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寒煙離開之後,太子看著他的背影遲遲沒有動作,魏微走到他身邊,垂首問道:“殿下,不知您是怎麽想的?”
“我能有什麽想法,即使說了,又有什麽用?”
太子輕笑一聲,麵上帶著幾分無奈,“在南邊,他不僅是主帥,也是整個軍隊的主心骨,他說什麽我除了答應又有什麽辦法?”
“殿下,您若是不想,不若便先將蕭王的軟肋捏在手中,若是有王妃在手,不怕蕭王……”
“你隻看到了一麵。”
太子沉聲道:“蕭王妃是他的軟肋,也是他的逆鱗,若是輕易碰了,怕是會將蕭王就會站在咱們的對立麵。且先等著看北邊如何回應吧,我想他不會輕易同意分而治之的。”
魏微輕歎一聲不由道:“劉將軍的事蕭王好似都沒放在心上,他如今不肯出兵,又說出這個法子,是不是懷疑殿下?”
太子微微一笑:“你莫要看他平日行軍打仗,其實他這個人心思及其細致,所以我們定要小心,萬萬不能出什麽簍子。”
魏微忙應下了,又問他對那蕭王妃是什麽看法。
太子想起今日見到的蕭王妃,麵上便不由掀起了幾分笑意,“確實如流年說的,單純又糊塗,看樣子是好控製的,不過,希望她不是深藏不露,在我麵前故意扮成這副樣子,不然,她城府實在是深不可測。”
他看著空蕩蕩的院子,麵上的笑意卻是漸漸收斂下來。
魏微也道:“蕭王爺這般的戰神,竟對這樣一個女子起了心思,實在是……”他笑著搖了搖頭。
“情之一字,這世上有誰能躲的過?說不得哪一日我也會遇上這樣一個一見傾心的女子……”
太子說著,將手中的東西放在了桌上,緩緩道:“一個生死相許的女子。”
既然蘇芳久已然主動去見了太子,梅寒煙再藏著掖著也沒什麽用了,便讓人好好置辦了一桌晚宴,將太子和流年都請來用飯。他這幾日總是裝作不知道的模樣,隻是怕蘇芳久和流年撞在一塊兒,兩人再起什麽爭執,不過從上次的事來看,她們倒還算的上和睦。其實梅寒煙還有一個壓在心底的擔憂,太子模樣好,比較討女人喜歡……
眾人早早入了席,流年安安靜靜坐著,不怎的講話,看著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太子學識淵博,不管說起什麽,總是很有見地的樣子,加之樣貌俊美清雋,讓眾多小丫鬟都看直了眼,隻差流口水了,蘇芳久也對太子大加讚賞,十分崇拜,衝著太子豎大拇指,“二哥怪不得是太子呢,果然是厲害的很!”
眾人哈哈笑起來,太子也笑的溫文爾雅,隻道:“我不過是紙上談兵罷了,其實說起來三弟要比我厲害,他走遍這山川,見識比我可是多得多了,隻是不屑提起罷了。”
蘇芳久一愣,轉過頭滿眼閃亮亮地看著自家夫君,“真的?”
梅寒煙本是對她崇拜太子之事十分不滿,想拉個臉子給她看看來著,但見她一雙星星似的眼睛,又忍不住滿心歡喜,唇角微翹道:“真的。”
“你為什麽沒講給我?我特別喜歡聽你手下的老兵說起行軍打仗,你能給我說嗎?”
“好,以後全部說給你。”
梅寒煙微微笑著,伸手順了順她微微亂了的青絲,目光之中俱是寵溺。
這副畫麵落在眾人眼中,流年忍不住目光黯然了幾分,她緩緩站起身道:“我吃好了,你們慢用。”
說罷便要離開,蘇芳久見她不過吃了兩口便飽了,一臉可惜地看著她道:“你吃的太少了,還是多吃點吧,再說了,還有這麽多菜,吃不了不就浪費了?”
流年不由傻了眼,她這是第一次聽一個王妃說浪費兩個字,不知怎麽,總是覺得怪異的很。
太子看她尷尬地很,走又不好,坐又不能坐,便笑著站起身來道:“我也吃好了,正好,將流年送回去。”
兩人對著梅寒煙和蘇芳久告了別,轉身便離開了,待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二人眼前,梅寒煙和蘇芳久才又攜手回到桌上。
“還要吃嗎?”
蘇芳久看了看滿桌子的菜,十分可惜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已然盛不下了,她搖搖頭道:“不吃了,但是……還剩下這麽多菜呢,難道要倒掉嗎?你們都沒怎麽吃。”
確實,這一桌上,隻有蘇芳久一個吃的最歡快,如今看上去一桌子菜也沒動多少。
“自然會有人處理的,輪不到你操心這個。”
“你不知道,我以前在荷香鎮的時候,一天最多就是兩三個菜,我們三個就能剛好吃完,這裏有這麽多菜,都夠一家吃兩三天了……”
梅寒煙聽她說這個,隻覺得喉頭發堵,心裏說不出的難受,伸手將她攬在懷裏道:“以後你想要幾個菜,就做幾個菜,以前的那些事,不要想了。”
蘇芳久不由道:“我覺得三個菜挺好,正正好好能吃的完,浪費纔不好呢,要不,這些菜就給外麵的守衛大哥吃了吧?也不知道咱們吃過的他們嫌不嫌……”
“嫌棄?哼,你處處想著他們,他們不要命了還敢嫌棄!”
以往宮中的膳食吃不完的話,基本都會賞給奴才,那些主子們一個個的都保持腰身,大多都是吃貓兒食似的,沒兩口就飽了,動都動不了幾筷子,哪裏有奴才會嫌棄呢!這樣精緻的膳食,隻嫌太少了!
宗室王府之中也是極為相似的,但梅寒煙平日不喜鋪張,每次用餐也都是簡簡單單,平日也沒有剩下多少,便讓人直接倒掉,後來就成了規矩,蘇芳久來了之後飯菜才開始多了些,但還是依照舊例,剩下的飯菜都倒掉。
但從今天起,這規矩便改了,剩下的飯菜都留了給守夜侍衛,這樣一來不會浪費,侍衛還能改善改善夥食,兩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