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濃放下湯碗,震驚之餘忍不住問,“我以為你說嫁給豬八戒……”
顧韻幽怨地望向她,“濃濃!你紮我心!”
她剛伸出手又捨不得朝清濃動手。
且不說這屋子外暗處藏著的那些暗衛,光是這張傾國傾城的美人臉,顧韻就下不去手。
“我就說夫君要找長得好看的,生氣了都不捨得動手。”
顧韻托著下巴,悲傷地說,“濃濃,他不肯娶我,說幼年訂過親事,我問他是誰,他說不知道,狗男人,氣死我了!”
顧韻狠狠地挖了一口酥酪,見清濃盯著她的碗,趕緊轉過身,“你別看了嗷,陛下方纔說了不許你撒嬌哄人要吃的。”
“韻兒小氣!”
清濃憤憤地戳了戳碗裏的雞湯,“朝中好看的官員不少,我聽說懷化將軍江逸安也是一表人才,而且還是武將,也許跟你更合拍呢?”
顧韻嗆了一口冰,放下碗猛拍心口,“濃濃想看我倆從床頭打到床尾還是從早上打到晚上?”
趙玥煙鼓著腮幫子,茫然問道,“啊?少將軍這麽不解風情嗎?”
她的話讓三方紛紛側目。
清濃托腮,“有故事~”
顧韻挖著冰,興奮道,“說來聽聽?”
江挽也投來好奇的目光,“我怎麽不知道?”
趙玥煙歪著頭,“什麽?”
她擦了擦嘴,“那日我去雲酥齋買新出的點心,誰知道荷包給小賊摸走了,差點都想把塞嘴裏的點心吐出來了,是少將軍替我付的銀子。”
江挽恨鐵不成鋼,“你不能讓人送上門或者掛個賬啊?”
趙玥煙訕笑一聲,“嗬嗬,我忘了。”
江挽睨了她一眼,“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偷偷跑出去玩,也不知道帶個丫鬟。”
顧韻又猛吃一口酥酪,“這是重點麽?重點是那廝竟然給你付錢!”
清濃有些不明白,“有什麽不對啊?”
說到這裏,顧韻恨得那叫一個牙癢癢,“那個鐵公雞,簡直一毛不拔啊,他從小與陛下交好,什麽真麵目我可是一清二楚。”
顧韻捂著心口,痛心疾首,“天要亡我!小時候恨得牙癢的兩個混賬騙走我兩個密友,今生都與狗男人勢不兩立!”
趙玥煙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我哪裏能配得上忠勇侯世子啊!”
再說了,她隻會吃和玩……
清濃若有所思地說,“這可不一定~”
她反應過來,“煙煙快十八了吧?也該定親了。”
趙玥煙搖搖頭,“韻兒還二十了呢,挽挽也是十九了才嫁入我們家的,我纔不著急呢。”
顧韻聳聳肩,“也就是陛下急不可耐,濃濃才及笄就被他叼迴窩裏了,我們可不想早早就成婚,我祖母也說太早生育於母體有礙,就連元昭皇後那樣的……額……”
她突然意識到不該多言,拍了兩下嘴,顧韻後知後覺地道歉,“對不起啊濃濃,我不是故意的……”
清濃搖搖頭,“無事,韻兒也無惡意,隻是此言莫要讓有心人聽了去。”
她安撫道,“母後若是知道能讓天下女子受益良多,想來她也是願意的。”
趙玥煙和江挽沉默良久,跟著輕聲應和。
大寧女子地位增高,元昭皇後功不可沒。
“都這麽悲傷做什麽?用膳都不快樂了。”
清濃夾了一筷子魚,“本也不是什麽大事,不過英年早婚而已,你們還擔心我受罪不成,陛下說了,近年都不會要孩兒。”
三雙眼睛刷刷投來。
顧韻知道了驚天大秘密,捂著脖子,“我保證出了門不會有第五個人知道此事。”
江挽和趙玥煙也紛紛點頭。
清濃挑眉,“作為交換,拿秘密來!”
顧韻歎了口氣,“我偷看林晏舒洗澡,所以我懷疑京中盛傳我要跟豬過夜是他報複!”
“嗯?”
六目呆滯。
“哎呀,這麽丟人的事還不算秘密麽?別看我,到你們了!”
顧韻推了把趙玥煙,“煙煙,你先說!”
趙玥煙紅著臉,小聲說,“額,我夢到和少將軍那樣,所以第二日就把圖冊全都送給了殿下!”
清濃差點被自己嗆死,“這麽勁爆?不會是我想的這樣和那樣吧……”
江挽瞪大了眼,“好啊煙煙,我從來沒聽你說起過……”
趙玥煙捂著通紅的臉,“別說了,有辱斯文。”
顧韻猛然醒悟,“我說剛才你怎麽沒反駁,原來是心虛啊!”
“我沒有我沒有!”
趙玥煙拉著江挽,“到你了挽挽,我說完了!”
江挽抿唇,“我……我有孕了,兩月多。”
趙玥煙眼珠子都瞪出來了,“爹孃知道嗎?二哥哥知道嗎?”
江挽點點頭,“還不好張揚。”
畢竟國喪突然。
顧韻一錘桌子,懊惱道,“哎!又輸了,我這簡直不是秘密,等我拿下林晏舒再說!”
她的悲傷隻來了一瞬,很快興奮地搓手,“可以讓我摸摸嗎?”
她指了指江挽的肚子。
蠻多人不喜歡別人觸碰,要是江挽拒絕,她也不會在意。
江挽輕輕貼著肚子,“當然可以。”
顧韻小心地伸出手,指尖輕碰著她腹部的衣裳,“你是說這裏有個小不點?”
江挽笑著點點頭,“嗯呢。”
午後的陽光照進屋內,清濃神奇地發現,江挽此刻似乎在發光。
所以……
當了娘親會變成這樣溫柔的模樣。
她心中生出沒由來的羨慕。
幼安。
顧韻驚喜地轉過頭,“濃濃,你要不要摸摸?”
清濃有些無措,“我嗎?我還是不要了吧。”
下意識她就想拒絕,可說完了又覺得後悔。
江挽看出她的侷促,“殿下得佛祖庇佑,若是能摸摸他,定能保佑他一生平安無虞。”
“是這樣嗎?”
清濃猶豫地伸出手,她心中慌亂,生怕傷著他。
指尖觸及江挽腹部時,她本能地縮迴手,“抱歉,我有些怕,我……”
她的失落落進幾人眼中,江挽迅速握上清濃的手,“無礙的,殿下無需自責。”
顧韻也反應過來,“都怪我這張破嘴!呸呸呸!”
“嗯……我們也叨擾半日了,濃濃你是不是要小憩了?我們就先迴去了,改日空了再進宮陪你。”
趙玥煙和江挽也紛紛起身告辭。
出了乾清宮江挽更加自責,“都怪我,殿下從小就沒見過生母,我剛才……”
趙玥煙安撫道,“沒事的,殿下不會責怪你的。”
顧韻也很懊惱,“算了,咱們去給寶寶求個平安符,也給濃濃求一個吧。”
三人一致通過,準備去一趟南山寺。
清濃坐在妝台前,伸手在空中憑空晃了晃。
陳嬤嬤取下她頭上的發飾,“殿下怎麽了?”
清濃轉過頭,兩行清淚劃過下頜,“嬤嬤,我好難過,可我不知道為什麽難過,我……”
陳嬤嬤嚇得趕緊抽出帕子給她擦眼淚,“殿下擔心子嗣?”
清濃搖搖頭,“我不知道,明明孩兒之事承策解釋得很清楚,可我方纔碰到挽挽的肚子突然就很難過,很想哭,我……”
清濃深吸了口氣,還是控製不住身體的顫抖,
“我甚至覺得很疼。”
“嬤嬤,我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