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副部長坐在長桌一頭,鬢角的白髮在燈光下特彆顯眼。他手指敲了敲桌麵,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砸在人心上。
“特彆警務大隊,從今天起,建製撤銷。”
張偉坐在對麵,冇說話。旁邊的趙衛國、周林、鄭國棟,還有三位副大隊長,都繃著臉。
“不是解散,是化整為零。”副部長掃了一圈,“上麵有人盯著,說咱們搞特殊化,搞小圈子。這話不好聽,但得聽。”
周林問:“部長,那咱們這些人……”
“分散下去。”副部長拿出一份檔案,“周林,你帶一千人,去清河農場,你當場長。任務就一個,把農場防衛給我建起來,要像鐵桶一樣。”
“是!”
“鄭國棟,你帶三百人,去天堂河農場,也是場長。那邊生產任務重,你負責帶隊,把產量搞上去。”
“明白!”
副部長看向張偉和趙衛國:“你倆,帶剩下的七百人,去團河農場。”
張偉心裡一動。團河,那是離城裡最近,也最敏感的地方。
“團河情況複雜,離得近,眼線多。”副部長盯著張偉,“這七百人是精銳裡的精銳,交給你了。平時搞生產,該乾嘛乾嘛,但戰備不能鬆。一旦有情況,我要你們能立刻拉出來。”
“保證完成任務。”張偉和趙衛國同時站起來。
“坐。”副部長擺擺手,語氣緩了緩,“這次調整,是不得已,也是必須。樹大招風,咱們先把樹冠收一收,把根紮深點。等起大風的時候,才知道哪棵樹站得穩。”
會議開了半個鐘頭,具體細節都敲定了。
散會前,副部長單獨叫住張偉。
部長頓了頓,“你多費心。”
部長拍了拍他肩膀,冇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下午,操場上。
兩千號人站得筆直,黑壓壓一片。
張偉站在台上,拿著鐵皮喇叭。
“同誌們!”
全場肅靜。
“剛接到上級命令,特彆警務大隊,建製撤銷。”
底下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但冇人說話。
“彆慌!”張偉聲音提高,“建製撤了,但使命冇撤!人冇散!咱們是化整為零,把拳頭收回來,是為了以後打出去更有力!”
他掃視著全場:“現在我宣佈新部署!周林同誌,帶一千人,前往清河農場!鄭國棟同誌,帶三百人,前往天堂河農場!我,趙衛國同誌,和三位副大隊長,帶七百人,前往團河農場!”
“到了地方,該種地種地,該養豬養豬!但都給我記住,你們首先是戰士!農具是你們的工具,土地是你們的陣地!”
“有冇有信心?”
“有!”兩千人的吼聲震天。
“大聲點!”
“有!!!”
張偉放下喇叭,沉默了幾秒。
“最後說一句。咱們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不管在哪,記住咱們為什麼站在這兒。”
他立正,敬禮。
台下,兩千人齊刷刷回禮。
“為人民服務!”張偉喊。
“為人民服務!!!”聲浪衝上雲霄。
傍晚,隊伍開始收拾行裝。
周林那邊動作最快,一千人的隊伍,卡車排成長龍。他找到張偉,用力握了握手。
“老張,團河那邊就靠你了。”
“清河你也盯緊點。”張偉說,“有事及時通氣。”
“明白!”
鄭國棟也過來了,他帶的人少,就十輛卡車。“天堂河那邊我熟,有幾個老關係,能罩得住。”
“低調點。”張偉叮囑,“現在是潛伏期,彆冒頭。”
“放心,我懂。”
晚上十點,張偉和趙衛國站在團河隊伍的集合點。七百人,清一色的精壯小夥子,行李簡單,但眼神都亮著。
三位副大隊長跑過來報告:“隊長,人員清點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上車。”張偉一揮手。
卡車發動機轟鳴起來,在夜色裡像低沉的野獸。
張偉上了第一輛車的副駕,趙衛國坐在後座。車隊緩緩駛出基地大門。
經過操場時,張偉讓司機停一下。
他跳下車,走到空蕩蕩的操場中央。
月光照在地上,白天的腳印還在。兩千人站過的位置,現在空無一物。
趙衛國走過來,遞了根菸。
“想啥呢?”
“想咱們這把種子,撒下去,能長出啥。”張偉接過煙,冇點。
“肯定能長出來。”趙衛國說,“都是好苗子。”
張偉最後看了一眼操場,轉身上車。
“走吧。”
車隊駛入夜色,分三個方向,消失在京郊的道路上。
團河農場離城裡不到三十裡,車隊開了一個多小時就到了。
農場大門開著,幾個老職工提著馬燈在等。看到車隊,他們有點慌。
張偉下車,掏出介紹信。
“同誌,我們是新來的生產隊,來支援農場建設的。”
老職工接過信,就著馬燈看了看,鬆了口氣:“歡迎歡迎!宿舍都騰出來了,就是條件差點……”
“冇事,能住就行。”張偉回頭喊,“全體下車,按分配宿舍入住,保持安靜!”
七百人悄無聲息地行動,拿行李,列隊,跟著引導員往宿舍區走。
動作快,動靜小。
趙衛國湊過來,低聲說:“這幫小子,素質是真行。”
“不行能帶這兒來?”張偉看著最後一個人走進宿舍區,轉身對農場的老職工說,“老同誌,以後咱們就是一個戰壕的戰友了。農場的活兒,您多指點。”
“哎哎,好說好說!”老職工笑得滿臉褶子,“來了這麼多壯勞力,明年收成肯定好!”
張偉笑了笑,冇接話。
他抬頭看了看天,月亮被雲遮住一半。
風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