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把手裡那份寫得密密麻麻的清單放下,抬頭看曉曉。
“就這些了?”
“嗯。”曉曉點點頭,手指在清單上劃了一下,“周教授他們反覆覈對過的。”
張偉拿起清單又掃了一眼。
字跡工整,分門彆類,後麵還標了急需程度。
“藥品清單呢?”
“在這。”曉曉又遞過來一張紙,“常用藥、急救藥、麻醉藥、抗生素……都列了。量是按照咱們農場現在的人口,加上可能……可能接收的人,按半年的儲備量算的。”
張偉把兩張紙疊在一起,揣進兜裡。
“行,我知道了。這事我來辦。”
“你……又要出去?”曉曉看著他。
“嗯,得出去一趟。”張偉站起來,“這些東西,得找彆的路子。”
“危險嗎?”
“不危險。”張偉笑了笑,“就是跑跑關係,找找人。你在家把醫院那邊地方準備好,裝置來了得有地方放,有人會裝。”
“周教授他們說,有些裝置他們自己就能裝,有些可能需要懂行的技師,咱們也有一個老師傅可以安裝。”
張偉說,“你先準備地方。”
“好。”
張偉出了平房,直接去了場部辦公室。
趙衛國正在裡麵看檔案,看見張偉進來,放下手裡的東西。
“政委。”
張偉說,“醫院那邊要添裝置進藥品,清單曉曉給我了,我去弄。”
“去哪弄?要帶人嗎?”
“不用帶人,我自己去。”張偉擺擺手,“路子比較繞,人多了反而麻煩。農場這邊你盯著,擴建工程收尾,地下倉儲抓緊,日常生產彆落下。”
“明白。”趙衛國點頭。
張偉說,“有事你處理,處理不了的就等我回來。”
“好。”
張偉冇再多說,轉身出了辦公室。
他走到車棚,開了一輛卡車,直接出了農場大門。
車子開上土路,往市區方向去。
開了半個多小時,張偉找了個冇人的岔路,把車拐進去,停在一片小樹林後麵。
他熄了火,坐在車裡,閉上眼睛。
心念一動。
再睜眼時,已經是現代都市了。
張偉掏出手機,開機。
訊號滿格。
他先打了個電話。
“喂,老劉,我張偉。”
“哎呦,張總!好久冇聯絡了,有什麼關照?”電話那頭是個爽朗的男聲。
“找你打聽個事。”張偉說,“你之前不是倒騰過一批二手醫療裝置嗎,還有路子嗎?”
“醫療裝置?有啊!”老劉來了精神,“張總你要什麼?CT?DR?彩超?我這都有渠道,國產的進口的,幾成新的都有,價格包你滿意。”
“我不要那麼先進的。”張偉說,“要老式的,越老越好。最好是……六七十年代那種款式的。X光機、手術床、無影燈、消毒鍋、顯微鏡這些。”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張總,你這……搞收藏啊?”老劉樂了,“現在誰還要那種老古董?都淘汰多少年了。”
“你彆管我乾嘛用。”張偉說,“你就說能不能弄到,要能用的,不是廢鐵。”
“能是能……”老劉想了想,“這種老裝置,現在隻有搞收藏的,或最早以前的庫存,壓箱底。我幫你打聽打聽,但得花點時間。”
“錢不是問題。”張偉說,“要快,要能正常使用。外觀舊點沒關係,裡麵核心部件得好。”
“行,我明白了。”老劉說,“我這就發動關係去問,有訊息馬上告訴你。”
“還有。”張偉補充,“藥品。基礎的抗生素、止痛藥、消炎藥、急救藥,要大批量的。包裝……最好是簡裝,或者能去掉包裝的。”
“大批量?張總,你這量有多大?”
“先按一個縣級醫院一年的消耗量準備。”張偉說,“種類我晚點發你清單。”
“好傢夥……”老劉吸了口氣,“張總,你這生意越做越大了。放心,藥品好說,我有穩定的渠道,量大還能更便宜。”
“嗯,儘快。”張偉說,“裝置清單我一起發你。”
掛了電話,張偉又打了幾個電話。
都是他從網上交易過幾次,有些東西需要細聊,便留了雙方的電話。
一圈電話打下來,事情基本安排妥了。
老劉負責找裝置和藥品。
張偉開車去了郊區他租的大院。
接下來幾天,他就在倉庫和市區之間來回跑。
老劉那邊效率很高,第三天就打電話來,說找到了一批老式裝置。
張偉過去看。
是在鄰市一個老衛生院裡。裝置確實老,綠色的油漆都斑駁了,但據衛生院的老院長說,淘汰前都還能用,保養得不錯。
X光機是那種需要洗片子的老式機,手術床是手搖的,無影燈是單個大圓盤那種,消毒鍋是高壓蒸汽的,顯微鏡是雙目的。
正是張偉想要的。
“這些裝置,現在白送都冇人要。”老劉說,“衛生院拆了,這些東西冇地方放,當廢鐵賣又不值錢。我跟他們談好了,打包價,這個數。”
他比了個手勢。
張偉看了一眼,價格很低。
“行,我要了。”張偉點頭,“找人拉到我那個倉庫去。”
“好嘞!”
裝置陸陸續續運到倉庫。
老劉找的渠道很靠譜,藥品都是正規廠家的,但包裝比較樸素,很多是簡裝的大瓶或者鋁塑板。
張偉檢查了生產日期和批號,都冇問題。
他按照曉曉給的清單,把各類藥品都買了足量,甚至多買了一些。
抗生素、止痛片、消炎藥、急救藥品、麻醉劑、生理鹽水、葡萄糖……
堆在倉庫裡,像座小山。
東西齊了,接下來是最關鍵的一步:去標識。
張偉一個人待在倉庫裡,拿著工具,開始乾活。
裝置上的廠家銘牌、型號標簽,他用工具小心地撬掉或者磨掉。
藥品的包裝盒、說明書,全部拆下來,集中到一起。
瓶身上的標簽,能撕的撕掉,撕不掉的用溶劑擦掉。
隻留下光禿禿的玻璃瓶或者塑料瓶,裡麵是白色的藥片或者透明的液體。
這是個細緻活,不能急。
張偉乾得很仔細,確保每一個可能暴露時代資訊的痕跡都被清除。
乾累了,他就坐在紙箱上歇會兒,喝口水,然後繼續。
花了整整兩天時間,才把所有裝置和藥品處理乾淨。
看著倉庫裡那些冇了標識的老式裝置,和一堆堆光禿禿的藥瓶,張偉鬆了口氣。
這下,就算有人看到,也隻會以為是哪個年代久遠的庫存物資,不會想到是來自未來。
把所有東西收入空間,空間裡還有前兩天去農貿市場補充的各種物資。然後開車回到了四合院。晚上和趙蕊、趙倩一起吃晚飯,便回到臥室一起打撲克。看著她們熟睡的樣子,張偉回到了60年代。
六零年的身體睜開眼睛,還在車裡。
張偉發動車子,直接去了市區,繼續他的尋寶大業。張偉白天轉悠的踩點,打聽各種訊息,晚上便開始悄悄行動,空間裡各種寶貝在陸續增加著。
“怎麼樣?”曉曉問。
“搞定了。”張偉說,“裝置藥品都有,這幾天陸續運回來。”
“真的?”周教授眼睛一下子亮了,“X光機也有?”
“有。”張偉點頭,“老式的,但能用。”
“太好了!太好了!”周教授激動得手都有點抖,“有了X光機,很多診斷就能明確了!手術床呢?無影燈呢?”
“都有。”張偉說,“我明天開始往農場運,你們把地方準備好。”
“地方早就準備好了!”周教授說,“手術室、化驗室、X光室,都騰出來了,就等裝置進場!”
“行。”
第二天一早,張偉開了輛卡車出了農場。
他在外麵繼續踩點,時間差不多了,便找了個冇人的地方,從空間裡取出一部分裝置裝上卡車。
然後開車回農場。
卡車直接開到衛生室門口。
周教授早就帶著幾個年輕力壯的醫護人員等在那兒了。
“小心點!慢點抬!”
“這邊,往這邊走!”
“手術床放這間,對,就這兒!”
眾人七手八腳,把裝置卸下來,抬進屋裡。
張偉冇多待,卸完貨,又開車出去了。晚上繼續收集寶貝。
下午,他又拉了一車回來。
這次是藥品。
一箱一箱,搬進倉庫裡專門騰出來的藥品庫房。
曉曉帶著人清點、登記、分類擺放。
“青黴素”
“鏈黴素”
“止痛片”
“生理鹽水”
……
每報出一個數字,周圍人的眼睛就更亮一分。
這些藥,在現在可是硬通貨,有錢都不一定能買到這麼多。
接下來幾天,張偉每天都是這樣。
早上開車出去,隔天下午拉一車東西回來。
有時候是裝置,有時候是藥品,有時候是耗材。
農場裡的人都知道,張政委又通過“特殊渠道”搞來了好東西。
但冇人多問。
在農場待久了,大家都明白一個道理:不該問的彆問,該你知道的,領導自然會告訴你。
裝置陸續安裝除錯。
周教授帶著幾個懂機械的專家,親自上手。
老式的X光機被小心翼翼地組裝起來,接通電源,測試。
“亮了!射線管亮了!”
“看看成像板……有影子!能用!”
手術床支起來了,雖然手搖的有點費勁,但結實穩固。
無影燈掛上了,開啟開關,明亮的光線照下來,手術區域一片清晰。
消毒鍋燒起來了,蒸汽嗤嗤地冒出來。
化驗室的顯微鏡擺好了,各種試劑瓶整齊地排在架子上。
曉曉帶著人,把藥品庫房整理得井井有條。
每一類藥都有固定的位置,標簽寫得清清楚楚。
進出庫都有嚴格的登記,誰領了什麼,領了多少,為什麼領,都要簽字。
一個星期後,張偉拉回了最後一批耗材。
他停好車,走到衛生室——現在能叫醫院了。
周教授正在X光室裡,給一個崴了腳的隊員拍片子。
看見張偉進來,周教授興奮地招手。
“張政委,你快來看!”
張偉走過去。
X光機的顯示屏上(老式機器附帶的小型顯像裝置),清晰地顯示出腳踝骨的影象。
“你看,這裡,骨頭冇事,就是軟組織挫傷。”周教授指著影象說,“要是冇有這個,就隻能靠手摸,萬一有細微的骨裂,很容易漏掉。”
張偉點點頭。
“其他裝置呢?”
“都好用!”周教授說,“手術室昨天試執行了,做了個簡單的清創縫合,燈光、器械、消毒,都冇問題。化驗室今天早上做了幾個血常規,結果很準。”
曉曉也從藥品庫房過來了。
“藥品清點完了。”她說,“所有種類和數量都覈對過,和清單一致。按現在的使用量,足夠咱們用上一兩年,甚至更久。”
張偉心裡踏實了。
他走出醫院,正好看見趙衛國走過來。
“政委,你回來了。”趙衛國說,“擴建工程基本收尾了,新開的地都種上了。地下倉儲也快完工了,再有個兩三天就能投入使用。”
“好。”張偉說,“倉儲那邊,尤其是存放藥品和重要物資的,防潮通風一定要做好。”
“明白,我親自盯著。”
傍晚,張偉和曉曉回到平房。
兩個孩子已經睡了,兩個小護在隔壁屋休息。
曉曉給張偉倒了杯水。
“這下,咱們醫院的硬體,怕是比市裡很多醫院都強了。”她說。
“不光硬體。”張偉喝了口水,“周教授他們那幫專家,纔是咱們最大的軟體。裝置再好,也得有人會用。”
“嗯。”曉曉在他身邊坐下,“周教授今天還說,有了這些裝置,他們很多以前不敢做、或者做不了的手術,現在都可以嘗試了。他說,咱們農場醫院,現在內科外科婦兒科,基本的診療都能覆蓋,甚至一些中等難度的手術也能做。”
“那就好。”張偉說,“醫院弄好了,咱們心裡也踏實。農場這麼多人,還有老人孩子,有個靠譜的醫院,比什麼都強。”
曉曉靠在他肩上。
“你這次出去,冇遇到什麼麻煩吧?”
“冇有。”張偉說,“挺順利的。”
他冇多說,曉曉也冇多問。
兩人就這麼坐著,聽著窗外隱約傳來的巡邏隊員的腳步聲。
過了會兒,曉曉輕聲說:“我今天去藥品庫房,看著那一排排的藥,心裡特彆踏實。以前在醫院上班,最怕的就是藥不夠用,或者冇有對症的藥。現在好了,咱們這兒什麼都有。”
“有備無患。”張偉說,“東西放在那兒,可以不用,但不能冇有。”
“嗯。”
夜色漸深。
農場裡大部分燈都熄了,隻有醫院和崗哨還亮著燈。
張偉站在門口,看著這片自己一手打造出來的地方。
醫院有了,藥品足了。
地窖挖好了,糧食存夠了。
圍牆結實,崗哨嚴密。
專家在,技術在。
這個在動盪年代裡的“孤島”,正變得越來越堅固,越來越像樣。
也許還不夠完美,但至少,能遮風擋雨,能讓人安心地活下去。
這就夠了。
他關上門,回了屋。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