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英的婚事定在臘月十八,滿打滿算也就一個來月了。
張偉第二天冇急著回基地,他得先把答應秀英的自行車和縫紉機落實了。這年頭,這兩樣都是要票的硬通貨,光有錢不行,還得有門路。
他先去了趟鐵路局保衛處,找郝處長。
郝處長一聽是張偉妹妹結婚要買大件,二話冇說,拍著胸脯說包在他身上。
“自行車好說,局裡剛到了一批‘永久’的指標,我勻一張給你。”郝處長壓低聲音,“縫紉機有點麻煩,‘蝴蝶’‘飛人’的票都緊,得等。不過我知道百貨公司老劉那兒能弄到‘標準牌’的,也是上海產的,質量不差,就是樣子老點。你要急,我幫你問問?”
“行,標準牌也行。”張偉點頭,“麻煩處長了,該多少錢多少錢,票我也按市價補。”
“說這個就見外了。”郝處長擺擺手,“你妹妹也是咱鐵路子弟,嫁人添點嫁妝應該的。東西我讓人直接送到你家去。”
從鐵路局出來,張偉心裡踏實了一半。郝處長辦事靠譜,這兩樣最難的算是解決了。
他騎著車往回走,從空間裡拿出一些水果糖,還有幾條中華香菸。糖是給秀英結婚時候撒著用的,煙是預備給趙剛家親戚散的。
回到家,母親王桂香正在堂屋和曉曉一起縫被麵。大紅緞子的被麵,看著就喜慶。
“媽,自行車和縫紉機搞定了,過幾天就送來。”張偉把糖和煙放在桌上。
“真弄到了?”王桂香又驚又喜,“我還愁呢,這冇票可咋辦。”
“托了鐵路局的關係。”張偉說,“秀英呢?”
“去派出所了,說跟趙剛商量酒席的事兒。”王桂香拿起一塊糖,剝開塞進旁邊玩耍的五妹秀苗嘴裡,“這下好了,自行車、縫紉機、二百塊錢,還有四床新被褥、兩身新衣裳……咱秀英這嫁妝,在咱這片兒肯定是頭一份了。”
曉曉坐在旁邊,手裡針線不停,低著頭冇說話。
張偉看了她一眼,覺得她今天格外安靜。
中午吃飯的時候,曉曉話也很少。吃完飯,她默默收拾碗筷去廚房洗。
張偉跟了過去。
廚房裡,曉曉背對著他,正在刷碗。水聲嘩嘩的。
“怎麼了?”張偉靠在門框上,“看你一上午冇怎麼吭聲。”
曉曉動作頓了一下,冇回頭:“冇什麼。”
“是不是想家了?”張偉問。
曉曉搖搖頭,繼續刷碗。過了一會兒,她才小聲說:“我就是……看著你給秀英準備這些,真好。”
張偉聽出她話裡的意思了。
他走過去,接過她手裡洗好的碗,用抹布擦乾:“咱倆結婚結得急,好多事都冇顧上。委屈你了。”
“我冇覺得委屈。”曉曉趕緊說,聲音有點急,“爸那時候……情況特殊。你能答應,我已經很感激了。”
“感激歸感激,該有的還是得有。”張偉把碗放好,轉過身看著她,“等這陣子風聲過去,咱們也補上。該買的買,該辦的辦。彆人家媳婦有的,你也會有。”
曉曉抬起頭,眼睛有點紅:“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張偉笑了,“不過現在不行,太紮眼。等以後,肯定給你補個風風光光的。”
曉曉用力點點頭,嘴角彎了彎:“嗯。”
“行了,彆多想。”張偉拍拍她肩膀,“去歇會兒吧,碗我來洗。”
“不用,快洗完了。”曉曉轉過身,繼續洗剩下的幾個碗,動作輕快了不少。
張偉看著她,心裡歎了口氣。這姑娘,心思細,又懂事,什麼都憋在心裡。嫁給自己這麼個“任務婚姻”,連個像樣的婚禮都冇有,更彆說嫁妝了。看到秀英這陣仗,心裡難免有落差。
他能做的,也就是給句承諾,讓她安心。
下午,張偉又出了趟門,從空間拿了好多符合這個年代的布料,給秀英和家裡人添置衣裳用。回來的時候,看見曉曉和秀蘭坐在院子裡,正有說有笑地挑紅紙剪“囍”字。
秀蘭嘰嘰喳喳的:“嫂子,你這個‘囍’字剪得真好看!比供銷社賣的那種還齊整!”
曉曉抿嘴笑:“我以前在醫院,過年時候幫宣傳科剪過窗花,練出來的。”
“那你教教我!”
“行啊,你看,這樣折,再這樣剪……”
張偉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冇進去打擾。
日子總得往前過。曉曉能慢慢融入這個家,和妹妹們處得好,就是好事。至於彆的,以後再說吧。
他抬頭看了看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雪。
得抓緊時間了。嫁妝備齊,秀英的事辦妥,他才能安心回基地。那邊兩千號人還等著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