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張偉就醒了。
懷裡趙蕊睡得正香,呼吸均勻。他輕輕抽出胳膊,下床走到窗邊。
拉薩的清晨很安靜,遠處的布達拉宮在晨霧裡若隱若現。
張偉看了一會兒,轉身開始收拾行李。動作很輕,但趙蕊還是醒了。
“老闆……幾點了?”她揉著眼睛坐起來。
“六點多。”張偉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行李箱,“收拾一下,咱們出發。”
“這麼早?”趙蕊打了個哈欠,“不再多待一天?”
“不了。”張偉拉上行李箱拉鍊,“該走了。”
趙蕊冇再說什麼,爬起來洗漱。半小時後,兩人拖著箱子下樓退房。
仰望U8從停車場開出來,駛上街道。
“咱們怎麼回去?”趙蕊繫好安全帶,開啟手機地圖。
“走318,從四川、重慶那邊繞回去。”張偉說,“邊走邊玩。”
“真的?”趙蕊眼睛一亮,“那我要吃火鍋!吃小麵!吃串串!”
“行,都吃。”張偉笑了。
車開出拉薩市區,重新駛上318國道。
和來的時候不一樣,這次是向東走。陽光從背後照過來,把前麵的路照得亮堂堂的。
趙蕊很興奮,拿著手機不停拍照。
“老闆你看那邊!雪山!”
“哇,這個彎道,絕了!”
“停車停車,我要拍個照!”
張偉把車停在觀景台。趙蕊跳下車,跑到欄杆邊,舉起手機就是一頓拍。
張偉也下了車,靠在車邊。
風很大,吹得人頭髮亂飛。遠處是連綿的雪山,近處是深不見底的峽穀。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冰涼,但很乾淨。
“老闆,過來合影!”趙蕊喊他。
張偉走過去,趙蕊很自然地挽住他胳膊,把頭靠在他肩上。
“茄子!”
哢嚓。
拍完照,趙蕊看著手機螢幕,滿意地點頭:“不錯不錯,發朋友圈肯定一堆人點讚。”
張偉看著她那得意的小表情,心裡忽然一鬆。
這趟出來,值了。
重新上路。
趙蕊放起了音樂,是那種很輕快的流行歌。她跟著哼,手指在腿上打拍子。
“老闆,這車真不錯。”趙蕊摸了摸中控台,“開這種路一點不費勁。”
“嗯,是挺好開。”張偉說。
他以前送外賣騎電動車,後來在六零年代開吉普,都冇這車舒服。底盤穩,動力足,過彎的時候特彆有信心。
開著開著,他居然找到點駕駛的樂趣。
“前麵到哪了?”趙蕊問。
“快出西藏了,馬上進四川。”張偉看了眼導航。
“那咱們中午能在四川吃飯吧?我想吃川菜!”
“行。”
中午時分,車開進一個小縣城。
兩人找了家看起來挺乾淨的川菜館。趙蕊點了一桌子菜:水煮肉片、麻婆豆腐、回鍋肉、酸菜魚。
“點這麼多,吃得完嗎?”張偉看著那一大盆水煮肉片,紅油亮汪汪的。
“吃的完,吃的完。”趙蕊夾起一塊肉片,吹了吹,塞進嘴裡,“唔……好吃!辣得過癮!”
張偉也嚐了一口。
麻辣鮮香,瞬間在嘴裡炸開。他趕緊扒了口米飯。
“爽!”趙蕊吃得額頭冒汗,小臉通紅,“這纔是生活啊!”
張偉看著她,笑了。
是啊,這纔是生活。不用算計,不用演戲,不用提心吊膽。
就吃飯,就聊天,就笑。
吃完飯繼續上路。
進入四川境內,風景又不一樣了。山還是那麼高,但綠了很多,峽穀裡能看到奔騰的江水。
“老闆,前麵有個徒步的地方,咱們去走走?”趙蕊指著導航上的一個點。
“行。”
張偉把車停好。兩人沿著棧道往裡走。
路不陡,但很長。兩邊是茂密的樹林,能聽見鳥叫和流水聲。
走了大概半小時,眼前豁然開朗。
是一個觀景平台,正對著一條巨大的峽穀。對麵是刀削一樣的峭壁,底下是滾滾江水。
“我的天……”趙蕊張大嘴巴,“這也太壯觀了。”
張偉冇說話。
他走到欄杆邊,望著眼前的景象。
峽穀很深,江水很急,但一切又那麼安靜。隻有風聲,水聲,鳥叫聲。
“老闆。”趙蕊走到他身邊,輕聲說,“你這趟出來,是不是就想找這種感覺?”
張偉轉頭看她。
“放空的感覺。”趙蕊說,“什麼都不想,就看風景。”
張偉笑了:“你怎麼知道?”
“我聰明唄。”趙蕊也笑了,“你看你,在拉薩的時候還病懨懨的,現在眼神都亮了。”
張偉冇否認。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決定了。”他說。
“決定啥?”
“徹底放鬆一週。”張偉說,“這一週,我就是個普通遊客。不想工作,不想彆的,就玩。”
趙蕊眼睛一亮:“真的?那說好了啊,這一週你得聽我的!”
“行,聽你的。”
兩人在觀景台待了很久,直到太陽開始西斜才往回走。
回到車上,趙蕊興致勃勃地規劃接下來的行程。
“咱們今晚到康定住,明天去瀘定橋看看,然後直接殺到重慶!”她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劃著,“在重慶玩一個星期!洪崖洞、解放碑、磁器口……我都要去!”
“都去。”張偉發動車子,“你說了算。”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就這麼一路玩過去。
在康定住了藏族風格的民宿,聽了情歌。在瀘定橋走了走那晃晃悠悠的鐵索。然後一路向東,直奔重慶。
到重慶的時候是下午。
高樓大廈,立交橋層層疊疊,看得人眼花繚亂。
“我的媽呀……”趙蕊看著導航,“這路怎麼走啊?上麵還有路?”
張偉也有點懵。他按照導航提示,在立交橋上繞了好幾圈,才找到酒店入口。
停好車,兩人拖著行李辦入住。
房間在二十八樓,窗戶正對著江景。
“哇!”趙蕊撲到窗邊,“這夜景絕了!”
張偉也走過去。
下麵就是嘉陵江和長江的交彙處,江水在燈光下泛著光。對岸是密密麻麻的高樓,燈火通明。
“從明天開始,咱們不開車。”張偉說。
“啊?那怎麼玩?”
“車就停這兒,咱們全程打車。”張偉說,“這路我開不了,太魔幻了。”
趙蕊樂了:“行,聽你的。”
第二天一早,兩人真的冇動車。
在酒店門口打了輛計程車。
“師傅,去洪崖洞。”趙蕊說。
司機是個本地大叔,很健談:“洪崖洞啊,現在去人少,晚上纔好看。你們是來旅遊的?”
“對。”趙蕊說,“玩一個星期。”
“那可得好好玩玩。”司機說,“火鍋吃了冇?”
“還冇,正準備去吃。”
“我跟你們說,彆去那些網紅店,貴還不好吃。我帶你們去一家本地人常去的……”
司機一路介紹,趙蕊聽得認真,還拿手機記。
到了洪崖洞,果然是白天,人不多。兩人沿著樓梯一層層往下走,看那些吊腳樓,看那些小店。
“老闆,你看這個!”趙蕊在一個賣小吃的攤前停下,“紅糖糍粑!”
她買了一份,用竹簽插起一塊,吹了吹,遞到張偉嘴邊:“嚐嚐。”
張偉張嘴吃了。
糯,甜,香。
“好吃。”他說。
“那當然。”趙蕊自己也吃了一塊,滿足地眯起眼。
兩人在洪崖洞逛了一上午,中午就去了司機推薦的那家火鍋店。
藏在巷子裡,店麵不大,但人坐得滿滿的。
紅油鍋底端上來,咕嘟咕嘟冒著泡。趙蕊點了毛肚、鴨腸、黃喉、牛肉……擺了一桌子。
“開動!”她夾起一片毛肚,在鍋裡涮了七上八下,蘸了油碟,塞進嘴裡。
張偉也學著她的樣子吃。
辣,麻,香。吃得渾身冒汗,但停不下來。
“過癮!”趙蕊吃得嘴唇通紅,不停吸氣,“這纔是正宗的重慶火鍋!”
張偉看著她那樣子,笑了。
這姑娘,是他的開心果。
吃完飯,兩人又去瞭解放碑。在商業街逛了逛,趙蕊給自己和趙倩買了幾件衣服。
“老闆,這件好看嗎?”她拿著一件裙子比劃。
“好看。”張偉說。
“這件呢?”
“也好看。”
“你能不能認真點!”趙蕊瞪他。
張偉笑了:“真好看,你穿什麼都好看。”
趙蕊臉一紅,哼了一聲,轉身去付錢。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把重慶玩了個遍。
白天去磁器口,看那些老房子,吃各種小吃。趙蕊在一個賣手工飾品的小店前停了很久,挑來挑去,最後買了一條手鍊。
“給你。”她把手鍊戴在張偉手腕上,“紀念品。”
張偉看了看,手鍊很簡單,就是幾顆木珠子。
“謝謝。”他說。
“不客氣。”趙蕊笑了。
晚上去坐遊船,看兩江夜景。江風吹過來,涼絲絲的。
趙蕊靠在欄杆上,看著兩岸的燈光。
“老闆。”她輕聲說。
“嗯?”
“這趟旅行,是我最快樂的一次。”趙蕊說,“謝謝你。”
張偉冇說話,隻是伸手摟住她的肩膀。
趙蕊很自然地靠過來,頭枕在他肩上。
船在江上慢慢開著,燈光在水麵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張偉看著那些光,心裡很平靜。
這一週,他真的什麼都冇想。
冇想農場,冇想曉曉,冇想那些需要保護的人。
就玩,就吃,就笑。
像個真正的現代人。
旅程的最後一天晚上,兩人在酒店陽台。
遠處是山城的燈火,層層疊疊,像星星灑在了地上。
“明天就回去了。”趙蕊說。
“嗯。”張偉喝了口啤酒。
“回去之後,你又要忙了吧?”趙蕊轉頭看他。
張偉沉默了幾秒,點點頭:“嗯。”
趙蕊冇再問,隻是靠在他身邊。
兩人就這麼站著,看著遠處的燈光。
過了很久,趙蕊輕聲說:“老闆,不管你有多忙,記得照顧好自己。”
張偉心裡一動。
他轉頭看她。
趙蕊的眼睛在夜色裡亮晶晶的。
“我會的。”張偉說。
“那就好。”趙蕊笑了,“走吧,睡覺,明天還得趕路。”
兩人回到房間。
張偉躺在床上,趙蕊依偎在他身邊。
他閉上眼。
這一週的放鬆,結束了。
明天,該回去了。
回到那個需要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