個就是,乖乖以為治國安邦靠的是傳國璽還是盤龍玉?”
穆承策坐直身子,“我若真想調兵,根本無需盤龍玉。”
清濃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姑母也說過此言,“可這隻是你,若是旁人呢?若天下隨意將領都可任意點兵,那豈不是亂套了?”
穆承策遞過玉璽,滿不在乎,“所以也隻有乖乖!”
“嗯?”
清濃並不明白他的意思。
穆承策摸了摸她的發頂,“隻有乖乖,有此殊榮。”
“不用怕,這隻是剛開始。”
“慢慢地,他們都會發現我們小殿下深諳治國安邦之策,出了事他們會第一時間求助你,依賴你。”
“到最後,信服你!”
他握著清濃的手,捧起玉璽,用力蓋在詔書上。
清濃的手被他按著,她側臉就看到他默然的眉眼。
驕矜如他,登基後的第一道聖旨,為她大赦天下。
第二道聖旨,下罪己詔安民心。
她心疼地歎道,“誰說夫君不適合掌天下大權,明明,你做得很好。”
輕飄飄的言語被吱呀蟬鳴蓋得似有若無,但他聽進了耳中,記在了心底。
“這就心疼了,嗯,小神女?”
清濃看他笑得坦然,心中更不是滋味,“你還笑得出來!這些可都是要載入史冊的。”
“大赦天下說為我祈福,後人不會以為昭帝仁慈,隻會說你是個貪戀美色的昏君,隔天又下罪己詔,日後更會為人詬病。”
小姑娘說著都急紅了眼,穆承策撫著她的臉頰,“哭什麽?我記得皇兄也曾說過,罵名於我如浮雲。若是一封罪己詔就能解決大部分的麻煩,何樂而不為?”
他俯下身,吻了吻清濃的眼尾,唇上染上了濕漉漉的淚珠,卻甜絲絲的。
“心疼了?那不知為夫可否能求小神女庇佑一迴?”
“什麽呀,承策明知那都是假的!”
什麽步步生蓮,不是他搞出來的就有鬼了。
穆承策抬起她的下巴,“乖乖與佛有緣可不是為夫胡謅的。”
當初的平安符,南山階梯的引路,都說明瞭這一點。
“承策有何想法?”
“秘密!”
“告訴我嘛!”
“出去玩帶你看。”
“可我現在就想知道,承策~哥哥~夫君~”
清濃拽著他的袖子使勁兒晃,穆承策被她晃得頭昏,“乖乖準備留下陪夫君用午膳嗎?你約的幾家小姐好像等一早上了。”
他這麽一提醒,清濃纔想起來,“完了完了,剛才韻兒好像說要和豬過夜!什麽來著?我得迴去看看!”
她之前情緒太激動了,把這些給忘了。
穆承策托腮看她忙碌地收拾桌子,心中猜測,難道是顧韻給乖乖說了什麽?
或者另外那兩個?
他有些不確定。
“我走了,哥哥,我迴去用午膳!”
清濃風風火火地往外跑,差點忘了春宮圖還沒收拾!
“慢點跑!”
眼見小姑娘帶風似的跑出去,穆承策喊了聲,“盛懷!備龍攆。”
盛懷一早就備好了龍攆,清濃還沒跑到門口就被穆承策攔腰抱起,“跑什麽,自己麵板嫩,受不住曬不知道麽?送你迴去。”
清濃根本沒有開口拒絕的機會就上了龍攆。
陳嬤嬤守了半日,見兩人相安無事地出來才鬆了口氣,還好沒生誤會。
*
乾清宮門口探出三顆頭,清濃抗拒不了隻得被抱下龍攆。
她認命地閉上眼。
眼不見心不煩。
穆承策將她送至門口,忍不住提醒,“多吃些,中午不許吃點心,朕吩咐了禦膳房不得給你加冰酪,卿卿不許撒嬌哄乾清宮的人給你開小灶!”
“哥哥!要臉!給我留點臉!”
清濃掙脫他的桎梏,“快走吧快走吧,嘮叨得跟小老頭似的!”
穆承策捏著她的鼻子,不滿道,“為夫很老麽?”
他眼神威脅著,但凡清濃說一個是字,這午膳也別吃了!
清濃甕聲甕氣地開口,“不老不老,我呼不上氣了,放手哥哥!”
“喊聲承策哥哥就讓你走。”
簡直得寸進尺。
清濃腳趾扣地,忸怩著小聲喊道,“承策哥哥。”
喊完飛似的轉身奔向宮門,不給他反駁的機會。
鬥智鬥勇這麽長時間,她也摸透了他的性子。
當著幾家貴女的麵當眾秀恩愛,還怕滿京城哪個角落傳不到?
尤其是韻兒。
她一踏進門就看到六隻眼睛直勾勾盯著她。
顧韻做了個鬼臉,掐著嗓子學道,“卿卿不許撒嬌~”
趙玥煙叉著腰,粗著聲說,“為夫很老麽?”
江挽捂著嘴,“叫聲,承策哥哥~”
清濃羞得耳尖通紅,“你們幾個夠了,我還沒跟你們算賬呢!每人送我一套春宮圖,是嫌我死得還不夠快嗎?”
說到這裏三張美人臉掛滿了八卦的好奇,湊近她身邊上上下下打量。
清濃搞不清她們在幹什麽,轉頭跟著轉圈兒,“你們看什麽?”
顧韻托著下巴,“消失了半日~”
趙玥煙捧著臉,“龍攆送迴來~”
江挽捂著嘴,“還被抱下來~”
清濃瞪大了眼睛,飛快地擺手,“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顧韻指著她脖子上的紅痕,“這個顏色比旁邊的都鮮,不是昨夜的?”
趙玥煙努努嘴,“嘴這麽紅。”
江挽歎息道,“不打自招。”
清濃氣的跺腳,“你們夠了!什麽時候一個鼻孔出氣了?我們什麽都沒有!我就批了幾個摺子!”
顧韻圓溜溜的嘴都合不攏,“哇哦~硃砂玉筆隨便用,煙煙~”
趙玥煙湊近她身邊,“書房禁地隨便去~”
兩人紛紛看向江挽,江挽指了指自己,“我?額……龍攆心腹隨便使?”
最後三人**裸地望向清濃,“如實招來!”
清濃被她們這麽一說都覺得解釋不清楚了,“算了,就是你們想的那樣,我餓了,吃飯。”
解釋等於掩飾。
掩飾等於事實。
她施施然踏進屋,“霜月,雪霽,傳膳!”
她決定化悲憤為食慾。
坐在桌邊,清濃才開始算賬,“你們幾個早上都做什麽了?”
她怎麽覺得今日趙玥煙和江挽明顯放開了很多。
她們不像顧韻從小放養,作為閨閣女子,尤其兩家都是禮法森嚴的人家,她們行事更加謹慎,每次相邀都恪守尊卑,清濃始終覺得有些隔閡。
今日好像突然就沒有了。
趙玥煙捂著嘴,“我們聊了一早上,臭味相投,決定引為摯友。”
她和江挽對視了一眼,上迴歸家,她們已經和家中說清楚了。
與殿下交往是她們閨中之事,不涉任何朝政或者利益關係。
若家中想利用這層關係在朝中做什麽,那麽她們便斷了與攝政王府的交情。
好在無論最後是出於什麽緣由,家中都已同意。
這樣她們心中也就沒什麽負擔了。
顧韻捧著酥酪,“是啊,我剛還吐槽呢,現在到處都在傳我要跟豬過夜,我都快瘋了!”
“嗯?林晏舒不想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