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一震，螢幕亮起，是大姐那筆元的轉賬。
指尖懸在“領取”上方，遲遲沒有按下。大姐遠嫁他鄉，拉扯著兩個孩子，日子本就緊巴巴的，這筆錢是她的血汗錢。
我深吸一口氣，點下“領取”，又飛快地迴了條資訊：“借到1.3萬元。”每一個字敲下去，都像在心上刀了一口。
這錢，得盡快掙迴來還她。
算上卡裏僅剩的兩千，總共一萬五。胸口堵得發慌，重重地歎了口氣。
從上海迴來到現在，車押了，哥那五萬確實是還上了，可這哪裏算得上還？
不過是拆了東牆補西牆，債務像滾雪球，從哥那邊，又滾到了車商這裏。
“押車十萬，徒弟那兒三萬，自己的老本和老婆的金器不算，現在又多了大姐這一萬三…”
我在心裏一筆筆盤算，越算心越沉，“又多出十四萬多的債啊！”
更糟心的是車商那邊，“每天三百塊的利息…算了，先不想了，去上海再說吧。”麵對這堆無解的難題，逃避成了唯一的選擇。
迴到家中，叫的車快到了，我拎起包就要走。“等等，”靜子從桌上拿起一個塑料袋，不由分說地塞進我包裏，“把這個帶上。”
“這……什麽藥？”我看著這塑料袋裝著一大袋藥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你總熬夜，這是健脾的，吃了沒壞處。”她語氣平靜，已經利落地幫我拉好了提包拉鏈。
看著她瘦小的身影，再想到那輛被我賭沒了的車，一股強烈的悔恨和愧疚猛地衝上眼眶，淚水不受控製地打著轉。
我慌忙別過臉，胡亂用手背抹掉。
“怎麽又哭了？”靜子轉過來，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靜子笑了，越是笑，我心裏的愧疚就越深，像潮水般要將我淹沒。
“沒……沒什麽，”我聲音有些哽咽，找了個藉口搪塞，“就是……又要去上海了，這次估計待得久，捨不得你和孩子。”
“想什麽呢？”她嗔怪道，“又不是見不著了。實在不行，我帶著崽去上海找你唄，正好他還沒坐過飛機呢。”
這話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我強忍的情緒閘門。我再也繃不住，猛地轉身衝進洗手間，擰開水龍頭，用冰冷的自來水狠狠拍打自己的臉。
刺骨的涼意試圖澆滅心頭的灼痛和翻湧的悲傷。
樓下傳來滴滴的喇叭聲。我抬起頭，看著鏡子裏那個雙眼通紅、狼狽不堪的自己，用力抹幹臉上的水漬，努力平複呼吸。
走出洗手間，我刻意避開靜子的目光，生怕再多說一句，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情緒又會決堤。
我們沉默地擁抱了一下，我啞著嗓子囑咐：“在家照顧好自己。”然後轉身，頭也不迴地下了樓。
坐進車裏，我掏出手機，給阿水發了條資訊：“剛動身，今天到。”
簡短的幾個字，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試圖將注意力從沉重的現實裏拽出來。
“一切都會好的，阿風！”我在心裏給自己打氣，車子啟動，出發！
臨時決定出發，機票還沒訂。在顛簸的車廂裏，我劃拉著手機螢幕，尋找最近的航班。
下午5點30分起飛，到虹橋再乘車到酒店，估計得晚上8點多了。現在才1點多，趕到機場還有漫長的三個小時等待……
看著時間，一股深深的疲憊感襲來。我關掉手機螢幕，閉上眼，隻想把腦子裏那些亂糟糟的念頭統統遮蔽掉。
迷迷糊糊中，抵達了機場。取了機票，徑直走向休息區，找了個角落的位置癱坐下來。剛掏出手機，幾條資訊就迫不及待地彈了出來。
是那個“xx金融信貸經理”——之前我病急亂投醫，在網上瘋狂申請各種不正規貸款時加上的。
自從上次聊過，對方讓我刷銀行流水，覺得是詐騙我就沒再理會，都快忘了這事。
“您好，風先生，請問您考慮的怎麽樣了？”
“您還有資金需求嗎？”
“您的貸款是可以受理的，如果需要資金的話隨時可以辦理。”
三條資訊，連珠炮似的。看著螢幕上的字，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自嘲的苦笑。
“倒要看看我這個窮光蛋，你們怎麽騙的！反正在這等飛機也是無聊。”
“嗯，需要資金。”我迴複道，“你們不是說流水不夠放不了款嗎？”
“對的，風先生！隻要按要求刷夠流水，放款絕對沒問題！”對方秒迴，語氣異常熱情。
“您放心，刷流水不需要您墊付一分錢，全程由我們公司操作，您隻需配合就行。”
“您現在方便視訊嗎？”
“視訊？”我心裏咯噔一下，警惕心又提了起來，但好奇心也隨之被勾起。“方便。”
資訊剛發出去，視訊邀請的鈴聲就急促地響了起來。我點了接通。
螢幕裏出現一張妝容精緻、穿著職業套裝的臉，脖子上掛著清晰的工牌。
說實話，這女的非常漂亮，清秀中帶著嫵媚，完全符合我的審美，尤其是那有料的身材充滿了誘惑的女人味。
“風先生……風先生？能聽到嗎？”她微微歪頭，聲音甜美。
“哦哦，你好，能聽到。”我迴過神，剛才那幾秒看“有料”的愣神有點尷尬。
“嗬嗬，我還以為卡了呢，看您這邊沒動靜。”她掩嘴輕笑，眼波流轉。
“哈哈，是有點卡，訊號不太好，現在好了。”我趕緊找了個藉口。
“嗯，風先生，您看，”她拿起一張執照對著鏡頭，“這是我們公司的營業執照，正規機構。這是我的工牌，我叫小漠。”她展示得很專業。
“您申請的十萬貸款，我們這邊已經受理了。確實是因為您銀行卡流水資料不足，導致係統無法放款。
但隻要您按我們的要求配合刷夠流水，這筆錢很快就能到賬，而且全程沒有任何手續費！”
她的話術流暢，表情真誠，證件也像模像樣。我心裏那點微弱的希望火苗，竟被她煽動得又晃了一下。
“難道…真能貸到？”這看上去不像詐騙啊，如果這能貸到，這個錢不就可以去解決押車的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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