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的夜晚靜謐而漫長。張偉躺在酒店套房柔軟的大床上，眼睛盯著天花闆上精美的石膏雕花，腦子裡卻像有台高速運轉的機器。
倉庫——這個問題已經困擾他好幾天了。
海關保稅倉庫確實專業，恆溫恆濕，安保嚴密，但每件物品的進出都有電子記錄，會進入海關係統。私家莊園的地下酒窖雖然隱秘，但畢竟不是自己的地盤，而且突然多出一大批東方古董，再信任的房東也難免起疑。
“不安全……”張偉翻了個身，抓起手機。
螢幕在黑暗中發出冷白的光。他無意識地滑動著，瀏覽著倫敦的房產資訊：市中心的公寓，郊區的別墅，泰晤士河畔的頂層豪宅……忽然，一個特別的分類跳入眼簾：“歷史房產·城堡與莊園”。
張偉的手指停住了。
他點進去。頁麵跳轉，螢幕上出現一棟棟古老的建築：有的矗立在懸崖上俯瞰大海，有的隱藏在森林深處，有的擁有大片牧場和湖泊。價格從幾百萬到上億英鎊不等。
一棟蘇格蘭的古堡照片吸引了他的目光——灰色的石牆爬滿藤蔓，塔樓尖頂刺破天空，窗戶狹長如中世紀騎士的眼睛。簡介寫道：“16世紀古堡，12間臥室，6間浴室，附帶200英畝林地。傢具齊全，可直接入住。”
張偉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
一個念頭像閃電般劈開腦海：如果買下一座古堡呢？
不是倉庫，而是一處真正的私人房產。一座古堡裡有幾十個房間，無數的角落、密室、地下室。他可以把空間裡的古董一點點“搬”出來，佈置在古堡各處——客廳裡擺上明清瓷器，書房裡放上紫檀傢具，走廊掛上中國書畫。
這還不夠。他可以製造一個“發現”：比如某個被封存的密室，或者閣樓裡落滿灰塵的木箱，“意外”發現裡麵裝滿了東方古董。甚至可以真的在古堡裡找一個密室——這種老建築通常都有秘密空間。
越想越覺得可行。張偉坐起身，開啟床頭燈，開始在手機上瘋狂搜尋英國古堡的相關資訊。建造年代、建築結構、歷史故事、維護成本、稅費……一直查到淩晨三點，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早上，餐廳裡的氣氛有些微妙。張偉頂著黑眼圈出現時，高峰、王婷和趙倩都已經到了。趙倩敏銳地注意到老闆的精神狀態，輕聲問：“老闆，昨晚沒睡好？”
“在想事情。”張偉坐下，喝了口黑咖啡提神，“關於倉庫，我有個新想法。”
三人放下手中的餐具，看向他。
“我打算買一棟古堡。”張偉說得很平靜，彷彿在說“我打算買杯咖啡”。
高峰剛端起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王婷眨了眨眼。趙倩則微微張開嘴。
“古……古堡？”高峰確認自己沒聽錯。
“對。”張偉切著盤中的煎蛋，語氣理所當然，“越古老越好，最好是那種有上百年甚至幾百年歷史的。麵積要大，房間要多。最關鍵的是——必須帶全部傢具、家電、裝飾品，拎包就能入住的那種。”
他擡起頭，目光掃過三人：“預算三千萬英鎊左右。昨天我查了，這個價格能買到不錯的。”
餐廳裡安靜了幾秒。窗外傳來街道上車流的聲音，更襯得室內落針可聞。
王婷最先恢復專業素養，她開啟隨身攜帶的平闆電腦：“張總，這個方向……能請教一下您的考慮嗎？畢竟古堡的維護成本、稅費、日常管理都是不小的開支。”
“三個原因。”張偉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安全。自己的房產，完全私密，不會有人過問我在裡麵放什麼。第二，形象。一家從事高階藝術品交易的公司，如果擁有一座古堡作為歐洲總部，會極大提升品牌價值和客戶信任度。第三……”他頓了頓，“功能性。古堡的空間足夠大，可以做倉庫、展示廳、私人會所，甚至將來舉辦小型拍賣會。”
高峰消化著這個資訊，緩緩點頭：“有道理。如果是古堡，確實比單純的倉庫更合理，也更有故事性。〞
“可是……”趙倩猶豫著開口，“古堡的維護……”
“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張偉打斷她，“高峰，你今天就聯絡英國最好的房產中介，專攻歷史建築的那種。王婷，你負責評估稅務和法務問題。趙倩，你開始研究古堡的日常管理和維護方案。”
“是！”三人同時應聲。
接下來的兩天，張偉的酒店套房變成了臨時作戰室。膝上型電腦、平闆電腦、列印檔案鋪滿了客廳的長桌。高峰聯絡了五家專門從事歷史房產交易的中介公司，拿到了幾十份資料；王婷整理了厚厚一遝關於古堡產權、遺產稅、維護義務的法律檔案；趙倩則製作了詳細的對比表格，列出每棟待售古堡的麵積、年代、房間數、配套設施、預估年維護費用。
第二天傍晚，高峰帶回了一個令人振奮的訊息。
“張總，佳士得拍賣行有個特殊的拍品。”高峰將一份資料放在張偉麵前，“不是藝術品，而是房產——一棟無主城堡。”
張偉挑了挑眉：“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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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人是一位老伯爵，去年去世了，沒有直係繼承人。根據英國法律，房產收歸國庫，現在通過佳士得進行公開拍賣。”高峰翻到資料的第二頁，“位置在肯特郡和蘇塞克斯郡交界處，離倫敦車程約一個半小時。”
資料上有城堡的照片。張偉隻看了一眼，就被吸引住了。
那是一座典型的英國城堡，不是蘇格蘭那種防禦性的軍事堡壘，而是都鐸王朝後期風格的莊園式建築。主體是蜂蜜色的砂岩建造，在陽光下泛著溫暖的金色。建築呈“凹”字形佈局，中間是三層的主樓，兩側延伸出兩翼。屋頂是深灰色的石闆，高低錯落，有著數十個煙囪。窗戶很多，大部分是維多利亞時期改造過的落地長窗。
“城堡式莊園，正式名稱叫‘橡樹莊園’。”高峰繼續介紹，“拍賣總價四千二百萬英鎊，含稅。包含主堡一棟，三棟侍從房或管家樓，馬廄和穀倉建築群，還有一百英畝的土地——其中三十英畝是林地，七十英畝是花園和草坪。”
王婷補充道：“根據拍賣檔案，房子裡的傢具、家電、裝飾品全部隨房產一併出售，真正的拎包入住。不過因為空置一年多，需要徹底打掃衛生，清理雜草。好訊息是建築本身狀況良好，不需要大的維修。”
張偉的手指在照片上劃過：“具體佈局呢？”
高峰翻開下一頁，那是一張手繪的平麵圖：“主堡地上三層，地下一層。一層有門廳、大會客廳、小會客廳、圖書室、餐廳、早餐廳、廚房、配餐室、管家辦公室。二層有主臥室套房一間——包括臥室、起居室、書房、更衣室和浴室，還有六間客臥套房，每間都帶獨立浴室。三層有八間標準客臥，共用四個浴室。”
“地下層呢？”
“酒窖、儲藏室、老式洗衣房，還有一些功能房間。”高峰頓了頓。”
張偉的眼睛亮了：“繼續。”
“三棟侍從房是獨立的建築，每棟都是兩層小樓，各有四到六個房間，帶廚房和浴室。以前給管家、廚師、僕人住，現在可以改造成員工宿舍或客用別墅。”
“馬廄和穀倉呢？”
“馬廄可以停放八匹馬，有馬具房、飼料房。穀倉很大，內部挑高近十米，木質結構，現在空置，可以改造成倉庫、工作室，甚至小型展覽空間。”高峰合上資料，“一百英畝土地已經用柵欄圍起來，完全私密。莊園有一條私人道路通向主幹道，入口有鐵門。”
張偉沉默了幾分鐘，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客廳裡隻有空調送風的細微聲響，其他三人都屏息等待。
“四千二百萬，超預算了。”張偉終於開口。
高峰點頭：“是，但考慮到包含所有傢具和一百英畝土地，其實價效比很高。倫敦郊區一套豪宅也要兩三千萬，還沒有這麼多土地和歷史價值。”
“拍賣時間？”
“下週五，在佳士得國王街總部。”王婷檢視日程，“還有九天時間。如果您有興趣，我們可以申請提前看房，拍賣行允許潛在買家實地考察。”
張偉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倫敦的黃昏，天空從深藍漸變成橙紅，城市的燈火一盞盞亮起。
一座古堡。
一個可以完全掌控的私人領地。
一個可以“合理”發現大量古董的完美場所。
一個連線兩個世界的歐洲據點。
他轉過身，目光堅定：“安排看房。就明天。”
“明白！”高峰立刻拿出手機。
王婷開始整理需要提前準備的檔案。趙倩則輕聲問：“老闆，如果真的買下……這麼大的莊園，管理起來會很複雜。需要雇傭管家、園丁、清潔工、保安……”
“那就雇。”張偉的語氣不容置疑，“我要的是一個安全、私密、功能齊全的基地。錢不是問題。”
他走回桌前，再次翻開那本資料，凝視著城堡的照片。蜂蜜色的石牆在夕陽下泛著溫暖的光澤，落地長窗反射著天空的顏色，屋頂的煙囪像忠誠的衛士靜立著。
“橡樹莊園……”張偉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嘴角微微上揚。
一個計劃在他的腦海中逐漸清晰：買下這座莊園，用空間裡的古董重新裝飾，製造一個“塵封的發現”，然後以古堡主人的身份，正式進入歐洲古董圈。
而這一切，都將為那個更宏大的目標服務——建立一個橫跨兩個時代、兩個世界的秘密通道。
“通知酒店，明天一早退房。”張偉合上資料，“我們去肯特郡，看看我們未來的家。”
窗外，倫敦的夜色完全降臨。而張偉眼中，已經看到了更遠的風景——那片有一百英畝土地、一棟古堡、和無數可能性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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