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鈴響的時候，張偉正在看這個月的生產報表。
他抓起話筒。
“喂，團河農場。”
“張偉同誌嗎？”我是……。
“領導好，是我。”張偉坐直了身子。
張偉握著話筒，愣了兩秒。
“恢複了？”
“恢複了。”電話裡說，“正式的。專車和警衛明天就到。”
張偉感覺心裡那塊一直壓著的石頭，“哐當”一下，落了地。
“太好了！”他聲音都高了，“這……這太好了！”
“嗯。”電話那頭也笑了，“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不辛苦，應該的。”張偉趕緊說。
掛了電話，張偉在辦公室裡站了一會兒。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農場。
陽光很好。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就往外走。
衛生室離辦公室不遠。
張偉推門進去的時候，曉曉正在給一個孩子量體溫。
看見張偉進來，曉曉愣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有事。”張偉說，臉上壓不住笑。
曉曉把體溫計遞給旁邊的護士，走過來。
“什麼事啊？看你笑的。”
張偉拉著她的手，走到外麵冇人的地方。
“剛接到電話了。”張偉說，“爸，工作恢複了。還是兼任公安部副部長，但主管辦公廳和警衛局。明天專車和警衛就來接他們回去。”
曉曉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真的？”
“真的！”張偉點頭，“剛接的電話，正式的！”
曉曉的眼淚“唰”就下來了。
她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張偉摟住她。
“哭啥，這是好事。”
“我……我就是……”曉曉靠在他懷裡，“我就是高興……”
“高興就笑，彆哭。”張偉拍拍她的背，“走，回家，把這個好訊息告訴爸媽。”
兩人回到小院。
嶽父和嶽母正在屋裡下棋。
看見張偉和曉曉進來，嶽父放下棋子。
“怎麼了？”
“爸！”曉曉衝過去，一把抱住嶽父，“恢複了！張偉說您恢複了！”
嶽父愣了一下，看向張偉。
張偉點頭：“剛接的電話，明天專車和警衛就來。”
嶽父冇說話，隻是重重地拍了拍曉曉的背。
嶽母也站起來，眼圈紅了。
“恢複了……恢複了就好……”
嶽父鬆開曉曉，看向張偉。
“這段時間，農場這邊，你穩住了。不容易。”
“爸，您這話說的。”張偉說，“都是一家人。”
“對，一家人。”嶽父點頭，“以後農場這邊，有事直接找我。”
這話說得平淡，但分量重。
張偉心裡更踏實了。
“中午在家吃吧。”張偉說，“我弄幾個菜，慶祝慶祝。再把老趙、老李、老雷他們叫來。”
“行。”嶽父說，“簡單點就行。”
“那不能簡單。”張偉笑了，“必須整硬菜！”
他轉身就出了門，先去了場部辦公室。
趙衛國正在寫材料。
看見張偉進來，趙衛國站起來。
“政委，有事？”
“大好事！”張偉關上門，“部長恢複了。還是公安部副部長，主管辦公廳和警衛局。明天就走。”
趙衛國眼睛一亮。
“我靠！真的？”
“剛接的電話。”張偉說，“中午我那小院，擺一桌，慶祝。你把老李、老雷也叫上。”
“必須的！”趙衛國搓著手，“這可真是……曙光啊！咱們農場，以後算是有最硬的靠山了！”
“低調，低調。”張偉說，“不過心裡有數就行。另外，通知食堂，今天中午加餐。肉菜管夠，就說……就說慶祝生產任務超額完成。”
“明白！”趙衛國笑，“兄弟們肯定樂壞了！”
“去吧。”張偉說，“我先回去準備菜。”
張偉回到小院，進了廚房。
他從空間裡往外拿東西。
一條大鯉魚，一塊上好的五花肉，一隻肥雞，還有各種蔬菜。
曉曉進來想幫忙。
“你彆動。”張偉把她按在椅子上，“今天你坐著，看我表演。”
“我幫你洗菜總行吧？”曉曉說。
“那行，洗菜可以。”張偉把菜籃子遞給她。
兩人在廚房裡忙活。
嶽母也進來幫忙。
“媽，您也歇著。”張偉說。
“歇什麼，高興！”嶽母說，“我來切肉。”
三個人在廚房裡，有說有笑。
紅燒肉燉上，魚蒸上，雞也下鍋了。
香味飄出來。
中午快十二點的時候，趙衛國帶著老李、老雷來了。
三個人一進門，就聞到香味。
“謔！這麼香！”老李說。
“政委，今天可破費了！”老雷笑。
“破費什麼，高興！”張偉從廚房出來，“坐，都坐。”
嶽父也從屋裡出來。
老李、老雷、趙衛國趕緊站起來。
“首長好！”
“坐，都坐。”嶽父擺擺手，“今天冇那麼多規矩，就是吃個飯。”
大家坐下。
張偉把菜一道道端上來。
紅燒肉油亮亮的，清蒸魚鮮嫩嫩，小雞燉蘑菇香氣撲鼻，還有炒青菜，拌黃瓜，擺了滿滿一桌子。
“來，都滿上。”張偉拿出酒，給每個人都倒上。
他舉起杯子。
“今天，慶祝爸恢複工作。也感謝各位，這段時間對農場的付出。話不多說，都在酒裡了。乾了！”
“乾了！”
杯子碰在一起。
大家一飲而儘。
氣氛一下子就熱起來了。
老李夾了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嗯！香！這肉燉得，絕了！”
“政委手藝可以啊！”老雷也吃了一口魚。
“一般一般。”張偉笑，“主要是心情好，做出來的菜也好吃。”
嶽父也吃了不少。
他平時話不多，今天也多了幾句。
“農場這邊，以後就靠你們了。”部長說，“張偉年輕，經驗可能不足，你們多幫襯。”
“首長放心！”趙衛國說，“政委辦事，我們服氣。農場現在鐵板一塊，冇問題！”
“對！”老李也說，“首長您就安心回去工作，農場這邊，穩得很！”
大家邊吃邊聊。
曉曉坐在張偉旁邊，臉上一直帶著笑。
她胃口也不錯，吃了不少魚和青菜。
張偉不停地給她夾菜。
這頓飯吃了快兩個小時。
吃完的時候，盤子都空了。
老李摸著肚子。
“撐死了……好久冇吃這麼痛快了。”
“食堂今天也加餐了。”趙衛國說，“我過來的時候，看見兄弟們排隊打飯，那叫一個熱鬨。雖然不知道為啥加餐，但看見有肉，一個個笑得跟花似的。”
“這就對了。”張偉說，“讓大家也高興高興。”
老李、老雷又坐了一會兒，就告辭了。
趙衛國留下來，幫張偉收拾碗筷。
“食堂那邊反響怎麼樣？”張偉一邊洗碗一邊問。
“好得很！”趙衛國說，“整個農場都跟過年似的。雖然不知道具體原因，但肉是真香啊。我聽見好幾個兄弟說，跟著政委乾，有肉吃！”
張偉笑了。
“有肉吃就行。人心都是肉長的，你對大家好，大家就對你好。”
“那是。”趙衛國點頭，“政委，首長這一恢複，咱們農場，算是徹底穩了吧？”
“穩了。”張偉說，“以後有事，可以直接找部裡。辦公廳和警衛局，都歸他管著。這分量，你懂的。”
“懂！”趙衛國笑，“以後咱們腰桿更硬了！”
收拾完，趙衛國也走了。
小院裡就剩下張偉一家。
部長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明天就走。”他說，“有些事，拖不得。”
“爸，您放心。”張偉說，“農場這邊，我會看好。”
“嗯。”部長點頭，“曉曉就交給你了。”
“您放心。”
傍晚，張偉又做了幾個清淡的菜。
一家人吃了晚飯。
曉曉有點累了，早早睡了。
張偉和部長在院子裡坐著。
“這段時間，你做得很好。”部長看著張偉，“比我想的還好。”
“爸，您過獎了。”張偉說。
“不是過獎。”部長說，“亂世裡，能穩住一方，護住該護的人，不容易。你做到了。”
張偉冇說話。
“以後，農場這邊，你繼續按你的思路來。”部長說，“需要什麼支援，直接找我，我給你開綠燈，暫時先守好這裡，等穩定了，我再給你換地方。”
“謝謝爸。”
“一家人，不說謝。”部長站起來，拍拍張偉的肩膀，“早點休息吧。明天還得早起。”
“好。”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專車就到了。
兩輛黑色的轎車，還有幾個穿著製服的警衛。
嶽父和嶽母已經收拾好了。
其實也冇什麼可收拾的，就幾件衣服。
曉曉眼睛又紅了。
“爸，媽，你們……常回來看看。”
“傻孩子。”嶽母抱住曉曉，“你現在懷著孕，要照顧好自己。等孩子出生，我們肯定回來。”
“嗯。”曉曉點頭。
嶽父看著張偉。
“走了。”
“爸，媽，你們多保重。”
部長和嶽母上了車。
警衛關上車門。
車子發動，緩緩駛出農場。
張偉摟著曉曉，站在小院門口，看著車子遠去。
直到車子消失在視線裡。
曉曉靠在他肩上。
“走了……”
“嗯。”張偉說，“走了是好事。爸回去工作，咱們農場，也有靠山了。”
“我心裡……一下子輕鬆了好多。”曉曉說，“以前總擔心，怕護不住他們，怕農場出事……”
“現在不用怕了。”張偉摟緊她，“以後，咱們就安心過日子。你好好養胎，我把農場經營好。等孩子生了，咱們一家三口，好好生活。”
曉曉點點頭，手輕輕放在隆起的肚子上。
“孩子好像也知道外公外婆走了，剛纔動了一下。”
“是嗎？”張偉也把手放上去，“這小子，還挺懂事。”
兩人站在門口，陽光灑在身上。
暖洋洋的。
農場裡傳來號子聲，是工人們開始上工了。
一切如常。
但張偉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壓在心上的重擔，卸下來了。
未來的路，清晰了。
他摟著曉曉，轉身往回走。
“回家。”
“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