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門外沒了聲響清濃才從穆承策懷中探出頭。
清濃想顧韻這迴肯定是要嘲笑死她了。
“完了完了,這迴是怎麽都洗不清了!”
承策攬著她的肩膀輕撫,“乖乖想如何洗清?如今在天下人眼中你都是我的了。”
“你!”
清濃氣得爬起來,“我們還沒成婚呢!都怪你,我隻是突然頭暈,五哥風風火火地把我帶迴來,姑母該擔心了!”
“別怕,姑母也隻是擔心,不會笑話你的,現在感覺好點了嗎?”
清濃輕嗯了一聲,自顧自地裝作整理微些皺的衣裳。
承策抿唇一笑,“那乖乖可有準備好給五哥一個名分?”
坐在床沿上,他伸手蓋在清濃的手背上。
一遍遍整理著她微微有些淩亂的發絲和衣領,等著她的迴答。
清濃突然感覺沒有任何想說的話,她愣怔地點點頭。
他逆著光的容顏突然沒了表情,呆呆地望著她。
許久以後才聽他悶笑出聲,“我怎麽忘了,乖乖已經跟我許過一生。”
清濃噘著嘴,不滿道,“不知道是誰緊張的手都不知道放哪裏!再揉我頭發都要掉完了!”
“好好好!是五哥行了吧,是我!”
清濃心滿意足地點點頭,“這還差不多,濃濃明明早已應下,五哥何故反複問我?怕我反悔?”
他好看的眉眼中有了萬千星辰,清濃永遠記得今日他的模樣,他說,“我的濃濃這般好,該得這世間最好的姻緣。”
“那日萬壽,逼你應下婚約是事出有因,到底是有脅迫之意。五哥想聽你親口應下。”
“無畏其他,但憑內心。”
穆承策的手撐在清濃身側,微微皺起的錦被昭示著他此刻的緊張。
就這樣毫無保留地展露在她眼前。
沒有權勢地位的威壓,此刻他隻是一個普通的男子,在乞求心愛的女子應允。
大寧雖尊禮法,但女子亦有擇婿的權利。
無論相看如何,都需女子點頭,親口應下,這婚事才能作數。
清濃紅著眼,抬頭望著他眼睛,“濃濃自是願意的,我的承策千萬般的好,我怎會不願意呢?”
“我要嫁你為妻,也隻願嫁你為妻。”
穆承策撐在床榻上的手一鬆,整個人壓向清濃,兩人順勢倒在榻上。
清濃隻覺頸窩微微潤濕,聽他哽咽的說,“濃濃終於答應嫁給我了!”
他漸漸便笑開了聲。
彷彿見不得人的心思突然窺見了天光。
亮如白晝。
伴隨著渾厚肆意的笑聲,門外的人也聽得一清二楚。
顧韻搖搖頭,“哎~小兔子逃不出狼窩咯~”
顧老夫人伸手點了她的頭,“你這丫頭,管上人家家事了!你看上那人呢?何時來提親?”
顧韻表情一僵,“祖母!”
穆攬月笑著搖頭,“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們啊也當不得這惡人了,小女兒都恨嫁了,看來得快些操辦了。”
說完便跟顧老夫人往前廳去了。
顧韻百無聊賴地閑逛起來,她纔不想留在這兒礙眼呢。
*
清濃靠在床邊休息,猶豫再三才開口,“我剛才隻是有點暈,不用請張太醫的。”
穆承策仍不放心,“是挹翠閣燃的香不對還是旁人身上的味道難聞?”
清濃說不清楚,“我不知道,但是郡主府的東西來來迴迴檢查過很多遍才會用到我這裏。”
今日的意外唯有江挽和趙玥煙二人。
但清濃下意識覺得不是她們。
顯然穆承策也想到了,他盛怒,“是她們對不對?本王這就將人抓迴來!”
清濃拽住他的衣擺,“別!也不一定是因為她們。我當時看到了好多奇怪的畫麵,興許是一時晃了神!”
本不想告訴他的,誰知慌亂之下就這麽說了。
穆承策俯身坐在床邊,“什麽畫麵?夜裏做了噩夢?”
清濃倚在他的懷裏,微微皺眉,“我也不知道怎麽了,我好像看到大婚的場景了,嗯……好像還不止一迴。”
他輕撫著她後背的手一頓,聲音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慌亂,“乖乖看到大婚的什麽場景了?是……”
清濃直起身,拽著他的小拇指撒嬌,“你可兇了,我都怕死了。”
“還有呢?嗯?濃濃~”
清濃見他眼神真摯,委屈湧上心頭,控訴得更兇了,“五哥不疼我!而且還把我日日關在家裏,日日……”
穆承策隻有一開始的緊張,很快反應過來。
若是記起前世全部,她絕不可能再軟呼呼地跟他撒嬌。
他低頭靠近她的臉,“日日什麽?濃濃不說,承策想不出來。”
溫熱的呼吸一陣陣吹在她的臉頰上,清濃俏臉更紅了。
氣憤之餘她開始胡謅,“反正我看到你欺負我了,大婚後我吃不好也穿不好,還不開心!”
見她跟個小機靈鬼一樣調皮,穆承策挑眉,噗嗤一聲輕笑出聲。
他寬厚的大掌摩挲著她的後背,愛不釋手,“濃濃可真招人疼,可有看過禮單?五哥所有的東西都給了你。”
“以後王府便是你的家,你可來去自如,誰敢關你?本王打斷他的腿!”
他一邊說就看清濃微眯著眼,讚同地直點頭。
於是他湊近清濃的耳邊,輕聲哄道,“以後隻有乖乖罰夫君不許吃飯穿衣,夫君絕不敢有半句怨言,乖乖覺得可好?”
“好!嗯?”
清濃滿口答應才發覺他說的是夫君。
又新奇又甜蜜的自稱讓清濃忘記了先前心頭的恐慌。
她理所應當地點點頭,“嗯!日後五哥欺負我就罰你不許吃飯!”
穆承策挑眉,“怎麽不罰脫衣了?”
“我纔不要呢!”
也許是打鬧歡笑讓她放鬆了緊張的心,清濃放下防備。
她窩在他懷中,像隻舒服的貓兒一樣心生愧疚,“我腦子裏怎麽會出現那些畫麵呢?明明五哥待我是極好的。”
穆承策摟著她輕聲安撫,“無礙的,大概是婚期將近,乖乖年幼,有些恐婚也是常事。”
“是不是昨夜五哥不在,乖乖睡得不好?”
清濃發現他在情動的時候很喜歡喚她乖乖。
是兩人之間獨有的親昵。
清濃在承策懷裏拱了拱,趴在他身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嗯,可能是有一點。”
她其實很期待大婚,想日日都看到他。
清濃坐起身,望進他的眼底,認真地說,“濃濃也喜歡五哥,想要做五哥的娘子,生兒育女,白頭偕老,你……願意嗎?”
穆承策嘴角的笑意壓不住。
他牽起清濃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印下一吻,“我生來就該是你的裙下之臣,承策一生,隻為濃濃而活!”
清濃的眼尾氳起一層好看的胭脂。
她抬手捧起他的臉,啞聲迴道,“我不該不安的,承策這樣好,我該熱烈至極地迴應你。”
“或許承策救我的那個雨夜,濃濃就已經動了心。”
清濃突然想起一句話。
平生一顧,
至此終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