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承策翻身上馬,“即刻啟程,快馬加鞭趕至儋州,不得有誤!”
玄甲軍得令,立刻收整隊伍,很快消失在黑夜中。
晨光破曉,自窗台爬上床榻,悄悄喚醒了清濃。
她睜開眼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這是在哪裏。
清濃失笑著搖搖頭,“玉泉別院……我簡直是睡糊塗了。”
剛纔在夢中的溫存清晰的似乎就如同他在身畔一樣。
隻是那些不熟悉的畫麵又開始斷斷續續地打擾她的夢境。
清濃呆坐在床榻上。努力拚湊著夢中的畫麵,企圖想在她看過的話本子中找到答案。
但是令他失望的是,這些離奇的畫麵是她從不曾見過,聽過的,但是卻真實得像她親身經曆過一般。
“郡主起身了嗎?”
門外響起了雲檀的輕喚聲。
清濃收收迴思緒,“進來吧!”
雲檀和青黛相繼而入。
雲檀見她睡得雙頰微紅,想來是一夜好眠,忍不住打趣道,“郡主昨夜玩累了,在馬車上就睡著了,還好青黛力氣大,直接將郡主抱迴來的。”
清濃晃了晃腦袋,難怪不得她昨夜有一種如踏雲端的感覺。
“確實玩得有些累。對了青黛,瀾夜可以說昨夜抓到的刺客在哪裏?”
她彷彿記得瀾夜說事已辦成。
青黛放下水盆,“郡主昨夜睡著了,便將人暫時壓在了別院。等會兒郡主用完早膳便可提審。”
清濃點點頭,真沒什麽新意,不過也就那些個人。
她索性坐下,任由她們梳洗。
興許是春暖花開,清濃胃口還不錯,粳米粥都多用了半碗。
她見雲檀時不時的拿著小本子記錄,好奇地望過去,“怎麽的?發憤圖強到本郡主跟前了。”
雲檀放下筆,鬥誌昂揚,“纔不是呢,雲檀生怕日後王爺問起來答不上話,這不先記下來嘛?”
“郡主你是不知道,王爺對您的膳食無比上心,時常讓雲檀自愧不如。這迴定要萬分上心纔是。”
輸給別人的還能忍,輸給王爺一個男子,雲檀是萬萬不肯認的。
清濃放下手中的海棠酥,“感覺口中有些苦澀,今日的海棠酥是不是蜜糖放少了?”
雲檀搖搖頭,“沒有啊,剛才雪霽做的時候,奴婢已經嚐過了,味道很……”
她還沒說完,青黛便杵了她一下。
雲檀下意識閉嘴,小心翼翼地抬眼望過去,“郡主這是想王爺了。”
清濃望向竹影婆娑的窗葉,感覺處處沒有他,卻處處全是他的影子。
明明不敢住在桃夭居,搬迴了海棠苑,但想念依舊如潮水一般襲上心頭。
清濃撇撇嘴,有氣無力地趴在桌子上,“雲檀,你說儋州離我們這裏有多遠啊?”
“王爺要多長時間才能迴來呢?”
“石榴都打花骨朵兒了,離盛開不遠了吧?”
“海棠花該謝得差不多了吧?”
“王府池子裏的錦鯉好不好吃啊?”
“今年應該能吃到桃子吧?
她絮絮叨叨地說了半天,終是避不開內心的失落,“我好像……好像已經有點想他了。”
說著說著便自己先委屈上了,眼睛濕漉漉地沾上了霧水。視線開始模糊。
雲檀和青黛趕忙一左一右坐在她身旁安慰。
雲檀歎了口氣,“郡主放寬心,就當是備嫁了。”
“還有個把月便是光祿寺卿府上的江小姐大婚。如今她不也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地在家繡著嫁衣。”
“大婚前都是不能相見的,郡主就當是提前適應了,別哭了,可好?”
她說的是江挽。
清濃這纔想起自己的嫁衣還沒有著落,她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地問,“那我的嫁衣呢?”
青黛拿起帕子給她擦了擦眼淚,“郡主放心,王爺早已備好。整個王府嫁娶一應物什都已準備齊全,就等婚期了。”
說到大婚,清濃更加忍不住,趴在青黛肩上就開始哭。
青黛輕拍著她的肩膀,察覺到她言語中發泄的意味。
昨夜雖然郡主處理起來得心應手,到底對付的是老奸巨猾的重臣,心中壓力可想而知。
早知道郡主才剛笄禮,即便有王爺的氣勢,也還是個稚氣未脫的小孩兒。
她心中更加心疼。
哭了一會兒清濃才坐起身,深吸了口氣,“呼~我何時這麽矯情了?還是五哥慣的!”
“不行,今日再去打劫幾家官員洗洗腦子!”
戀愛腦,真影響她發揮!
青黛放在她肩膀上的手一頓,有些尷尬。
到底是什麽讓她產生了剛才的錯覺?
王妃明明又勇又兇殘。
她默默為城西的貪官們抹了把汗,誰讓你們選宅子不看風水的。
祖墳的青煙怕是冒得有點歪吧。
青黛嘴角抽了抽,“郡主,昨夜那群刺客還押在地牢裏,何時提審?”
清濃這纔想起還有這件事情。
方纔的海棠酥讓她偏了心神,一下想起了穆承策。
“現在就叫人帶來吧,昨夜瀾夜審的怎麽樣?可有交代幕後之人是誰?”
就在她們說話的功夫,瀾夜提著幾個被打的麵目全非的人進來,“郡主,已經招供。”
清濃接過畫了押的供詞,百無聊賴地翻著,“還真是意外啊,秦懷珠,當真是小瞧你了。”
雲檀湊近看了幾行便氣的大罵,“福安郡主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想借天花將咱們郡主置於死地!真是最毒婦人心。”
青黛忍不住發問,“福安郡主這麽做到底意圖何為?儋州之事鬧得沸沸揚揚,秦王自身難保,又怎麽會允許福安郡主派人前來偷盜難民的衣裳呢?”
清濃冷哼一聲,“如果有人告訴她,隻要將染有天花的衣裳送到本郡主身邊,就有十成的把握讓我命喪於此呢?”
隻怕背後之人的意圖並不在此,他尋找的應該是所謂的名錄。
拿捏秦王的東西。
這迴連雲檀也憤憤不平,“肯定是雲相他們做的,二皇子之事讓他們恨毒了郡主,欲除之而後快,肯定是這樣的。”
“若是郡主染上天花,那麽玉泉別院肯定跑不過去,屆時天花很快會在京中蔓延。”
雲檀的話倒是提醒了清濃,“前些日子我寫的方子可還有備份,照著方子抓藥!我要將天花壓在惠濟堂,絕不允許有一絲一毫的外泄!”
雖然惠濟堂的病人隻有幾個,但是現在天氣漸漸變熱,天花的傳播速度極快。
最好的辦法就是完全隔離。
雖然清濃覺得這樣幼稚的手法不像是雲相能做的出來的。
無但論秦懷珠是生了怎樣的心思,都不能置上京城的百姓於不顧。
即便她是被仇恨矇蔽了心神,也逃脫不了處罰。
但目前更重要的是查清楚雲相將天花之勢鬧大所圖為何?
天花肆虐,屆時京城大亂,難道他就能確保自己全身而退?
清濃有一絲不好的感覺。
但她轉念一想,京城中有禦林軍守護。
二皇子又遠在皇陵。
京郊大營又被王爺整頓了一番。
要想生事便要調集軍隊,如今秦王和雲相一黨徹底鬧翻,定然是不可能借兵給他。
那就隻有肅王了。
“最近肅王都在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