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了支煙，走到客廳，灌下一杯水。喉嚨還是幹得冒煙，心頭的火卻越燒越旺。
我又倒滿一杯，仰頭猛灌下去，胃裏突然一陣翻江倒海。
不知道是那該死的遊戲搞的鬼，還是長時間的嘶吼，胃裏反酸。惡心得我直想吐。
衝到洗漱台，弓著背幹嘔了半天，隻吐出幾口又酸又苦的水。
抬起頭，看向鏡子裏的自己。“咳咳…” 因幹嘔發出的咳嗽聲，喘著粗氣，曾經意氣風發的麵龐，什麽時候變成這副憔悴模樣，臉色慘白，眼眶深凹...
看著一陣心疼，又一陣厭惡！“阿風…你該怎麽辦？”
拖著兩條腿迴到臥室，靠在床頭上。試圖讓胃部舒適一些，不再產生惡心的感覺。
腦子裏全是那個數字——！那是押車的錢啊！“那可是押車的錢啊！阿風，你這不是自找死路嗎？！”
重重歎了口氣，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懊悔和絕望充斥著全身心。
開啟阿水的微信界麵：“睡了沒？”
“沒，看球呢。” 阿水迴得飛快。
“我沒救了阿水...” 咬著牙發過去。
“咋了風哥？？？” 連著三個問號，透著著急。
“你救救我吧，真沒救了，我現在真想死！”
“別胡說！到底出啥事了？！快說！” 阿水急了。
“真沒救了…” 那荒唐事實在說不出口。
“到底怎麽了？！跟嫂子吵架了？” 阿水追著問。
“不是…” 我閉上眼，心一橫，敲下：“我剛去賭了。全輸了。”
“啊？你把比賽贏那錢全輸了？！” 阿水顯然驚著了，以為輸掉了剛轉的1萬6。
“沒…那錢，轉給我老婆了。”
“那你輸的啥錢？你不是沒錢了嗎？！”
我深吸一口氣，感覺胸口憋得慌：“押車的錢，押了十萬，還我哥五萬。剩下的，...輸光了！”（押車後沒跟阿水說押了十萬。）
“？？？？十萬？！車押了十萬？！風哥你咋不早跟我說啊！哎喲！” 阿水的聲音都變了調，又急又氣。
隨著阿水立馬彈開了語音聊天。
“喂…” 我接起來，聲音虛得自己都聽不清。
“風哥，車押哪了？”
“押強哥那兒了。”
“押強哥那還好，難怪能押十萬…” 阿水像是鬆了口氣，但聲音馬上又沉下去。
“哎，要是隻押五萬就好了，現在全沒了，又一個洞在這，車子也贖不迴...” 我喃喃著，心裏一片死灰。
“輸都輸了，別瞎想了。” 阿水的聲音透著無奈和失落，“慢慢打比賽吧，別再碰那些電子了！”
“命都快搭進去了…不打了，哎，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麽就陷進去了！一直吃！”
“那玩意兒不都這樣？吃人不吐骨頭！別琢磨了！” 阿水歎了口氣，“這本金損失了確實可惜，打比賽也沒啟動資金了，剛有點起色。”
“現在隻能靠你救我了...我真不知道該咋辦。” 我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哀求。
“你明天先過來吧，我想下辦法，錢輸就輸了，別多想！” 阿水的聲音穩了點，一直重複的安慰著。
“嗯，先這樣。” 我頓了頓，硬著頭皮說：“你跟小石，老默說一聲，代打的錢緩段時間再給他們。”
“沒事，這個你別管。早點休息吧風哥。” 阿水說完掛了電話。
也許是實在沒路走了，也許是精神徹底耗幹了，也許就是想暫時忘了這操蛋的現實…我竟然很快就睡死過去，像灘爛泥。
第二天早上，被孩子鬧醒。晨光透進屋內，迷迷糊糊爬起來，渾身骨頭像散了架。昨晚那場噩夢瞬間湧進腦子，心情一下跌到冰窖。強撐著去洗漱。
靜子此時已經把早飯擺桌上了。日子本該安安穩穩的，卻給我過的一塌糊塗。
而靜子這邊還沉浸在一場比賽盈利了8千當中，殊不知昨天一晚我就輸掉了元。
想著卡裏僅剩的2千元，阿水要我先迴上海，過去又有什麽意義，沒有本錢，過去就是癱瘓...
“該到哪裏找一點錢啊！”突然腦子靈光一閃，“問下大姐看能不能借到一點。一大早借錢不合適，晚點再聯係吧。”
“今天暫時不去上海，阿水的客戶那邊還要再談下工作的事，處理好再走！”決策好方針後，謊話張嘴就來。
“喔，那你去送小孩。”靜子沒有多問。
“好。” 吃過早飯，我抓起小電驢鑰匙，拎上孩子書包出門。心裏暗叫僥幸：“幸好沒下雨…不然靜子肯定問怎麽不開車去送。”
這念頭讓我心裏一緊。得趕緊弄到錢走人！不然車押了的事露餡，在這個家，我該怎麽麵對。
送完孩子迴來，我倒頭又睡。靜子像往常一樣，一聲不吭地忙活，做飯、買菜，啥也不用我操心。
看著她背影，那股愧疚勁兒又上來了。這麽好的女人，怎麽就跟我遭這種罪？
一覺睡到中午。吃過飯，我裝模作樣地拿起那串車鑰匙，實則已經不存在的工具，假裝開車出門。
快步走出小區，跟做賊似的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深吸一口氣，撥通了大姐電話：“喂！大姐！”
“嗯，怎麽了？” 大姐聲音還是那麽溫和。
“是這樣，上次不是要你幫忙做貸款嗎？貸款暫時沒做的下來，現在工作確實需要一點資金周轉，手頭上能不能幫幫老弟！”
語速飛快的說著，生怕沒說完，就被拒絕了。
“我現在手上也不是很多，你要多少？”
聽到大姐的迴複，有戲，正想著怎麽迴答。
大姐接著說：“剛好這邊做了點工收了一萬多，不然也沒有錢幫你。”
“你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吧，少的我再想辦法去湊湊！”盡量保持無所謂的語氣說出我的需求。
“嗯...我看下...拿一萬3給你吧，多的也拿不出了。”大姐檢視手機後輕聲迴複。
“好吧，等我把這個業務做完立馬還給你！”信誓旦旦的保證著！
“嗯，你慢慢弄，弄好了再給，不著急！” 大姐的寬容讓我臉上發燙。
“好的。”
“那等下錢轉你微信！先不說了，我先加班！”說完就掛了通話。
聽著電話裏的忙音，重重地籲了口氣。心裏那股負罪感敲打著。
在心裏默唸：“對不起了大姐，等我好起來了，錢，再加倍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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