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流年眼中的蘇芳久卻是變化頗大,不過半年未見,她便長高了些,眉目中不再帶著當初的稚嫩,她微微笑著,依然還是如同以前一般天真爛漫,但自信的模樣讓人挪不開眼睛。
她心中忍不住泛起了幾分嫉妒,她在慢慢老去,而蘇芳久卻在漸漸長大,她越來越漂亮,如今已經壓了她一頭,那個衝動魯莽又帶著幾分孩子氣的蘇芳久,已然不在了。
流年不由心慌起來,她不願意去相信,眼前的人就是蘇芳久,但她站在自己身前,她又不得不相信,她心中苦笑一聲,就算她是梅寒煙,說不定選擇的也會是蘇芳久。
“最掛念你的人可是蕭王爺,他天天念著王妃,如今比起以往倒是更沉默了三分。”
聽她這樣說,蘇芳久也鬆了一口氣,拉著她坐下敘話,但流年向來接受的教育都是中規中矩,怎的也沒有大家閨秀撩裙子席地而坐的說法,便道:“不必了,我站著就是。”
蘇芳久這才明白過來,連忙讓人去拿凳子,人來了總不好現在就讓她立刻走。
沒一會兒,彩雲便拿了兩個凳子過來,她想的周全,總不能讓那流年坐著,王妃倒比她矮了一頭,這是絕對不行的。
流年到了之後,幾個丫鬟本來是在這坐著說笑,但見她來了,此時一個個都規規矩矩的,看著十分乖順。
蘇芳久心中倒是清楚她們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自己,便微微一笑,也不多說,隻是和流年東拉西扯。
“姐姐最近身體怎樣?”
流年微微一笑道:“我在內院之中定然是沒什麽事的,三哥很照顧我,倒是王妃,在外麵這麽久,想來吃了不少的苦頭吧?”
蘇芳久笑盈盈道:“倒也沒吃什麽苦頭,我就住在外頭的荷香鎮上,那裏景色好得很,若是有空我帶你一起去瞧瞧,你定然也喜歡。”
流年見她滿麵開心樣子也微微一笑,應道:“那便勞煩王妃了,王妃如何生活的,可是勞累地很?”
“累倒不累。”
蘇芳久搖搖頭笑道:“我平日在外頭做買賣,彩雲在家中做繡活兒,煙月做點吃食,誒,現在這世道真是有錢走遍天下,沒錢寸步難行,不過,我們這般互相扶持著,日子也倒是過得去。”
流年很是驚訝,她原本以為蘇芳久在外頭定然活的狼狽,要麽就是靠人接濟,沒想到她竟自己做了買賣。
“王妃做買賣,也會同男人打交道嗎?”
蘇芳久點點頭,“這是自然的,在外頭忙活的基本都是男人,這一家之主總要扛起家來的。就像我,就是一家之主。”
她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胸脯,流年心中不由咋舌,心中納悶她是怎樣把這一對兒胸脯藏起來的?
彩雲聽她越說越多,便在後頭輕輕碰了碰蘇芳久,讓她少說些,怕被這流年再抓到什麽把柄,以此大做文章。
蘇芳久卻是渾不在意,忽的想起什麽,又道:“對了,姐姐不是想要小兔崽兒嗎?您挑一隻吧,它們都可乖了。”
流年聽到小兔崽兒,忍不住便想起那個晚上,她的性子便是從那一天開始漸漸變了的,想都沒想流年便拒絕了。
“不用了,我聽人說,它們在一起久了,若是分開了,怕是都活不好,還是算了。”
這人應該就是梅寒煙了,蘇芳久想著,見她麵上帶著幾分傷懷,心中又忍不住有些同情她,便道:“那等到它們生了小崽兒,我再送姐姐兩隻。”
流年微微一笑,頷首應了下來。
二人正聊得歡暢,便聽高柳輕聲提醒道:“王妃,爺好像有事兒找您。”
蘇芳久轉頭看過去,見梅寒煙此時正站在門前衝著她勾了勾手指,他身量高大,麵上帶著暖融笑意,端的是俊美無雙,蘇芳久見了他便忍不住地心跳加快,麵上也帶了笑,轉而衝著流年道了一聲抱歉,便小兔兒般歡快地跑過去了。
梅寒煙見她跑來,忍不住也向著她的方向走了幾步,而後,小人兒便笑著撞進了他的懷抱裏,麵上帶著幾分紅,一雙眼睛像夏日的湖水,閃亮亮的。
梅寒煙皺了皺眉頭道:“看你,滿頭是汗,下次尋個陰涼地坐著,熱著可不好受。”
蘇芳久笑嘻嘻道:“尋什麽陰涼地啊,現在還不到六月,陽光正好,剛好曬曬小兔子。”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便說到了流年,蘇芳久便道:“流年姐姐好像不再討厭我了。”
“那你還討厭她嗎?”
蘇芳久直言道:“你不喜歡她,我就不討厭她。”
梅寒煙輕笑一聲,直接將蘇芳久抱起來,轉身往屋裏走去。她雖長高了幾分,但在梅寒煙高大的映襯中,還似個小孩兒一樣。
流年看著這一刻,麵上不由露出了幾分苦笑,心中好似被針紮了一下。
蘇芳久見他往屋裏走,不免很是警惕地看向他,這纔想起問他的目的:“你找我幹嘛,進屋做什麽?”
“做一件天大的事。”
梅寒煙緩緩說著,但關了門便直接將少女丟在了床榻上,欺身壓了上去。
梅寒煙以往不知情滋味兒,如今一顆心思都落在了蘇芳久身上,他希望抱著她,不管做什麽,都希望她在自己的眼前,不讓她離開他半分。
原來,這就是對一個人上癮的滋味兒。
蕭王妃回來已經兩天,太子還沒有見過這位三弟妹,按規矩的話,原本蕭王應該引著眾人見個麵纔是,但梅寒煙不知道怎麽想的,好像根本沒有這意思,所以直到現在,太子還是對這位蕭王妃一無所知。
所有的一切都是道聽途說的,譬如說梅寒煙原是個冰塊兒,見了那蘇芳久就化成了水。但這足以勾起他對蘇芳久的好奇心了。
蘇芳久也聽過太子的傳言,大多是丫鬟們同她說的,以一種極其癡迷的姿態:太子殿下就好似煙月,好似美玉,站在那兒便氣度不菲氣質清貴,令人心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