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雪吟笑得瘮人,但望著承安王的目光卻很呆滯。
清濃不知道王爺究竟做了什麽才讓薑雪吟如此。
穆承策悠悠開口,“薑太子不用過於生氣,本王已將那些狗東西全部閹了。”
“既然公主管不好自己的人,那在本王的地頭上,我這個主人自然是不能視若無物的。”
清濃小嘴張得溜溜圓。
王爺真壞。
難怪拖進來的這些侍衛都麵色蒼白,死氣沉沉。
奮戰一夜加失血過多,不死也殘了。
清濃拿著帕子掩唇憋笑。
薑珩已經氣得臉通紅,“承安王這是威脅本太子?長樂成瞭如今這副模樣,我西羌必要追查到底!”
他還未說完,薑雪吟便指著清濃,放肆地大笑,“本公主要把她掛在城牆上曝屍荒野,哈哈哈,曬死她,曬死她!”
薑雪吟玩著手指,興奮地開口,“跟那些賤民一樣,都燒了,殺光光~”
她提著裙子跳起了舞,一圈一圈破爛的裙擺開出瘮人的血花。
薑珩恨不得捂死她,“長樂!住嘴!”
“哎~皇兄?來啊,來玩啊!”
她瘋瘋癲癲的,神情如孩童般清澈,“我討厭她!皇兄,你替我殺了她吧,我想剝了她的皮,要完整的!”
她指著清濃,嫉妒萬分。
穆承策眼眸森然,清冽的嗓音蘊著怒氣,“是本王近來脾氣好了麽?”
他手上的淵虹轉了一圈,另一手自清濃身後捂住她的眼。
清濃不明所以,隻聽耳邊輕語,“乖,別看。”
幾乎是一瞬間,直接削了薑雪吟一隻胳膊,“本王看你還有沒有命動這個手!”
薑雪吟疼得嘶吼一聲,翻著白眼跌坐在地。
血花四濺,蹭在淵虹上冷光赫赫。
薑珩扶著她無能為力,“長樂是我西羌的嫡公主,承安王,你放肆!就不怕西羌百萬雄師壓境?”
穆承策冷笑,“百萬雄師?你西羌何來百萬男丁?”
“嗬,動了本王的人還想全身而退?做夢!”
清濃扒拉他的手,“我想看。”
“不害怕?”
他鬆開清濃,接過墨黲手中的帕子擦拭淵虹上的血跡。
清濃看滾在地上的薑雪吟,並無半點恐懼。
別說,好劍就是好劍。
削得很整齊。
“大寧陛下,您就是如此任由他們胡作非為的?”
“我西羌如今雖不敵大寧,但你們撕破臉就是與周圍所有國家為敵!”
“就不怕天下討伐,群起攻之?”
薑珩冷眼望著作壁上觀的建寧帝,言語不善。
“我大寧並非戰敗,你們西羌人真能信口雌黃,騎到朕頭上放屁,難道還由著你不成?”
建寧帝冷笑著,“今日之事是太子你需要給朕,給承安王、承安王妃一個交代!”
此時薑珩的侍衛在他耳邊低語幾句,隻見他麵色驟然嚴肅,“承安王,你當真要與西羌為敵?”
“邊境屯兵二十萬,究竟意欲何為?本殿若是不能全身而退,我父皇舉全國之力亦不會放過你!”
穆承策一甩手,將淵虹歸入鞘內,“來人,筆墨伺候!”
隨即轉身望向薑珩,“就請太子手書一封,將你們嫡公主的所作作為告知迴國陛下,請他務必昭告天下!”
他刻意加重了嫡公主三個字。
嘲諷十足。
洵墨和鵲羽一左一右站到薑珩身後,威壓十足。
薑珩抿唇不語,胳膊上拽著他哀嚎的薑雪吟指甲掐進他的血肉裏。
痛入心扉。
“皇兄,救我,皇兄!父皇不會放過她們的,我要殺了她們!”
死到臨頭還叫囂不停,清濃就沒見過這樣放肆的人。
她轉念一想,“來人,請禦史台筆錄,務必將公主言論記下來,記得,是隻字不差!”
當初來的時候還覺得薑雪吟爽快豪氣,如今看來是被寵壞了。
青黛站在她身後,忍不住偷偷豎大拇指,“郡主,絕啊~”
清濃揚揚眉,傲嬌地昂了昂頭,“那些個言官不是最喜歡今天參這個一本有辱斯文,明天參那個一本有傷風化嘛~讓他們把這罵人的話記個遍!”
建寧帝苦言官已久,聽到清濃這個渾招眼前一亮,他大手一揮,立馬招了禦史台所有人。
看得出來他的怨氣真的很濃。
*
一炷香後
對麵一字排開坐了兩排禦史台的言官,他們低頭不敢看如此血腥的場麵。
都是一把年紀的老家夥了。
剛進門時,錢善無意碰到了還熱乎、顫抖著手指的斷胳膊,他直接嚇昏了過去。
隻剩下禦史大夫們懊惱怎麽昏過去的不是自己。
這架勢讓罵罵咧咧的薑雪吟一時忘了詞,滿腦子都是年幼時徹夜被逼苦讀的那些日子。
不得不說,各國的言官都很讓人傷腦筋。
薑珩見這麽大的陣仗,不得不放軟了聲,“不過是女兒家拈酸吃醋的小把戲,何故將事情鬧大?王爺也削了長樂的胳膊,不若我們各退一步。”
穆承策清俊全無,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陰狠乖戾,“各退一步?我大寧無辜百姓死在她手上的何止萬萬人?”
薑珩轉著拇指上的扳指,“戰爭都有傷亡,死的何止你大寧將士,我們西羌士兵的命也是命!”
清濃坐在承策身邊都能感受到他渾身的怒氣,眼見他眼中染紅,她伸手沏了杯茶,打斷,“承策,喝茶。”
這一聲承策不僅讓坐在他們身後的言官們震驚,也讓薑珩投來打量的目光。
這世上怕是隻有永寧大長公主和陛下能如此喚承安王殿下。
昭華郡主的地位可見一斑。
絕非疼愛二字可以形容。
穆承策放在桌上的手接過茶杯,借機輕觸了兩下清濃的指尖以示安撫。
他抿了一口茶,“你們西羌的夫子都是廚子在當麽?薑太子聽不懂人話?倒不如看看你的好妹妹都做了什麽!”
清濃也敏銳地察覺出他說的是無辜百姓。
如今海晏河清,薑雪吟如何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動手?
她看向躺在地上一片死氣的西羌侍衛,有一個人眼神飄忽不定,明顯心虛。
薑雪吟真的做了什麽!
穆承策單手撐著膝蓋,眼中沒有溫度,“靠近渭江的四座城池本就是我大寧的國土,如今迴歸故國是眾望所歸。但前幾日馬賊偷襲了四城。”
他漆黑的眸子盯著薑珩,“又恰好在交接完的第二天!薑太子說我該如何退一步海闊天空?”
收到訊息的第一時間玄甲軍就已出動,隻不過由於是夜間發生的事,還是無力挽迴。
薑珩不知實情,“這不是……”
但他心中有數,這是長樂公主能幹出來的事。
穆承策坐直身子,斜倚在椅子上,“這不是什麽?馬賊嗎?狐狸尾巴都藏不住還耍什麽陰謀詭計?”
他根本沒想著跟薑珩打太極,悠悠地開口,“公主看起來權勢滔天,太子不擔心有一日她取而代之?”
“本王這可是在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