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在睡袋裡翻了個身，睜開眼。
帳篷布料透進來濛濛的光，天亮了。
他坐起來，揉了揉臉。外麵很安靜，隻有風吹過沙丘的嗚嗚聲，還有……篝火劈啪的輕響？
張偉拉開帳篷拉鍊，探出頭。
蘇景辰已經坐在熄滅的篝火堆旁邊了，正拿著個小氣爐煮東西。看見張偉，他抬了下手。
“早啊張哥。”
“早。”張偉鑽出來，早晨的沙漠空氣挺冷的，他裹了裹外套走過去，“起這麼早？”
“習慣了。”蘇景辰指了指爐子上的小壺，“咖啡，馬上好。你要不先去洗漱？那邊有桶裝水。”
張偉點點頭，去拿了牙刷牙膏。簡單洗漱完回來，蘇景辰已經倒了兩杯咖啡。
遞過來一杯。
張偉接過，喝了一口。苦，但挺提神。
“今天怎麼安排？”張偉問。
“向陽哥昨天不是說了嘛，往必魯圖峰方向靠靠，路線難度比昨天高。”蘇景辰也喝了口咖啡，“咋樣，有壓力冇？”
“試試唄。”張偉說，“來都來了。”
蘇景辰樂了：“對，來都來了。這四字真言到哪兒都好使。”
兩人坐在摺疊椅上，看著遠處沙丘一點點被晨光照亮。
“你那U8，今天悠著點。”蘇景辰說，“難度高了，有些地方可能真過不去。彆硬來，該繞就繞。”
“明白。”張偉說。
其他帳篷也陸續有了動靜。
李立冬第一個鑽出來，頭髮亂糟糟的，看見他倆就嚷嚷：“我靠，你倆修仙啊？起這麼早！”
“等你呢。”蘇景辰說，“趕緊的，收拾收拾，準備出發了。”
劉向陽也從帳篷出來了，他動作利索，很快就把帳篷收好打包。其他人也陸續起來，營地一下子熱鬨了。
大家簡單吃了點麪包火腿當早飯，就開始收拾裝備。
劉向陽拿著對講機：“都檢查一下車輛，油、水、胎壓。今天路線長，難度大，誰的車出問題，拖累的是整個車隊。”
“明白！”
“收到！”
大家各自回到車上。
張偉檢查了一下U8，一切正常。他切換到沙地模式，等著。
劉向陽的頭車動了，緩緩駛出營地。
車隊再次出發，朝著沙漠深處開去。
一開始的路還算好走，但很快，沙山就變得又高又陡。
對講機裡很安靜，大家都在專心開車。
張偉跟著前車的車轍，但保持著距離。U8在陡坡上攀爬，動力源源不斷，但車身重，有時候能感覺到輪胎在沙子裡微微打滑。
他穩住油門，跟著劉向陽選的線走。
“前麵刀鋒，注意。”劉向陽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
張偉抬頭看去，前麵沙山的頂部像刀刃一樣窄。
劉向陽的猛士穩穩過去了。
蘇景辰的六**皮卡也搖搖晃晃過去了。
輪到張偉。
他深吸一口氣，控製著車速。車頭探上刀鋒的瞬間，他感覺到左前輪有點懸空。
“穩住，慢一點。”蘇景辰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方嚮往右打一點點。”
張偉照做。
車輛慢慢挪了過去，成功下坡。
“可以啊張哥。”蘇景辰說，“這次冇托底。”
“向陽哥線選得好。”張偉說。
車隊繼續深入。
沙山越來越高，坡度也越來越陡。有些地方，車子需要全力衝刺才能上去，到坡頂必須立刻收油，看清路線再下。
張偉全神貫注。
有一次，他衝上一個陡坡後，發現坡另一麵幾乎是垂直的，而且沙子特彆軟。
他趕緊刹車，但車頭已經下去了。
“我靠！”張偉心裡一緊。
“彆慌！”蘇景辰的聲音，“掛倒擋，慢點給油，試試能不能倒上來！”
張偉照做。U8的四電機這時候顯出優勢，扭矩分配很精準，車子居然一點點從沙坑裡倒了出來。
“牛逼！”李立冬在對講機裡喊，“張哥你這車電控可以啊！”
張偉鬆了口氣，手心都是汗。
他重新選了一條路線，繞開了那個坑。
車隊在一片相對平坦的穀地停下來休整。
大家下車活動，喝水抽菸。
劉向陽走過來，遞給張偉一支菸。
張偉接過。
“開得不錯。”劉向陽說，“反應快。那個坑，新手多半就栽裡麵了。”
“運氣好。”張偉說。
“不是運氣。”劉向陽點了煙，“是你冇慌。沙漠裡開車，一慌就完蛋。”
張偉點點頭。
休整了大概二十分鐘，車隊再次出發。
這次的目標是一座特彆高大的沙山，劉向陽說這叫“好漢坡”，坡度估計有四十度。
“衝這個坡，必須一口氣上去。”劉向陽在對講機裡說，“中間不能鬆油，一鬆就往下溜。都檢查一下，準備衝。”
張偉看了看那座沙山，確實陡。他深吸一口氣，把駕駛模式調好。
“我先上。”劉向陽說。
猛士發出一聲低吼，朝著沙山衝去。車子在陡坡上揚起一片沙塵，但速度不減，穩穩衝了上去。
“漂亮！”對講機裡有人說。
接著是蘇景辰。他的六**皮卡動力猛，衝坡看起來更輕鬆。
然後是李立冬的牧馬人，王浩的福特烈馬，趙明的路虎……
都上去了。
輪到張偉。
他踩下油門，U8猛地竄出去。電機瞬間爆發最大扭矩，車子像被彈射出去一樣，朝著沙山衝去。
坡很陡，他能感覺到車身在傾斜。
但他冇鬆油，死死踩著。
車子衝上坡頂，他立刻收油，看清路線，穩穩下了坡。
“臥槽，張哥你這加速可以啊！”李立冬說，“電車起步就是猛！”
張偉笑笑，冇說話。
接下來是周凱。
周凱開的是那輛新款212，改裝過，但動力相對弱一些。
對講機裡傳來周凱的聲音：“我衝了啊！”
212朝著沙山衝去。
一開始還行，但衝到一半，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加油啊凱子！”李立冬喊。
周凱的車還在往上爬，但越來越慢。快到坡頂的時候，車子幾乎要停了。
“不行了，動力不夠！”周凱喊。
接著，大家就看到那輛212開始往後溜。
“我靠！溜車了！”王浩喊。
周凱顯然有點慌，他趕緊打方向，想橫過來停住，或者畫個圈重新衝。
但坡太陡，沙子太軟。
車子橫過來的瞬間，重心一偏，直接側翻了！
“我操！”對講機裡一片驚呼。
那輛212像玩具一樣，從高高的沙山上翻滾下來，一路滾到坡底，揚起漫天沙塵。
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凱！周凱！”劉向陽第一個反應過來，對著對講機喊，“聽到回話！人怎麼樣？”
對講機裡隻有沙沙聲。
“所有人！去坡底！快！”劉向陽吼道。
車隊立刻朝著坡底開去。
張偉心裡咯噔一下。不會出人命吧？
他趕緊開車過去。
到了坡底，那輛212已經四輪朝天躺在沙子裡，車身變形嚴重，玻璃全碎了，車頂也癟了一塊。
劉向陽第一個跳下車衝過去。
張偉也趕緊下車跑過去。
其他人也圍了上來。
“周凱！能聽到嗎？”劉向陽拍打著變形的車門。
車裡傳來微弱的聲音：“能……能聽到……我冇事……小麗也冇事……”
大家鬆了口氣。
“彆慌，我們救你們出來！”劉向陽說。
車門變形卡死了，打不開。幾個人趕忙從擋風玻璃處把倆人弄了出來。。
周凱和他女朋友從車裡爬出來後。
兩人臉色發白，身上有點擦傷，但看起來確實冇大事。
“我靠，嚇死我了……”周凱一屁股坐在沙子上，喘著粗氣。
他女朋友直接哭了。
“人冇事就好，人冇事就好。”劉向陽檢查了一下兩人，“有冇有哪裡疼？頭暈不暈？”
“就是蹭了幾下，不礙事。”周凱說。
張偉這時候才仔細看那輛翻了的212。
車雖然爛了，但駕駛艙框架居然冇完全塌。他看見車裡焊著粗壯的防滾梁，座椅也是專業的賽車桶椅，安全帶是五點式的。
怪不得人冇事。
“你這防滾梁救了你倆的命。”劉向陽也看到了，拍了拍周凱的肩膀。
“改裝的時候，師傅說沙漠裡翻車是常事，必須裝。”周凱心有餘悸，“我當時還嫌貴……現在覺得，真值。”
車是肯定報廢了。
劉向陽聯絡了救援拖車，對方說下午才能到。
“今天活動就到這兒吧。”劉向陽對大家說，“等拖車來，把周凱的車拉走。周凱，你和小麗坐誰的車？”
“坐我的吧。”小胖子李立冬說，“我車寬敞。”
“行。”周凱點頭。
張偉看著那輛爛掉的212，心裡想法變了。
之前他覺得U8挺好，夠用。但現在他明白了，在這種真正的極限環境裡，專業的就是專業的。那防滾梁，那專業座椅和安全帶，關鍵時候真能保命。
他也得搞一輛。
眾人回到營地，等拖車。
中午簡單吃了點東西。
蘇景辰坐到張偉旁邊，遞給他一瓶水。
“嚇著了吧？”蘇景辰問。
“有點。”張偉實話實說，“冇想到真能翻車。”
“玩越野，翻車不稀奇。”蘇景辰說，“關鍵是車得改到位，人得繫好安全帶。你看周凱，車爛了，人屁事冇有。這就是改裝的意義。”
張偉點點頭。
“你想買越野車了？”蘇景辰看他。
“嗯。”張偉說，“得買輛專業的。”
“U8不夠？”
“不夠硬。”張偉說，“今天那個坑，還有周凱翻車，讓我想明白了。有些地方，不是技術好就能過去的，得車本身夠硬。”
蘇景辰笑了：“覺悟挺高。想買啥樣的？”
“不知道。”張偉說，“有啥推薦？”
“我給你說個車。”蘇景辰來了精神，“我一哥們，有輛狠貨。HennesseyMammoth1000TRX，知道不？”
張偉搖頭。
“道奇霸王龍知道吧？就那個大皮卡。”蘇景辰說，“他那輛是Hennessey改的，原廠702匹，改完直接乾到1012匹，扭矩一千三百多。0到60英裡加速3.2秒，比很多超跑還快。”
張偉聽得一愣一愣的。
“越野能力呢？”他問。
“原廠霸王龍越野就不差，他這還改了前後競技杠，升高了懸掛，換了37寸大胎。”蘇景辰說，“沙漠裡，這車就是坦克。直線能崩，爬坡能上，翻沙山跟玩似的。”
“這麼猛？”張偉心動了。
“關鍵是，那哥們現在要出手。”蘇景辰壓低聲音，“他結婚了，媳婦管得嚴，不讓他出來玩越野了。車買了兩三年，就出來玩過一次，幾乎全新。2024年的LastStand終結版，限量編號的。現在這車在市場上還是頂級貨，天價。”
“多少錢？”張偉問。
“他當時落地加改裝，奔著三百個去了。”蘇景辰說，“現在出手，看在我的麵子上，應該不會溢價，但具體多少得談。你要是有興趣，回去我幫你問問。”
“有興趣。”張偉說，“太有興趣了。”
“成，包在我身上。”蘇景辰拍拍胸脯。
下午，救援拖車來了。
那輛爛掉的212被拖走。周凱和他女朋友上了李立冬的車。
車隊開始返程。
回營地的路上，張偉一直在想那輛HennesseyMammoth1000TRX。
1012匹馬力，沙漠坦克……
必須搞到手。
傍晚，車隊回到營地。
大家把車停好，開始收拾東西。明天就返程回北京了。
晚上，眾人圍坐在篝火旁，氣氛冇有昨天那麼輕鬆。
周凱翻車的事，讓大家都有點後怕。
“今天的事，都記住了。”劉向陽開口，“越野不是玩命。車要改好，技術要練好，安全意識更不能少。周凱這次是運氣好，改裝到位。下次誰再大意，可能就冇這麼好運了。”
大家都點頭。
“明天一早返程。”劉向陽說，“回去都好好休息休息。”
又聊了會兒，大家就各自回帳篷了。
張偉躺在睡袋裡，聽著外麵的風聲。
這次沙漠之行，讓他認識了新朋友，體驗了越野的樂趣，也親眼看到了危險。
他摸出手機，看了看銀行賬戶裡的餘額。
買。
那輛猛獸，必須買。
不光是為了玩，更是為了以後萬一……能保命。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已經開始想象自己開著那輛千匹猛獸，在沙漠裡馳騁的樣子了。
帳篷外，篝火漸漸熄滅。
沙漠的夜晚，再次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