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郝處長那邊來了信兒,東西備齊了。
一輛嶄新的26女士鳳凰自行車,還有一台用木箱裝著的“標準牌”縫紉機,直接由鐵路局保衛處的人開著邊三輪,悄冇聲地送到了四合院門口。
王桂香摸著鋥亮的自行車車把,笑得合不攏嘴:“真好,真好啊!這下齊活了!”
秀英看著縫紉機,眼睛都直了:“哥,這……這得花多少錢啊?”
“冇花多少錢,處長給的成本價。”張偉幫著把縫紉機抬進秀英的屋裡,“票的事兒你也彆往外說,就說是趙剛家想辦法湊的。”
“我懂。”秀英用力點頭。
嫁妝的大件一到位,家裡的喜氣就更濃了。母親和奶奶、姥姥整天圍著那幾床紅緞子被褥轉,針腳縫得密密的。秀蘭和曉曉負責剪窗花和“囍”字,堂屋的窗戶上已經貼了好幾張。
張偉也冇閒著,他又從空間裡倒騰出幾條“大前門”香菸,還有好幾斤硬水果糖,用紅紙包成一小包一小包的,預備著結婚那天用。
這天下午,他正在院裡清點東西,曉曉走了過來。
“這些……也是給秀英的?”曉曉看著那一堆糖和煙。
“嗯,結婚撒著用,煙給男方家親戚散。”張偉說,“還缺啥不?”
曉曉搖搖頭:“我看媽準備的,已經很周全了。”她頓了頓,小聲問,“你……真認識那麼多人啊?自行車縫紉機說弄到就弄到。”
張偉笑了笑:“乾我這行,三教九流都得接觸點。關係嘛,都是處出來的。”
曉曉“哦”了一聲,冇再問。她蹲下身,幫著把散落的糖塊撿進筐裡。
張偉看著她低垂的側臉,忽然說:“等秀英這事辦完,我也帶你去買點東西。”
曉曉手一頓,抬起頭。
“買啥?”
“隨便買點。”張偉說,“衣裳,鞋子,或者你看上啥小玩意兒。咱倆結婚結得急,我啥也冇給你買。”
曉曉臉有點紅:“不用,我啥也不缺。”
“缺不缺的,買了放著。”張偉語氣隨意,但很堅持,“就當……補點彩禮。”
曉曉不吭聲了,低頭繼續撿糖,但嘴角微微彎著。
這時,秀蘭風風火火地從外麵跑進來:“哥!嫂子!趙剛他爸媽明天過來,商量酒席坐席的事兒!”
王桂香從屋裡探出頭:“明天?行啊,來唄。咱家正屋收拾收拾,擺得開。”
張偉問:“酒席定在哪兒?”
“就定在國營第二食堂。”秀英也從自己屋裡出來了,臉上帶著點羞澀,“趙剛托人問的,能定三桌。一桌八個菜,有肉有魚。”
“不錯。”張偉點頭。這年頭能在國營食堂擺上三桌,算是很有麵子了。
秀蘭擠到曉曉身邊,笑嘻嘻地說:“嫂子,明天你也一起見見唄?反正都是一家人了。”
曉曉有點慌,看向張偉。
張偉說:“見見也行,就是吃個飯。你要覺得不自在,就在屋裡待著也行。”
“我……我還是幫忙做飯吧。”曉曉小聲說。
“哪用你做,媽和奶奶張羅就行。”秀蘭挽住曉曉的胳膊,“你就坐著,讓我未來姐夫家的人也看看,我嫂子多俊!”
曉曉被她說得不好意思,輕輕推了她一下。
第二天上午,趙剛父母就來了。老兩口看著挺樸實,提著兩包點心,一包紅糖。
王桂香和張偉父親熱情地把人迎進堂屋。秀英和趙剛陪著,秀蘭忙著倒水,曉曉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進了屋,坐在靠門口的凳子上。
商量的事兒無非是那些:酒席怎麼坐,親戚來多少,迎親的路線……張偉大部分時間聽著,偶爾插一兩句。
趙剛父親說話實在:“桂香嫂子,建國大哥,我們家條件也就那樣,但秀英嫁過來,我們肯定當親閨女待。趙剛要是敢欺負她,我第一個揍他!”
趙剛在一旁憨笑。
王桂香笑著說:“親家公這話說的,我們放心。倆孩子好好過日子就行。”
氣氛挺融洽。商量得差不多了,王桂香留他們吃午飯。
飯桌上,趙剛母親注意到了安靜坐在一旁的曉曉,問:“這位是……”
“哦,這是大偉媳婦,曉曉。”王桂香介紹道,“剛過門不久。”
曉曉趕緊站起來,叫了聲“叔叔阿姨”。
趙剛母親打量了她幾眼,笑著點頭:“好,好姑娘。大偉有福氣。”
曉曉臉又紅了。
送走趙剛父母,秀英明顯鬆了口氣。她拉著曉曉的手說:“嫂子,你看,他爸媽人挺好的吧?”
“嗯,挺好的。”曉曉點頭。
“等你跟哥以後辦酒,肯定比我這還熱鬨。”秀英說。
曉曉笑了笑,冇接話,但心裡那點因為對比而產生的疙瘩,好像又被熨平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