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芳久倒不怎麽期待著見他,畢竟在她心裏,她家夫君的姿容氣度已然占了這天下第一的名頭,不過那梅容謙說到底也是梅寒煙的二哥,她回來也有兩日了,按說應該去請安纔是,總不能等著太子來給她請安吧?
聽聞太子好茶,她便去梅寒煙那裏尋了一罐好茶葉,帶著煙月彩雲往太子房中去了。
太子正忙著,埋頭不知在寫些什麽,蘇芳久本想讓人稟告,但這門口也沒什麽人,她便大咧咧地進了門,端端正正行了個禮,脆生生道:“芳久見過二哥。”
太子微微一愣,外頭光芒灑進來,正巧落在蘇芳久身上,她身段窈窕,下巴尖尖的,有點瘦,一雙大眼睛帶著幾分盈盈笑意,看著格外可愛。
他忙站起身來,大步向著蘇芳久走過來,卻不想,還沒到這蘇芳久跟前,她維持不住了,踉蹌了兩步才站穩,看了看這太子爺伸出的手,她訕訕笑了笑,“我……我歪不了太久,站不穩。”
太子強斂了笑意,溫和道:“無妨,你是三弟的王妃,便都是一家人,以後不必行禮,太見外了。”
蘇芳久心中鬆了一口氣,想著這位太子爺還是很好說話的,便笑盈盈地應了一聲,將那罐子茶葉遞給了太子:“我也沒什麽好東西,就在王爺那兒拿了點茶葉,二哥別嫌棄。”
太子瞧了一眼那茶葉,麵上笑意更甚,這茶葉是他剛送給梅寒煙的,沒想到兜兜轉轉又回來了,這位蕭王妃倒是有趣的很。
他輕笑道:“怎會嫌棄,弟妹說笑了。”
若是嫌棄,不是往自己臉上抽巴掌嗎?
蘇芳久笑嘻嘻道:“二哥喜歡就好,王爺那還有很多呢,既然是一家人,二哥也別見外,喝完再去拿就是。”
太子不由沉默片刻,這話聽著怎麽有點別扭?
兩人正說著,便見一人匆匆進了門,蘇芳久睜大眼睛看向他:“你怎麽來了?”
梅寒煙見到蘇芳久,一顆心這才放下,走到她身邊順勢抓住了她的手,“出門也不跟我說。”
見她不在,他心中慌亂不已,四處尋她,才聽丫鬟說她來找太子了,這才匆匆趕來。
“我來給二哥送茶葉,回來兩天了,還沒來拜見二哥呢。”
梅寒煙下意識看向了太子手中的茶葉,二人對視一眼,麵上都有幾分訕訕。
“你來找我有事嗎?”
梅寒煙應道:“沒事,你先回去,我正好跟二哥談點事。”
“好,那我先回去。”蘇芳久轉身就要走,不想這梅寒煙也沒鬆手,她歪著小腦袋轉頭看向梅寒煙,挑眉問道:“你究竟想讓我回去還是讓我留下?”
這麽說著,她衝著兩人交握的手抬了抬下巴。
梅寒煙這才意識到,自己還緊緊抓著她,戀戀不捨地放開了手,站在門前直等到再看不清她的身影時,這才轉過身來。
他實在是害怕再丟掉她一次,這一次,他要死死看著她,哪怕是用綁的,也要把她留在身邊。
太子看他這副癡癡的樣子,不由輕輕笑了起來,調侃道:“這還是我三弟嗎?我可是第一次見你這副為情所困的模樣。”
梅寒煙訕訕一笑,心中頗有幾分不好意思,自己也笑道:“我也不知道,真正遇上的時候,不管她什麽身份,什麽樣子,認定了就一輩子都改不了。”
“這也是你的福氣,能在對的時候遇上對的人,看這世間,多少有緣人一輩子都難以遇上,你既已然遇上了,得到了,自應百般珍愛纔是。”
梅寒煙也點點頭道:“是,我定然好好珍惜她,不求功名利祿,隻求能與她一起平淡一生。”
太子心中忽的一跳,有些不好的預感,便直言問道:“你不是拐彎抹角的人,你是不是想說什麽?”
梅寒煙沉默片刻,而後才緩緩道:“二哥,我考慮了很久,這個仗還是不要打了。”
太子大吃一驚,“你說什麽?”
梅寒煙輕歎一聲沉聲道:“我打過很多仗,但都是對外,如今南北停戰了一段時日,也算安穩下來,百姓們想要的,隻是一片樂土罷了,他們不在乎誰是統治者,其實作為皇帝來說,隻有這天下的百姓安居樂業,纔算是真正的盛世。二哥,不如你們便分江而治吧,大哥治理北麵疆土,二哥你便治理南邊的疆土,南邊是魚米之鄉也比北方富饒地多,但不管怎樣,這天下也都還是我們梅氏的天下,你二人也都是盼著西梁越來越好,為何不能放下爭端呢?中間的蘭江便作為貿易碼頭,兩方可互通有無,雖說你們分而治之,但還是一個國家,百姓心中也能安穩了,但凡戰火一起,便國將不國,二哥,你覺得如何?”
太子目光沉沉,過了半晌,才低聲道:“你早早便決定了,現在不過是將這件事說與我聽罷了,是嗎?”
“我隻是一直在想,我們一直以來做的究竟對不對,二哥還記不記得父皇一直和我們說的,民以食為天,君以民為天,沒有民,又哪裏來的君?但咱們呢,現在卻是因為內訌,導致如今這天下百姓流離失所無以為家,後來姑蘇城被燒,又有多少百姓葬身火海,這些都與咱們是有關聯的,如今若是強攻,那又會有多少個姑蘇城,二哥曾想過嗎?”
太子勉強勾了勾唇角,伸手指了指那章程,“所以,你早早便打好了主意,才會讓我看這個的。”
“不管是國還是城,都是需要規矩章程的,辛苦二哥。”
“我不在乎這一點辛苦,你所說的事,我也曾想過,隻是即使我同意,北邊呢?如今局勢不明,你覺得他們會同意嗎?”
梅寒煙垂首道:“二哥放心,我自然會同北邊談這事,隻要二哥應了,我便會全力說服大哥。若他不應,那便隻能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