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國臉色雖然有點不對勁,但也沒多說什麼。 讀好書上,.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心裡也清楚,這事兒擱誰頭上都得犯嘀咕。
別說陳勤這樣來歷不凡的少爺,就算是他自己,冷不丁冒出個大姑娘說要嫁,心裡也得打個大大的問號。
林建國嘆了口氣,嗓音低沉了幾分:「那孩子倒不是啥壞心眼兒的閨女,就是命裡頭帶了點不好。」
這欲言又止的模樣,把陳勤的好奇心徹底勾了出來。
陳勤追問道:「林叔,這話咋說?」
林國棟說了一句:「勤哥,你是不知道,村裡頭都傳遍了,說晚晴姐命裡帶煞星!誰跟她沾上點兒邊,輕的倒黴運,重的要出人命。」
林建國臉色驟變,怒喝道:「去!你個嘴上沒把門的小崽子,懂個啥?淨瞎咧咧!這叫封建迷信,懂不懂?!再瞎說看我不抽你!而且那是你堂姐!」
林國棟嚇得脖子一縮,訕訕地撓著後腦勺,再不敢吱聲。
屋裡的氣氛一時有些凝滯,林建國瞪著兒子喘了口粗氣,這才轉向陳勤,臉上惋惜卻無可奈何地解釋道:「國棟這小子,話是說得玄乎了點,可村裡人背地裡,確實都是這麼個想法。」
「林叔,到底咋回事?」
林建國沉默片刻,摸出別在腰間的旱菸杆,「吧嗒」點著了,煙味立刻在空氣裡瀰漫開來。
他深深吸了一口,聲音愈發低沉沙啞:「這孩子是我親侄女,她那命數啊,說不好,那也是真不好。」
煙圈裊裊上升,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時光:「小時候她爹也就是我親弟弟是咱們方圓幾十裡響噹噹的頭號獵戶,不說天天能打著大貨,可在村裡那也是殷實戶頭,日子過得有滋有味。後來婉晴這丫頭呱呱落地,她爹那個疼閨女啊,想著多掙點,給閨女攢份家底兒,誰成想......」
林建國頓了頓,喉嚨有些發哽,「就碰上了山裡的黑熊,虧得他家那條忠心耿耿的老狗,拖著血葫蘆似的身子跑回村吠了好久,加上那會兒山裡剛好有別的獵戶聽見動靜趕過去,才硬生生把他爹從黑熊嘴裡搶了條命回來,可兩條腿算是廢了。」
「想想看,一個頂天立地的漢子,往日裡多威風,忽然就成了隻能躺在床上吃喝拉撒不由己的廢人,這心氣兒,一下子就垮了,加上當時醫療條件不好傷口感染髮炎嚴重,最後撒手去了,她娘後來也受了個風寒感冒,沒多久也一塊兒走了。」
陳勤聽得默然。
他想起爺爺講過,缺醫少藥的年頭兒,一場感冒風寒,真就能要人命!感冒本身或許不可怕,可怕的是身子骨虛弱時引出的那些要命的併發症。
要是擱在現代,一個感冒算啥?
「這孩子她爹走的時候纔多大?頂天也就七歲!」林建國煙鍋在桌角磕了磕,「連爹孃的後事,都是村裡老少爺們兒你一把我一把幫著操持完的,這孩子打那時候起,就成了吃百家飯的孤兒。」
他深吸一口煙,苦澀地繼續:「再往後,就到了前兩年,隔壁村有個媒婆上門提親,親事剛說定,還沒過門呢那後生上山腳底下一打滑,人就那麼摔沒了,打那以後,婉晴命硬,克父克母剋夫家的說法,就在這十裡八鄉傳得有鼻子有眼了。」
陳勤靜靜聽完,心頭五味雜陳,算是徹底明白了林婉晴在村裡的處境。
即便上頭喊著破除迷信,可這種玄乎的東西,在人心深處紮了根,哪是那麼容易拔掉的?
哪怕嘴上不說,心裡頭也忌諱的很,可以說林婉晴能長到這麼大已經算是村裡人質樸了。
放古代你試試?
尤其是林婉晴這接二連三的遭遇,樁樁件件都透著說不清的詭異,由不得人不往那方麵想。
可真要靠著娶親來落戶?這叫什麼事兒?自己在二十一世紀連個女朋友都沒影,倒是在八十年代先成家了?
陳勤隻覺得荒謬。
他躊躇了一下,試探著問:「林叔,真沒別的法子了?」
「其他法子倒也不是沒有,」林建國吐出一口濃煙,「就是忒麻煩,風險也大,得慢慢找佐證、尋旁證,還得挨個兒跟人說道理,最後等著公安上門核實,這一套折騰下來,沒個把月怕是下不來,而且到頭來還不一定能成!說到底,你的戶籍根子在新華村那頭,跑到我們上塘村落戶本就不合規矩。」
陳勤一時語塞,像被掐住了喉嚨。
「嗨,你也甭覺著自己吃了多大虧,」林建國眯起眼,話鋒一轉,帶著點推銷的意思,「婉晴那丫頭,可是咱們十裡八鄉數一數二的俊俏閨女!要不是攤上這檔子邪乎事兒,門檻早讓媒婆給踩平嘍!多少後生想求都求不著!如今...唉,也是苦了這孩子,怕是得一輩子守活寡了。」
「嗯,是俊.....」林國棟忍不住在一旁小聲附和。
林建國沒好氣地剜了兒子一眼:「吃都堵不上你這張嘴?」
陳勤狐疑地打量著林建國,總覺得這老狐狸眼神閃爍,藏著別的算計:「真有這麼好?」
「我蒙你幹啥?」林建國瞪起眼,顯出幾分慍怒,「你要不信,明兒個我就帶你過去瞅瞅!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不就知道了?」
「行,那就去看看。」陳勤半信半疑地應了下來。
「不過啊,你小子也別得意太早,」林建國話頭一轉,敲打道,「這事兒可沒板上釘釘!婉晴那丫頭隻是點了頭,答應讓你用這個法子掛靠戶口。至於能不能成,人家願不願意跟你結這個親,那還得看你能不能入得了她的眼!」
「……」
陳勤一聽這話,差點氣笑了。
雖說他是母胎單身,可對自己的長相氣質那是相當自信。
大學裡除了趙予淑收到過情書,他陳勤難道沒收到過?無非是覺得緣分沒到,懶得應付罷了。
他甚至暗自琢磨:說不定那林婉晴見了自己,立馬就點頭了呢?
不過,該打的預防針還得打。
陳勤收起笑意,正色道:「不過話說在前頭,林叔,我這人野慣了,是真沒打算成親。」
「哦?」林建國挑眉。
「所以您看這樣行不行?」
陳勤用帶著商量的口吻問道,「您先去幫著問問,能不能來個假成親?就算真去領了證,也分開住各過各的。等我這戶口穩穩噹噹落下,立馬就去辦和離!您讓她放一百二十個心,成親後我絕不會碰她一根手指頭!離婚的時候,我還會額外給她一筆補償,絕對讓她以後日子好過些。」
林建國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眼神古怪地上上下下打量著陳勤,彷彿第一次認識他。這小子咋想的?
年輕小夥子不都火氣旺得屁股底下能烙餅嗎?
不過轉念一想,他連林婉晴的麵都沒見過,有這想法倒也不算太意外。
而且這事兒最終也由不得他做主。
林建國心裡篤定:等陳勤明兒個見了林婉晴那水靈靈的模樣,保管把現在的話忘到九霄雲外去!
而且,他林建國推動這事兒,確實存了點私心。
連自己兒子都看得出陳勤不是池中物,那花錢的豪爽勁兒,家裡少說也得是兩個萬元戶吧?
要是能把他這尊財神爺落戶到自己村裡,還成了自家的侄女婿,以後村裡跟著沾光、一起發財的路子不就寬了?
雖然手段不那麼光明正大,但落戶的路子也確實就這麼幾條,他也沒騙人。
當然,對林婉晴那苦命丫頭的真心疼惜也是實實在在的。
畢竟是他親眼看著長大的親侄女,要是能借這個機會讓她脫離苦海,過上好日子,也算對得起自己那早逝的弟弟了。
這麼一盤算,這事兒簡直是一箭三雕,三贏的買賣!
林建國擺擺手,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我老頭子不摻和,你倆明天自個兒見麵談,隻要那丫頭點頭同意,我這裡絕對沒有二話。」
他老神在在,毫不在意陳勤方纔的奇葩提議。
反正陳勤要是鐵了心不走這條路,他也沒法硬按著牛頭喝水,該辦的手續一樣得辦。
「那我這邊暫時沒啥問題了。」
陳勤鬆了口氣。
「成!」林建國把煙杆別回腰後,站起身,「那你今晚踏踏實實睡個覺,明天上午,我過來找你,帶你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