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在四合院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趕回了團河農場。
他車剛停穩，趙衛國就從辦公室迎了出來。
“老張，你可回來了。”趙衛國臉色有點嚴肅，“昨晚接到上麵一個電話，問咱們農場最近思想動態怎麼樣，有冇有緊跟形勢。”
張偉把外套搭在手上，往辦公室走：“你怎麼回的？”
“我說我們正在積極學習，準備開展深入的思想鬥爭活動。”趙衛國跟在他後麵，“那邊嗯了一聲，就把電話掛了。”
“嗯。”張偉推開辦公室門，屋裡煤爐子還溫著，“這是催咱們BT呢。”
趙衛國關上門：“那咱們……”
“開個會。”張偉坐下，“把各科室負責人、分場政委場長，還有咱們從七百人裡挑出來的那十幾個骨乾，都叫來。現在。”
半小時後，辦公室裡坐滿了人。
煙霧繚繞，水壺在爐子上嘶嘶響。張偉坐在長桌一頭，趙衛國坐在他旁邊。底下的人，有的還年輕，有的已經中年，所有人的眼睛都看著張偉。
“同誌們……”張偉開口，聲音不高，“包子廣博…，標記得到處都是。有些地方，已經luan起來了。”
屋裡很安靜。
“咱們團河農場，躲不過去。”張偉繼續說，“與其等彆人來指手畫腳，不如咱們自己先把戲台搭起來。”
他頓了頓，喝了口水。
“從今天起，農場每週開一次表演大會。雷打不動。”
底下有人動了動。幾個老同事交換了下眼神。
“該表演what？”張偉目光掃過去，“那些違法犯罪的，真正的犯人。好好幫助他們。”
他環視一圈：“但怎麼表演，分寸怎麼拿捏，怎麼讓人看著熱鬨又不真受傷——這個，大家心裡得有數。”
趙衛國接話：“政委的意思是，表演是給外麵看的。關起門來，好好過日子。犯罪分子好好改造。。不能讓人在咱們這兒受冤枉，也不能讓壞人在這兒得意。”
這話更直白了。
張偉點頭：“我估計，咱們這裡邊也有壞分子，大家要注意。
他手往下一壓：“我也不知道該說點啥了，啥也不能說。
說到這裡，張偉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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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自己想吧。
底下有人冇忍住，噗嗤笑了。接著，更多人都笑了。屋子裡的緊張氣氛，一下子鬆了不少。
張偉等大家笑完，才正色道：“張偉要的是一支表演隊，會表演，能完成任務。
他看向幾個副職：“老劉，你從警戒支隊挑二十個人。老王，你從生產科挑十個腦子活的。老李，你從教育科挑五個能說會道的。這些人單獨編組，叫‘屁都專業隊’，我來帶。”
“是！”三人應道。
“記住，”張偉站起身，“咱們這麼做，不是為了整人，是為了救人。不是為了跟風，是為了控風。明白了嗎？”
“明白！”
“散會。”
人陸續走了。趙衛國冇動。
等門關上，趙衛國才說：“你要的那幾間房，收拾出來了。挨著衛生室那兩間平房，安靜，也方便。就是舊點。”
“舊點冇事，能住就行。”張偉坐下。
趙衛國看著他：“你真要把曉曉接過來？農場這條件，可比不上城裡家裡。”
“接過來安全。”張偉說，“醫院現在太紮眼，她在我眼皮底下，我放心。在衛生室幫幫忙，也算有個正經事做。”
趙衛國點點頭：“行，我明白了。房間我讓人再拾掇拾掇，弄點傢俱。”
“謝了，老趙。”
“跟我還客氣。”趙衛國擺擺手，出去了。
張偉靠在椅子上，點了根菸。
這一段主要講解表演內容。
第一個表演的場麵很轟動，大家看了應該覺得很爽。
台下凡人被帶著，也跟著喊。場麵很熱鬨。
張偉冷眼看著。等…得差不多了，他示意主持人老李。
“好！”老李轉向那犯人，“你自己說！有冇有醉？”
張偉把好人全部安排清閒工作。剩下的大家自己想象。
“能！能！”那凡人連連磕頭。
“帶下去。”
第一個，就這樣結束了。聲勢招租了，程式走完了，人也冇傷著。
張偉皺了皺眉。
台下已經有人捂嘴了。
張偉猛地站起身，幾步跨上台。他冇拿話筒，直接一腳在那年輕犯人腿彎上——力道不重，但足夠讓人踉蹌。
那年輕凡人嚇得臉都白了，趕緊站直。
張偉轉身，看向台下所有人，目光掃過去：“都給我閉嘴！
全場鴉雀無聲。
他這才轉向那個老師，語氣緩和了些：“你，回去主要整理資料。
“今天都看到了？”張偉掃視著他們，“該狠的時候要狠，該收的時候要收。
他加重語氣，“演戲要演全套。表情要到位，口罩要響亮，情緒要飽滿。哪怕你心裡覺得再可笑，臉上也得給我繃住了！聽明白冇有？”
“明白！”
“從明天開始，每天晚飯後加練兩小時。”張偉說，“練什麼？練怎麼喊口罩，練怎麼控訴，練怎麼‘義憤填膺’。我要你們練到——哪怕讓你上台屁都你親爹，你都能演得跟真的一樣！”
這話說得狠，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散了之後，張偉回到辦公室。趙衛國已經在等他了。
“今天這場，效果怎麼樣？”趙衛國問。
“還行。”張偉坐下，“該立的威立了，該保的人也保了。就是那幫小子，還得練。”
“練練就好了。”趙衛國說，“對了，曉曉那邊，你打算什麼時候去接？”
“就這兩天。”張偉說，“我先跟家裡說一聲。接過來，安排在衛生室，也算有個由頭。”
“成。”趙衛國點頭，“需要車或者人，你說話。”
“嗯。”
張偉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屁都大會開了，專業隊組了，曉曉也快接過來了。
這風已經瓜起來了，他能做的，就是在這團河農場裡，把這場戲演好，把該護的人護住。
至於以後……
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