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政並未開口,李雲蘿率先起身,“我們驃騎營不需要叛將開路,郡主莫不是想置所有將士於不顧?”
她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前些日子我便聽聞昭華郡主意圖保下天狼寨一幹人等,惹得王爺在朝中備受非議,我等不服!”
清濃早已想過會有這樣的場麵,她抬抬手,“金虎,出列!”
金虎站起身走到李雲蘿跟前,拱手道,“屬下金虎,願挑戰少將軍!”
李雲蘿覺得極度屈辱,她捏緊長劍,“刀劍無眼,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說著便不顧李政的阻攔,提劍衝上來。
幾個迴合以後,金虎無奈地迴到郡主身旁,“少將軍恕罪,屬下冒犯了!”
李雲蘿喘著氣,撐著膝蓋沒抬頭。
這死胖子怎麽如此靈活?
“少將軍可還有不服?叛將之言還未有定論,陛下有旨,此事不可妄議,少將軍想抗旨不成?”
清濃明白過剛易折,好的將士需經曆足夠的打磨,因而並未氣惱。
“先皇建朝不過二十多載,朝中重臣半數皆是澧朝,前朝降將良臣或者後人,你這話莫不是說大寧整個朝堂都不堪為用?”
李雲蘿被說的啞口無言,李政忙替她告罪,“郡主恕罪,小女莽撞,衝撞了郡主!”
清濃記得機關閣記載李政為人剛正不阿,是個良將。
“無礙,此事詳情不為外人道也,日後自有定數。李將軍隻需記得,驃騎營是大寧的軍隊,將士是大寧的子民,本郡主絕不會做傷害無辜之事。”
李政心中動容,“多謝郡主!末將領命,即刻出發!”
“那便祝李將軍此去順利!”
清濃見天色漸明,轉身吩咐道,“林肅,點兵先行!”
林肅點頭,“是!郡主。”
待他二人走後,清濃輕言相告,“天狼寨所有老弱婦孺皆在城郊,李將軍大可放心用他們!”
不等李政開口,她接著說,“煩請少將軍留步,點五千將領留守京中,護佑皇城安寧。”
李政有些猶豫,此行委以重任,雲蘿為質也是應該。
但她性情莽撞,若是……
“李將軍,還有疑慮?”
李政愛女心切,“小女衝動,還望郡主寬宥一二。”
清濃笑道,“本郡主又不吃人,李將軍放心去便是,日後還需少將軍護佑,清濃先謝過將軍割愛纔是。”
李雲蘿咬唇,她知道郡主意圖,但仍然心有不甘。
王爺要娶的是一個有膽識,有謀略的女子,這怎麽不讓她嫉妒呢?
“兩位將軍,可還有疑義?”
李政和二人立即迴稟,“並無,一切聽郡主安排。”
“好!李將軍,那便請你派人輕點車架,即刻出發。”
“少將軍,本郡主需你帶領五千將士,假作今夜一同出發,隨後藏於暗處,日後自有用處。”
李政父女應下後便分頭行動。
清濃扶著痠痛的腰上了馬車,“迴吧,乏了。”
雲檀、青黛還沒從剛才行事殺伐果敢的郡主中收迴思緒。
聽到她略帶撒嬌的軟音才反應過來,上手扶郡主上馬車。
雲檀一邊給她揉著腰一邊好奇,“郡主,王爺莫不是夜夜教您如何禦下?”
青黛也跟著猛點頭,“郡主行事與王爺一般,不僅思慮縝密,而且步步為營,青黛都驚呆了!”
說好的討論生幾個孩兒呢?
感情是迷惑他們的?
郡主夜夜開小灶?
清濃睜開眼,霧濛濛地打了個小哈欠,“這需要學嗎?我腦子一轉就該這麽做啊?”
其實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做起事來順理成章就這樣了。
這話更像是炫耀,打擊得兩個丫頭潰敗不已。
偏偏正主毫無察覺地睜著無辜的大眼睛望著她們,讓她們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連她們都捨不得這張小臉掛上一絲一毫難過的表情,更何況是王爺這樣的鐵血男兒呢。
錚錚鐵骨的沙場戰神和聰慧過人的絕色佳人。
磕瘋了好嗎~
或許是她們按得太過舒服,清濃很快就睡著了。
忙活了這大半夜,總算是可以睡了。
比起孤枕難眠地想他,清濃更願意找點樂子讓別人不痛快,這樣她就舒坦了。
真好~
直到馬車停在玉泉別院許久,清濃才悠悠轉醒,“唔~到了?走,下車~”
她揉著眼睛,半眯著眼搖搖晃晃往外走,差點忘了這還在馬車上。
青黛看她的迷糊勁兒上來了,不敢開口,怕驚到她。
她猛地伸手接住清濃,“郡主小心~”
清濃嗯了一聲,調轉了個姿勢,喃喃的低語,“承策~”
青黛和雲檀對視了一眼,突然明白郡主為什麽大半夜折騰自己了。
看來是想王爺睡不著了。
哎,也不知王軍如今到何處了。
*
淙淙的小溪旁,穆承策撫著赤焰,心中牽掛京中的情況。
王軍趕了一日的路,正在休整。
墨黲從前方探路迴來,“王爺,阿那部落情況不明,之前神醫穀人在通州出沒,如今突然沒了蹤跡,最後的訊息傳自儋州,不知與阿那是否有關。”
“京中可有訊息?”
穆承策有些猜想,“秦王可有異動?”
墨黲搖頭,“秘影閣並無訊息傳來。”
穆承策捏著韁繩,“秦王提前進京定是想好了替死鬼,隻是被雲相和肅王擺了一道。如今尚不知他們幾人同謀為何一擊潰敗,但對我們而言是好事。”
洵墨忍不住插嘴,“王爺為何覺得雲相和秦王能成盟友?”
他隻差沒說秦王作為王爺的庶舅舅,與太後一黨的雲相那就是水火不容的敵人,畢竟中間還隔著元昭皇後的死。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這世上沒有絕對的敵人,更何況一介庶子,還不配以本王舅舅相稱。”
穆承策眯著眼望向上京方向,“當年擒王救駕,二王得了不少好處,定與雲相有什麽不可告人的密謀。”
“否則福安和康慶這麽多年留在京中做什麽?莫不是你真當她們二人愛慕本王與陛下?”
前世他有意避聽京中事宜,如今行事掣肘,當真是恨不得迴到過去捶死自己。
隻是自從他避免了十二年前的叛亂,很多事情有了變數。
就比如說儋州水患,明明是明年開春才會發生的事,如今生生提前了大半年。
還不知背後是否有更大的變數。
前世水患後突發疫病,儋州死傷無數。
不能再讓悲劇發生第二次了。
他此行帶走太醫院大半醫士,盼著能避免禍事。
就看天意如何了。
洵墨撓撓頭,“這一個個蛇蠍婦人,眼中滿是利益算計,沒一個比得上咱們王妃的,還是王爺慧眼如炬~”
此言深合穆承策心意,他眼中染上些許柔情,“自然。”
他輕撫著腕上的佛珠,“密切留意京中事宜,尤其是肅王動向。”
洵墨猜測,“王爺是覺得福安郡主狗急跳牆,可能是雲相和肅王有動作了?”
他喃喃地分析著,“京中是雲相地盤,為防生變,肅王定會想盡辦法除去天狼寨之人,以保靈州軍權絕不旁落。”
畢竟林晏舒能文,林肅善武。
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穆承策冷哼一聲,“派人沿途攔截,以最快的速度製衡滄西路大軍。”
洵墨正聲道,“是!”
“如今滄西路是誰在領兵?”
墨黲迴道,“秦王二子,秦懷述。”
一個好大喜功,又自命不凡的廢物。
穆承策譏諷道,“難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