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套房的窗簾沒有拉嚴實，倫敦的夜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天花闆上投下一道朦朧的光帶。張偉躺在床上，眼睛盯著那道晃動的光影，腦子裡像有張清單在自動滾動。
古堡拍下來了，四千二百萬英鎊，比預想的順利。
但接下來呢？
買車——在英國出行總不能一直租車。得買輛邁巴赫S680，商務接待用；再買輛賓士V級邁莎銳改裝版，平時出行或者運點東西都方便。對了，還有駕照。自己那本中國駕照在英國隻能臨時用，得想辦法弄個長期有效的，或者直接辦個國際駕照……
綠卡。如果有英國身份，很多事會方便很多。可以慢慢操作，不著急，但該開始考慮了。
最重要的還是古堡本身。那麼大一棟建築，三十多個房間，一百英畝地，總不能拍下來就放著。得經常過來住住，讓它有點“人氣”。而且——
張偉翻了個身，側躺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床單。
——而且那座古堡，將會成為他在歐洲的秘密基地。那些從六十年代帶來的古董，需要一個合情合理的“出處”。一座有幾百年歷史的古堡，發現一批塵封的東方珍寶，這個故事簡直完美。
但首先，他得找到或者製造一個“密室”。
第二天早餐時，張偉把任務佈置下去。
“高峰、王婷，你們繼續跟進房產手續的後續，確保所有檔案合規。”他喝了口咖啡，“另外，幫我辦兩件事：買兩輛車，一輛邁巴赫S680，一輛賓士V級要邁莎銳改裝版。還有，看看有沒有辦法給我辦個英國駕照，實在不行先弄個臨時駕照。”
高峰快速記下：“明白。車的話，倫敦有現車嗎？還是需要預訂？”
“儘快。有現車最好，沒有就訂。”張偉轉向王婷，“你熟悉英國的法律程式，駕照的事你多費心。”
“好的張總，我今天就去諮詢。”
張偉又看向趙倩：“你幫我查查，在英國哪裡能大批量購買高品質的人造鑽石。要那種肉眼難以分辨、甚至儀器檢測都接近天然鑽石的級別。價格、渠道、最少起訂量，我都要知道。”
趙倩雖然疑惑，但沒有多問，隻是點頭：“我馬上開始查。”
早餐後，酒店安排的專車已經在門口等候。一輛黑色的賓利，司機是個彬彬有禮的中年英國人。張偉坐進後座，說了聲“橡樹莊園”，車子便平穩地駛入倫敦清晨的車流。
一個半小時後，車子再次駛上那條橡樹林蔭道。張偉下車輸入密碼，開啟鐵門。鐵門自動開了——高峰昨天已經安排了密碼修改。車子停在主樓前，張偉下車，對司機說：“你可以回去了。我需要用車的時候會給酒店打電話。”
司機點點頭，駕車離去。
張偉站在環形車道上，看著賓利車的尾燈消失在林蔭道盡頭，然後轉身，獨自麵對這座剛剛屬於他的古堡。
清晨的陽光斜照在蜂蜜色的砂岩牆上，溫暖而寧靜。沒有車聲，沒有人聲，隻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的鳥鳴。
他推開橡木大門，走進空曠的大廳。腳步聲在黑白大理石地麵上回蕩，顯得格外清晰。
“先從主樓開始吧。”張偉自言自語。
他一層一層地檢視。大廳的牆壁，他仔細敲擊每一塊石闆，聽聲音是否空洞。壁爐後麵、樓梯下方、牆角線邊緣，任何可能隱藏機關的地方都不放過。
圖書室的書架是重點檢查物件。張偉一本本書挪開，敲擊背後的木闆。有些書架是固定在牆上的，他用力推拉，看是否有暗門。沒有。
餐廳的長桌下、餐邊櫃後麵、牆上的裝飾闆……沒有。
小會客廳的沙發被挪開，地毯掀起來一角。沒有。
廚房是最讓他抱有希望的地方——這種地方通常最容易隱藏秘密通道。他檢查了每一個櫥櫃，敲擊了每一麵牆，甚至連那個巨大的鑄鐵爐竈都仔細檢視過。除了發現一個小門可以通到主樓後麵，沒有任何收穫。
那個小門就是普通的後勤通道，推開出去是主樓後麵的一片空地，應該是以前僕人活動的區域。
張偉站在空地上，環顧四周。主樓的後牆爬滿了藤蔓，有些窗戶但都不大，空地再往後就是樹林了。
他回到室內，繼續檢查。
二層、三層，每一間臥室都不放過。衣櫃裡、床底下、浴室瓷磚後……他甚至趴在地上，用手電筒照床架的縫隙。
一無所獲。
地下室是最後的希望。酒窖裡堆著一些空木箱和一些紅酒，灰塵很厚。張偉仔細檢查了每一麵牆，連酒架的後麵都不放過。儲藏室裡放著老式的洗衣裝置，還有一堆廢棄的傢具。他挪開那些沉重的舊物，檢查牆壁和地闆。
沒有暗門，沒有機關，沒有任何異常。
張偉坐在酒窖的樓梯上，喘著氣，額頭冒汗。已經下午兩點了，他連午飯都沒吃。
“難道真的沒有密室？”他喃喃自語。
想想也是，如果那麼容易發現，早就被拍賣行或者政府檢查人員找到了。這種歷史建築在轉手前，肯定會進行全麵的檢查和評估。
張偉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既然主樓裡沒有，那就去附屬建築看看。
三棟侍從房他挨個檢查。這些房子相對簡單，結構一目瞭然，藏不住什麼秘密。
馬廄裡，他檢查了每一個馬廄隔間，連飼料槽都不放過。穀倉空間開闊，木質結構裸露在外，有沒有夾層一眼就能看出來。
還是沒有。
張偉站在穀倉中央，仰頭看著高闊的屋頂。陽光從高窗射入，在空氣中形成一道道光柱，灰塵在光柱裡緩緩飄浮。
他忽然想起什麼，掏出手機。既然自己找不到，為什麼不借鑒一下別人的智慧？
他開啟瀏覽器，輸入中文關鍵詞：“古堡 密室 如何尋找”。
頁麵跳轉，顯示的全是中文論壇和網站的討論。張偉一條條看下去，越看越覺得有趣。
有人分享經驗：“真正的密室往往不在主建築裡，而是在附屬建築或者室外。我爺爺說過，他們老家的大宅，密室入口在花園的假山下麵。”
有人反駁：“假山太明顯了。要我說，最隱蔽的是在水池裡。水下入口，誰想得到？”
還有人提出：“夾層牆！老房子很多有夾層牆，外表看不出來，但敲擊聲音不一樣。要找那種厚度異常的牆。”
更有人說得玄乎：“根據風水，密室一般在‘生氣’聚集的地方。簡單說，就是建築裡最舒適、能量最好的位置。”
張偉看得津津有味。這些思路確實給了他新的啟發。
假山？水池？夾層牆？
他走出穀倉，來到主樓前的花園。花園中央確實有個假山石景，不過不大，也就兩米多高。張偉圍著假山轉了幾圈，敲敲打打，還把假山上的苔蘚撥開檢視。沒有機關。
假山旁邊是個小水池，水已經有些渾濁，裡麵漂著落葉。張偉找了根長樹枝，探進水裡攪動，感受池底的情況。池底是石闆鋪的，很平整，沒有異常。
他回到主樓，重新檢查牆壁。這次他更加仔細，不隻敲擊，還用手指摸索每一道磚縫，尋找可能的鬆動或異常。
從大廳到餐廳，從圖書室到會客廳，一路檢查到廚房。還是什麼都沒有。
張偉有些洩氣。他推開廚房那個小門，再次來到主樓後麵。
午後的陽光透過樹林，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這片樹林很密，主要是橡樹和山毛櫸，地上積著厚厚的落葉。
張偉漫無目的地往樹林深處走。反正已經來了，就順便熟悉一下自己的領地。
樹林比想象中要大。他走了十幾分鐘，已經看不到主樓了。周圍都是高大的樹木，有些樹榦的直徑超過一米，樹齡至少百年。
在一棵特別粗壯的橡樹前，張偉停下了腳步。這棵樹的樹榦估計要三四個人才能合抱，樹皮粗糙皸裂，樹冠遮天蔽日。他圍著樹榦轉了一圈，想看看這是什麼品種的橡樹。
轉到樹的另一側時，他腳下忽然踩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
不是樹根的感覺。樹根應該是蜿蜒的、不規則的，但這個堅硬物是平整的。
張偉蹲下身，撥開厚厚的落葉。下麵露出的是——木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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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加快動作，把更大範圍的落葉掃開。沒錯，是一塊木闆，大約一米見方，表麵被刻意做成了樹根交錯的紋理，還釘著一層帶樹皮的朽木片。如果不是踩上去感覺不對，光用眼睛看，根本發現不了。
木闆邊緣與周圍地麵幾乎無縫對接，上麵覆蓋著五六厘米厚的腐殖土、苔蘚和落葉。人踩上去會有輕微的下陷感，和踩在森林鬆軟的地麵上感覺差不多——但仔細體會，下麵是實的，不是泥土的柔軟。
張偉的心跳開始加速。
他迅速跑回馬廄，在工具間裡找到一把鐵鍬、一把鏟子，回到那棵大樹下，他開始小心地清理木闆表麵的覆蓋物。
腐殖土被鏟開，苔蘚被剝離，落葉被掃到一邊。漸漸地，一整塊橡木闆顯露出來。木闆很厚，邊緣有微小的縫隙，但沒有把手。
張偉用鐵鍬的刃口撬進縫隙，用力一壓。木闆發出“嘎吱”聲，被撬起了一角。
他放下鐵鍬，用手抓住木闆邊緣，用力向上掀。木闆比想象中重，但還能搬動。他把它掀開到一邊，露出下麵的洞口。
一股涼氣從洞口湧出，帶著泥土和黴菌的味道。洞口向下，有石階延伸進黑暗。
張偉開啟手電筒，照向洞內。石階很粗糙，是直接在山岩上開鑿出來的，上麵隻有薄薄一層灰塵，沒有青苔，說明不是完全暴露在外的。
他等了等，讓空氣流通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踏上石階，一步一步向下走去。
通道有點窄，僅容兩人並排通過。石階大約下了三四十級，然後變成平直的隧道。隧道也是在山岩中開鑿的，牆壁粗糙，頂部有木樑加固。
走了大概一百米左右，前方出現一扇厚重的木門。
門是橡木的，沒有鎖，張偉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手電筒光劃破黑暗，照亮了一個空間。
這是一個密室，大約有兩百多平方米，岩壁粗糙，地麵是平整的石闆。室內的空氣乾燥，溫度比外麵低很多。
最引人注目的是密室中央擺放的七口大木箱。箱子是橡木製成的，銅角包邊，看起來很有些年頭了。
張偉的心臟狂跳起來。他走到第一口箱子前，箱蓋沒有上鎖。他掀開箱蓋——
空的。
他愣了一下，又開啟第二口箱子。
還是空的。
第三口、第四口……全是空的。
張偉站在第五口箱子前，手放在箱蓋上，忽然有些不敢開啟了。如果這一口也是空的……
他用力掀開箱蓋。
這一次，箱子裡有東西。
是幾件金屬器皿——銀質的大酒杯、銅製的燭台、還有一套鑲著寶石的餐具。典型的英式古董風格，張偉不太懂，但看起來很有年代感。
他趕緊開啟第六口箱子。裡麵是一些珠寶首飾：幾串珍珠項鏈，幾個鑲著寶石的胸針，還有幾枚戒指。在箱子的角落，甚至還有一個鑲滿鑽石的小王冠。
第七口箱子最讓張偉驚喜。裡麵是捲起來的畫作和帶框的油畫，他小心翼翼地展開其中一幅，是一張山水畫，看風格像是明清時期的作品。
張偉站在密室中央，手電筒光在七口箱子上來回掃過。空的有四口，滿的有三口。這個比例……正好。
他可以把自己從六十年代帶來的古董，放進那四口空箱子裡。然後對外宣稱，在古堡的密室裡發現了七箱寶藏——其中四箱是中國古董，三箱是歐洲古董。
完美。
他在密室裡轉了一圈，檢查牆壁和角落。除了這七口箱子，沒有其他東西。密室本身也沒有其他出口——除了他進來的那個通道。
等等。張偉的手電筒光照向密室另一側的牆壁。那裡好像……有個凹陷？
他走過去仔細檢視。牆壁上確實有個不起眼的凹陷，形狀像是個把手。他握住那個凹陷，用力一拉——
牆壁的一部分被拉開了，是一扇隱蔽的石門。門外是另一條通道。
張偉走進通道，這條通道比來時的那條更窄一些。走了約十米，前方出現向上的石階。
他順著石階向上走。石階很多，盤旋而上。走了大概二三層樓的高度，石階盡頭是一麵石牆。
張偉在牆上摸索。很快，他摸到了一塊凸出的石塊，大約十公分見方。他用力按下去。
“哢嗒。”
一聲輕微的機械聲響。然後，頭頂傳來“哢哢”的聲音。
張偉擡起頭，看到頭頂的石闆正在緩緩移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出口。他趕緊爬上去。
出口外麵……是主樓的北牆。準確地說，是北牆爬滿藤蔓的那一段。出口的偽裝做得極其巧妙——那是一扇石門，表麵雕刻成與周圍牆麵完全一緻的石紋，接縫處被藤蔓自然覆蓋。
張偉站在出口處，仔細觀察。石門正在緩緩關閉。他趕緊記下週圍的特徵：這是北牆偏東的位置，牆上的藤蔓特別茂密，有三片葉子的顏色似乎比其他葉子深一些……
他等著石門完全關閉，然後開始研究如何從外麵開啟。
牆上的藤蔓厚厚一層，大部分是常春藤。張偉撥開藤蔓，仔細檢視牆麵。石牆表麵有天然的風化紋理，但在某個區域，他發現了異常——
有三片爬牆虎的葉子，葉脈呈暗紅色，而周圍的葉子都是綠色葉脈。這三片葉子形成一個不規則的三角形，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張偉試探性地用手指按壓其中一片暗紅色葉脈的葉子。葉片中心微微下陷，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哢”響。
他又按壓第二片、第三片，按的是“右-左-中”的順序。
全部按完後，麵前的石牆悄無聲息地向內平移了約五十厘米，露出那個熟悉的通道入口。
張偉鬆開手，站在入口處等待。大約三十秒後，葉片自動複位，石門也開始緩緩關閉，藤蔓隨著石門的移動自然垂落，重新遮蓋了所有痕跡。
“精妙……”張偉忍不住讚歎。
他原來以為這種精巧的機關隻有中國古人才擅長設計，沒想到英國的老貴族也有這樣的智慧。這個機關利用天然藤蔓作為偽裝，利用葉脈顏色的細微差別作為標記，既隱蔽又實用。
有了這個密室和這條秘密通道，他的計劃就完美了。
張偉回到主樓大廳時，天色已經開始暗了。他沒有開燈，就坐在大廳的樓梯上，讓黃昏的光線慢慢填滿這個空曠的空間。
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很多：選一批合適的古董，放進那四口空箱子裡；找專家來鑒定“新發現”的寶藏；通過合法渠道把這些古董變成資金……
但此時此刻，張偉隻想坐在這裡，享受這份獨屬於他的寧靜和成就感。
他拿出手機，給趙倩發了條資訊：“人工鑽石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很快，趙倩回復：“聯絡了幾家供應商，有一家在伯明翰的工廠可以定製，級別可以達到D色、IF凈度，每克拉成本約100-500英鎊，視數量和規格而定。最少起訂量100克拉。”
張偉回復：“約他們麵談。時間地點他們定。”
放下手機，張偉看向窗外。暮色中的古堡輪廓漸漸模糊，像一幅古典油畫。
六十年代的黑市，鑽石會是硬通貨。體積小，價值高，便於隱藏和攜帶。他可以從現代購買高質量的人造鑽石，帶到六十年代，當作天然鑽石出售。中間的利潤，將是天文數字。
而這一切，都將以這座古堡為起點。
張偉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完全降臨了，樹林變成深黑的剪影。遠處，倫敦方向的天空有隱隱的光暈。
他的歐洲據點，已經準備就緒。
下一步，是時候回六十年代了。畢竟，密室的箱子，還等著被填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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