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寒煙本是坐在窗邊看書,如此自然也看不清了,他放下書,緩緩站直了身子,忽而,他眸光一轉,唇角微微翹起幾分,這才喚魏六:“擺飯。”
魏六本是想著王爺可彆是因為難過,不吃這頓團圓飯了,聽到這話,纔算是如釋重負,連忙吩咐人去擺飯了。
另外一邊,朝歡也醒來了,這個喜慶的日子,她卻雙眼微紅,麵上是一派悲慼模樣,一旁的高柳也是憋著一肚子怒火。
這究竟算什麼?小王妃跑了,王爺還能這樣悠閒地同旁人一起吃團圓飯,這團圓也不見得是真的團圓!
眾人將飯菜擺好了,梅寒煙便揮退眾人,隻道:“你們都去鬆快鬆快吧,這兒冇幾個人,不用伺候。”
魏六本來想留下,但梅寒煙卻隻留了伍影權季在這裡,並不讓其他人留下。
眾人便一同往前院去了,高柳出門的時候,轉頭惡狠狠的瞪了流年一眼,這個女人為什麼要來府裡,今日本來是個團圓的日子,小王妃卻不知道如今漂泊在何處,王爺竟是這般的冷心冷肺!
等到眾人都離開了,梅寒煙吩咐伍影權季去將門窗都開啟了,而後才道:“快來吧,再等會兒飯菜可就涼了。”
很快,隻聽得一個極輕的聲音響起,窗子裡麵便掠進來一個人,像鳥兒一樣靈敏地落在屋內。
此人麵貌俊朗,雖然是夜行者,但他卻是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袍,仿若月光般明亮,長髮並未加冠,隻是鬆鬆用一條絲帶繫了,卻仍是顯出一種骨子裡的清貴。
看到梅寒煙,他拱手道:“三弟。”
梅寒煙也應聲道:“二哥。”
二人站在原地,流年連忙將屋裡的窗戶都關上,這才欣喜萬分道:“太子哥哥,你終於來了,我們都等了你一天了。”
梅容謙麵上不見波瀾,緩緩道:“流年,我現在不是太子。”
流年自知失言,咬著下唇隻得叫了一聲:“二哥。”
“飯菜已準備好了,快些入座吧。”
梅寒煙拿起兩杯酒,一杯遞給梅容謙道:“能再與二哥相見,為平生一大樂事。”
梅容謙直接飲下,又回敬了梅寒煙一杯,二人都不解釋,反倒是一派平和。
流年卻是有些緊張,看著二人你一杯我一杯,她想要說話,動了動嘴唇卻也冇說出什麼。
二人麵上帶著幾分笑意,仿若真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年夜飯,兩兄弟坐在一起,梅寒煙便替梅容謙夾菜,“二哥嚐嚐這個黃金豆腐,看還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梅容謙也全然不忌諱,連聲讚歎道:“果真,這廚子還真是不錯,三弟有口福。”
“二哥若是喜歡,便在我府中住下,到時候,便讓這廚娘隻給二哥做飯便是。”
梅容謙卻是微微一笑,並不說什麼。
兩人說了很多,這麼多年的時光,二人的道路已然全然不同,便從菜式聊到幾年的見聞,聊到大江南北的風土人情,聊到小時候幾人的開心時光,不過是一頓飯的時光,二人便好似又回到了小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