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軟的小手捧起他的臉,不管不顧地撐起身吻上了他的唇。
其實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麽迴事,有時候她會害羞,但有時的忸怩似乎出自本能的抗拒,來得莫名其妙。
不管了,就當是大婚前焦慮吧~
清濃被他好看的眉眼盯得有些羞赧,主動吻他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幻影中那些床塌間模糊的畫麵不停在腦海中閃現,讓她有些許燥熱。
清濃想推開他,就在唇瓣退開的一瞬間,她整個人被他放倒在床塌上,隨即身上一重,他順勢壓了上來。
“乖乖~我該怎樣疼你……”
清濃暈暈乎乎地挽著他的脖頸。
*
不過片刻間,清濃猛地推開他,“完了完了,姑母和顧老夫人還在府上!”
但一旁的穆承策肆無忌憚側躺在床上,絲毫沒準備起身。
清濃氣得叉腰揪他的耳朵,“都怪五哥,你還不快起來!”
穆承策懶洋洋地躺平,小姑娘手軟,揪耳朵跟玩兒似的,“五哥難受得緊,今日不宜出門!”
清濃扒拉著他的腰帶,“什麽不宜出門,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快起來!”
他的腰帶像是胡亂掛在身上一般,她一扯就鬆開,身形不穩的清濃差點跌倒。
“小心!”
穆承策瞬間坐起身,清濃跌坐在他腿上才穩住身子,她鬆了口氣,“還好還好,差點摔死我!”
“乖乖,我好像說過今日難受得緊,你莫非真想我做點什麽?”
他的聲音有些暗啞,眼色深沉,染上了一層欲色,同剛才如出一轍。
清濃趕緊從他懷中起來。
笑話,剛纔好不容易纔哄好了他,再膩下去怕是真的有人要闖進來了。
她伸手拖著他的衣擺,眨巴著大眼睛撒嬌,“我不是故意的,五哥,快起來,不然顧韻能笑話我一輩子!”
穆承策理了理衣服,大掌握住她的小手,“叫承策。”
清濃乖乖地喊了聲,“承策~”
“嗯~今日以後都叫承策。”
清濃點點頭應下,穆承策才牽著她的手出門,“聘書和禮書皆已送來,濃濃需親自過目。”
“禮單上有些東西不便添上,後期五哥會讓鵲羽帶著管事過來認人。”
“大婚的喜服還未定下,後期尚宮局的人會登門。”
“再則……”
走過一路抄手遊廊,清濃聽他清朗的聲音說著大婚的事宜,不免心中期盼。
“五哥安排便是,想來都是極好的東西。”
他辦的事,無一不精緻,無可挑剔。
穆承策的步子停在了挹翠閣門口,他朗聲道,“旁的可以五哥操辦,隻這一件事,需濃濃親手完成。”
說著便牽著清濃的手走到堂中,長公主和顧老夫人正熱絡相談,見他們攜手而來紛紛投來目光。
“姑母,我帶濃濃來了。”
穆攬月放下茶盞,笑道,“終於捨得出來了?我本宮以為你要將濃濃藏起來不見人了呢!”
清濃見顧老夫人和顧韻兩人都笑著望向她,忍不住撒嬌,“姑母……”
穆承策看了眼羞赧的清濃,捏了捏她柔若無骨的手,迴答道,“我與濃濃兩情相悅,自是如膠似漆,姑母莫要笑話。”
顧老夫人是過來人,對這樁婚事她樂見其成,“公主殿下,咱們怕是得準備添妝了,如今休戰止戈,天下太平,又逢此等喜事,真是大吉啊。”
穆攬月眉眼含笑,整個人鬆快許多,“是啊,這天下,總算是能安定些時日了。”
感慨萬千下她掩不住失落,顧老夫人自是知道為何。
她無法輕言安撫,便道,“婚書得快些送去大宗正司,大婚後便要開宗廟,將濃濃名諱記上皇家玉牒,這纔是真正的承安王妃。”
穆攬月收好情緒,笑道,“是啊,本宮這是太高興了,把正事都給忘記了。”
隨即她看了眼陳嬤嬤,“快些將禮書呈上。”
清濃知道這是聘禮的名錄。
陳嬤嬤哎了一聲,一直候著的洵墨、鵲羽抬著紅木箱子進來,“請郡主檢視。”
開啟的箱子裏最上麵放著一卷絲綢,清濃拉起來一看。
呼啦一聲,拉出好長的一卷。
鑲嵌珍珠長簪十對
赤金累絲鑲嵌鐲十對
水晶各式佩十件
點翠銀絲團鳳釵十對
青玉各式佩十件
雙鸞銜壽果金簪十支
金珀朝珠十盤
萬福萬壽點翠長簪十對
點翠鑲嵌和田白玉簪十對
翡翠白玉環十對
攢珠累絲蜜蠟鬆石褂紐十副
象牙、翡翠扳指各十件
翡翠手串、珊瑚手串各十串
東珠五十顆
雙喜如意點翠長簪十對
……
這還僅僅是金銀玉飾,更別提後麵的擺件傢俱、布匹古玩、字畫、香料藥材、房產地契……
看得清濃眼花繚亂,拉起來的禮單比她人還高。
箱子裏的綢緞還有厚厚的半箱。
誇張到令人咋舌。
看起來他真的很喜歡十。
又或許是取十全十美之意,每樣東西都取了雙數。
清濃將單子放迴箱子裏,揉了揉手腕,無奈地笑道,“額……它有一點點長哈~”
顧韻噗嗤一聲笑出來,“濃濃,你笑死我了,這是該說這個的時候嗎?”
鵲羽撓撓頭,解釋道,“王爺說務必尋了水火不侵的料子製作禮單,保證百年後依舊如新,也就隻得尋了油布裹著絲綢製了這禮單。”
水火不侵?
人家是要流芳百世,千古垂青。
他倒好,嫁妝單子流傳千古?
穆承策對此非常滿意,“如此甚好,另一份本王已命人送往大宗正司。”
清濃見他滿眼真誠,也很歡喜,“王爺將整個王府送於濃濃做嫁妝,這……”
“濃濃,世間男兒薄情者寡性者眾多,這是我的誠意,亦是穆家祖訓,穆氏一脈皆由夫人掌家,無一人存有私庫。”
當然,也有曾經穆家境清寒的緣由在其中。
他站得筆直,如臨戰場,“請王妃,務必同意。”
清濃不經意間瞥見他捏著衣袖的手。
也是緊張的吧~
她漂浮的心似乎找到了港灣,穆承策眼中的熾熱讓她願意相信這一切都是美好的開端。
清濃微微點點頭,“好。”
這心甘情願的一聲好他等了整整兩世,內心噴湧而出的狂喜幾乎要將他淹沒。
穆承策第一次當眾失禮,他牽起清濃的手輕輕摩挲,哽咽道,“嬤嬤,拿婚書。”
眼中的喜悅染紅了眼。
清濃沒有抽迴手,笑盈盈地望著他。
含情脈脈。
陳嬤嬤迅速送上婚書。
喜今日嘉禮初成,良緣遂締。詩詠關睢,雅歌麟趾。瑞葉五世其昌,祥開二南之化。同心同德,宜至宜家。相敬如賓,永諧魚水之歡。互助精誠,共盟鴛鴦之誓。此證!
大寧的婚書大多如此,並無特殊。
隻一點,落款處並無姓名。
清濃很是好奇,“這是……”
婚書多是雙方父母商議定立,高嫁女子的婚書多數憑夫家撰立。
更有甚者,大鄴之前,婚書上甚至少有女子全名。
而如今,婚書是他親手所書,結尾處卻空著落款,這意思是……
“濃濃,你我的婚書,當你我二人親自擬寫纔是。”
穆承策說完,挽袖提筆,毫不猶豫地在落款處寫上了他的名字。
清濃微微一愣,“這字……”
穆承策落筆的手微微一頓,“怎麽了,濃濃?”
清濃搖搖頭,“我隻覺得熟眼,桃夭居天官賜福匾額是王爺寫的?”
穆攬月也跟著緊張,聽到清濃這麽問,她鬆了口氣,說道,“本宮還以為怎麽了呢,嚇我一跳。濃濃,不僅是桃夭居,郡主府的匾額亦是承策寫的。”
清濃這才發覺每每進府都未曾細看,她無奈地笑了笑,提筆在他的名字旁落下自己的名字。
並排的名字筆鋒極為相似,清濃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我兒時臨的字帖也是王爺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