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羌的第一位陛下可是女帝。
薑珩麵容僵硬,“本殿下自有成算!承安王並無證據,不可信口雌黃。”
穆承策抬手,隨意晃了晃手指,“恰巧了,本王也愛剝皮。”
墨黲得令,將提進來的黑布袋扔到地上,袋口敞開,露出一個熟悉的圖騰。
雖然麵板已經有些腐爛發臭,但依稀可以辨認。
振翅的海東青。
是西羌人獨愛的圖騰。
但每一位皇族親衛的海東青圖騰都有細微的差異。
這些是從薑雪吟親衛身上剔下。
與地上這些哀嚎著的侍衛胸口一模一樣。
證據確鑿。
薑珩看向斜倚在桌邊幾近昏迷的薑雪吟問,“長樂!當真是你讓人做的?”
清濃輕嗤一聲,“薑太子真是單純,這就好比你問殺人犯你殺人了嗎?你說呢?”
薑珩身側的侍衛收到他的示意,走到薑雪吟親衛身邊將他拎過來。
侍衛痛不欲生,被生生拖出一道血痕,他喘著粗氣,氣息不穩,“一切都是公主示意,我等隻是聽命行事!太子殿下饒命啊!”
薑珩皺眉,一腳踹在他心窩,“混賬!”
侍衛心一狠,閉眼答道,“是公主吩咐的,四城百姓受西羌教化已久,如今歸還於大寧是國恥,不如,不如殉國!”
“簡直一派胡言!”
薑珩拔劍直刺他胸口,完全沒有眼力的下人留著也無用。
侍衛雙目圓睜,直挺挺倒下。
周圍的侍衛不敢有半句言語,場麵一度寂靜。
薑珩丟掉劍,“長樂年幼不懂事,城池之事西羌願意賠償損失。合談事宜還需細談,本殿下可以修書父皇,但長樂我必須要帶迴去。”
穆承策輕扣著桌麵,眉宇間殺機密佈,“今日西羌隻能有一人活著走出太極殿!太子隨意便是。”
“你!”
薑珩不敢發怒,他進宮許久親衛都無異動,有極大的可能是被承安王扣下。
大寧邊境屯兵二十萬雖然不多。
但這可是實打實的玄甲軍。
大寧戰無不勝的一支軍隊。
明明承安王此次迴京隻帶了三千親衛,事情怎麽鬧到如此地步。
薑珩強顏歡笑,“除了賠償,本殿下還可以用一個訊息作為交換,不知承安王是否想知道。”
穆承策摩挲著衣袖,“太子殿下想說什麽?宇文拓嗎?”
薑珩心中一驚,看來此事已經敗露。
他轉著手指上的扳指,突然想起昭華郡主定製的那枚白澤扳指。
穆承策此人已成西羌逐鹿中原最大的障礙,難怪漠北拚死也要攪亂大寧朝政。
他微眯著眼,不得不說,對上承安王,他並無勝算。
穆承策下頜緊繃,沉聲道,“太子莫不是覺得宇文拓對本王很重要?”
“你如今這樣開口,隻能說明你二人沆瀣一氣,你說本王如何放過你們?”
薑珩從不信情愛至上,但一個男人的佔有慾足以可怕到擾亂他的心智,“難道王爺不知?他可對你看得比眼珠子還重的昭華郡主覬覦已久!”
“太子覺得本王找不到他?”
穆承策托著下巴側目,笑道,“濃濃,你看吧,是個人都知道本王看你比眼珠子還重。”
薑珩麵露難色,嗜殺成性的承安王竟真的會傾心一人。
清濃暗中掐了一把他的胳膊,“別貧嘴!”
她冷冷地望著薑珩,“怎麽的?太子想將我定為大寧的罪人?”
想逼王爺就範,做夢!
兩國紛爭,為什麽要扯到兒女情長上?
“可本郡主向來脾氣不好,你沒聽過嗎,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恰在這時,靠著桌邊的薑雪吟似乎清醒了,她猛然起身抓起丟在一旁的劍刺向薑珩。
薑珩下意識奪劍反刺,汩汩鮮血從薑雪吟腹部溢位,本就染上血色的衣服紅得眩目。
薑雪吟眼睛瞪大,不可置通道,“皇兄對長樂動手?”
薑珩猛然鬆手,抱住穩不住身子的薑雪吟,“長樂,你為何……”
薑雪吟致死不甘,她拚命扯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說,“皇兄,替我報仇!”
她艱難地轉過頭,眼中憤恨又不甘,直接沒了氣。
薑珩哽咽道,“這下你們滿意了?兩國和談,不斬來使,大寧,真是好樣的!此仇,我西羌必報!”
穆承策覺得無趣,“何為使臣,想必無需本王多說,太子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再放狠話吧,本王征戰十幾年,未曾怕過一人!”
見戰火一觸即發,坐在上位的建寧帝看了半天好戲,終於開口,“來人,請太子書信一封言明今日之事,朕會修國書一封,快馬加鞭一並送至西羌國都!”
玄甲軍圍堵著薑珩,任他有再大的本事也無濟於事。
薑珩隻恨今日隻帶了幾名侍衛入宮,西羌使團皆被派出尋找長樂公主。
可即便是他們來了,也不可能在承安王手中得到好處。
先前西羌水草豐茂,牛羊成群,將士們勇猛善戰,尚可與大寧一戰。
如今他們本就勢弱需求助大寧,加上今日此事西羌理虧,如何也沒法硬氣起來。
薑珩逼得沒辦法,隻得任由玄甲衛處理大殿內的侍衛和長樂公主。
清濃掩著鼻子,微微皺眉。
薑雪吟手段狠辣,死不足惜。
即便薑雪吟和她那些渾身是血的侍衛都被拖走,太極殿還是彌漫著揮之不去的血腥味。
穆承策見她不適,朗聲道,“來人,請太子移步偏殿。”
薑珩臨走前望了眼高台上坐著的建寧帝,神色不明。
穆承策並未將薑珩放在眼中,轉而說道,“皇兄可還有事?臣弟乏了,王妃體弱,得迴去休息。”
“臣弟順便告假三日,還望皇兄應允。”
後麵坐著的言官一邊手抖一邊擦汗。
承安王還是一慣的囂張跋扈。
禦史大夫思量左右,不能寫承安王活剝人皮逼西羌賠償,又不能寫未來的承安王妃以牙還牙逼瘋人家公主。
這該怎麽寫啊?
一旁的侍禦史看著平日意氣風發的大人如今不停地用袖子擦汗,手抖落了一紙濃墨。
一個個慌亂地互相張望,無從下筆。
見到平日裏意氣風發的禦史們跟瘟雞一樣,建寧帝龍顏大悅。
於是,他揮了揮手,威脅道,“朕有要事相商,承安王與朕同去!爾等且在此處好好纂寫。”
清濃差點憋不住笑,要不怎麽是親兄弟呢?
苦大仇深的禦史們望著殿門兩眼淚汪汪。
誰來管管他們啊!
清濃揉了揉腰,有些疲倦,“王爺,有人來劫洛嫣然嗎?”
要說剝皮,還得是這位柔弱不能自理的郡主大人在行。
穆承策扶她起來,伸手撐住她的腰,“已放出風聲,並無漠北人行跡。”
清濃玩著他的手指,遺憾道,“早知道剛才詐洛嫣然一下了,說不準能有線索。你說宇文拓怎麽這麽能躲,昨日就那麽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
玄甲軍連同城防營和金吾衛幾乎將京郊翻了個遍,都沒有找到他的蹤跡。
難道洛嫣然也替他易容了?
清濃覺得不排除這種可能性。
穆承策知她心中不安,安撫道,“宮中雖人多眼雜,但出入總有記載,傳尚宮局和內務府一查便知沁心的事。”
若想掩人耳目,隻可能在近期出入皇宮的人中動手了。
皇宮,是玄甲軍不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