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渡魂錄秘，妄字浮現------------------------------------------，浸染了整個忘川。，並非人間那般璀璨，而是帶著一種幽冷的灰白光芒，灑在翻湧的暗赤色河麵上，碎成一片迷離的光。扁舟泊在執念灣的淺灘，周遭的彼岸花海在夜風裡輕輕搖曳，緋色的花瓣簌簌飄落，落在船板上，積了薄薄一層，像是鋪了一層血色的絨毯。，呼吸均勻，已然睡熟。，造夢之力的過度催動讓她此刻顯得格外疲憊。她的臉頰貼著沈渡微涼的衣襟，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鼻尖小巧，唇瓣微抿，褪去了白日裡的狡黠與堅韌，多了幾分孩童般的溫順。，一動不動，生怕驚擾了熟睡中之人。，目光落在蘇妄恬靜的睡顏上，清冷的眸子裡，那層亙古不變的淡漠悄然融化了一角，泛起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曦和”二字時，他腦海中那片破碎的記憶碎片如同被投入了石子的湖麵，劇烈地翻騰起來。金甲戰神、血色戰場、緋色帝後、三生石前的誓言……那些畫麵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真實，彷彿就發生在昨日。。。。？為何會忘記一切？千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他心緒不寧。，指尖懸在蘇妄的發頂上方，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輕輕落下，拂去了她發間沾染的一片彼岸花瓣。指尖觸碰到她柔軟的髮絲，那溫潤的觸感讓他心頭又是一顫。，千百年渡魂生涯中，從未有過。
他收回手，目光落在身側的船板上。
那裡，靜靜躺著那本玄色封麵的《渡魂錄》。
書頁泛黃，邊角磨損，顯然已經陪伴了他無數個歲月。封麵上用硃砂寫的“渡魂錄”三個字，在幽冷的星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沈渡緩緩鬆開攬著蘇妄的手，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平，讓她枕在自己的腿上，確保她睡得安穩後，才伸手拿起了那本《渡魂錄》。
指尖觸碰到書頁的瞬間，一股微涼的觸感傳來。
他翻開封麵，扉頁空白，再往後，便是密密麻麻的字跡。
每一頁，都記錄著一個亡魂的故事。
有年少從軍、戰死沙場，執念未歸的將士；有青梅竹馬、陰陽兩隔，癡心不改的女子；有含冤而死、怨氣難平，尋求公道的書生；也有作惡多端、死不悔改，墜入惡道的惡人。
樁樁件件，皆是人間悲歡離合，皆是求而不得的執念。
沈渡一頁頁地翻著，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字跡。千百年了，這些故事他早已看過無數遍，每一個亡魂的執念他都瞭如指掌，卻從未有過任何情緒波動。於他而言，這些不過是他渡魂生涯中的一個個過客，一段段記錄，看完便忘，如同忘川河水，流過後便不留痕跡。
可今日，不知為何，看著這些字跡，他心中竟生出一絲異樣的空落。
他渡了彆人的執念，卻渡不了自己的遺忘。
他記錄著彆人的故事，卻忘了自己的過往。
何其諷刺。
他翻到最新的一頁，那是白日裡被蘇妄以夢境化解的怨魂煞。他提筆，準備記錄下這個亡魂的執念與解脫。
筆尖是幽冥寒鐵所製，墨是忘川河水混合亡魂怨氣所化，寫下的字跡永不褪色。
沈渡凝神，筆尖落下，正要寫下“怨魂煞，生於人間惡徒，死於執念，困於忘川數百年，今日為造夢之力所化，執念消解，入輪迴”。
可就在筆尖觸碰到書頁的刹那，異變陡生！
“嗡——”
一聲極其輕微的震顫，從《渡魂錄》內部傳來。
並非沈渡的手在抖，而是書頁本身在震動。玄色的封麵微微發燙，原本泛黃的書頁瞬間泛起一層淡淡的紅光，如同浸染了鮮血。
沈渡眉頭微蹙，握著筆的手猛地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手持《渡魂錄》千百年，從未有過如此異象。這冊子如同他的一部分，沉穩、冰冷，從不會有任何異動。
他停下筆，目光緊緊盯著書頁。
隻見那空白的頁麵上，並未出現他想要書寫的字跡，反而有兩道血色的字跡，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浮現。
一筆一劃，蒼勁有力，帶著一股穿透書頁的淩厲，彷彿是用精血書寫而成。
蘇。
妄。
“蘇妄”二字！
血紅的字跡，突兀地出現在書頁中央，占據了整整一頁。
那字跡並非沈渡的筆跡，卻帶著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彷彿刻在他靈魂深處。血色的字跡微微泛著光澤，並非死物，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在書頁上輕輕跳動，散發出一股微弱卻精純的生機，與蘇妄身上的氣息如出一轍。
沈渡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渡魂錄》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蘇妄！
這冊子竟然自動寫下了她的名字！
這怎麼可能？
《渡魂錄》隻記錄亡魂，隻書寫執念，從未有過記錄活人的先例，更從未有過自動書寫的異象！
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清冷的眸子裡第一次出現瞭如此劇烈的波動——震驚、疑惑、探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他試圖用指尖抹去那兩個字，可那血色字跡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嵌入書頁之中，無論他如何擦拭，都紋絲不動，反而在他觸碰的瞬間，血色更濃，跳動得更加劇烈，彷彿在迴應他的觸碰。
沈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再次翻開前麵的書頁，一頁頁仔細檢視。
前麵的記錄一切正常，皆是亡魂的故事，字跡工整，墨色暗沉，並無任何異常。可唯獨最新的這一頁，突兀地出現了“蘇妄”二字，血紅、鮮活，帶著靈性。
他又翻到封麵，指尖輕輕拂過那硃砂寫就的“渡魂錄”三個字。
封麵依舊冰冷，並無異常。可當他的指尖劃過“錄”字的最後一筆時，一股微弱的暖流順著指尖傳來，與書頁中“蘇妄”二字的氣息遙相呼應。
沈渡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他低頭，看向腿上熟睡的蘇妄。
她依舊睡得安穩，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彷彿在做什麼美夢。
沈渡的目光，在蘇妄恬靜的睡顏與書頁上血紅的“蘇妄”二字之間來回移動。
一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開。
她絕非普通的活魂，也不僅僅是造夢神曦和。
她與他，與這本《渡魂錄》，與這忘川渡魂人的身份，有著千絲萬縷、密不可分的聯絡。
她的名字，能自動出現在隻記錄亡魂的《渡魂錄》上，能引動他記憶深處的碎片，能讓他這顆沉寂了千百年的心泛起漣漪……
這一切，絕非偶然。
沈渡合上《渡魂錄》，將它緊緊抱在懷中。玄色的封麵貼著他的胸膛，那微弱的暖流與他的心跳漸漸同步。
他低頭，凝視著蘇妄的睡顏，眸色深沉。
蘇妄，你到底是誰？
你與我的過往，到底有著怎樣的羈絆？
千年前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無數的疑問在他心中盤旋，讓他對蘇妄的身份，愈發好奇，也愈發探究。
他知道，自己再也無法像從前那樣，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冷漠地看待她的存在。
她已經闖入了他的世界，攪亂了他的孤寂，甚至，融入了他的《渡魂錄》，融入了他的靈魂。
就在這時，蘇妄似乎被他的目光驚擾，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還有些惺忪，帶著剛睡醒的迷茫，看清眼前的人是沈渡後，迷茫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笑意。
“沈渡，你醒啦？”
她的聲音軟糯，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格外動聽。
沈渡回過神，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恢複了往日的清冷，隻是眸底深處，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他輕輕“嗯”了一聲，聲音依舊平靜。
蘇妄撐起身子，揉了揉眼睛，目光落在他懷中的《渡魂錄》上，好奇地問：“你在看什麼呀？是在記錄今天的亡魂嗎？”
沈渡冇有隱瞞，也冇有細說那詭異的異象，隻是淡淡點頭：“嗯。”
他將《渡魂錄》遞到蘇妄麵前，翻開那一頁，露出了血紅的“蘇妄”二字。
“你看。”
蘇妄的目光落在書頁上，當看到那兩個血紅的字跡時，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隨即化為瞭然與溫柔。
她當然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渡魂錄》並非普通的冊子，而是沈渡神魂的一部分載體。千年前，他的神魂與她的神脈交織相融，早已密不可分。如今他成為渡魂人，神魂殘缺，記憶被封，可她的氣息、她的名字，早已刻入他的神魂深處，即便遺忘，也會在《渡魂錄》上留下印記。
這是他們羈絆的證明，是刻入靈魂的印記，無論輪迴多少次，無論遺忘多久，都無法磨滅。
蘇妄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那血紅的“妄”字，眼中滿是溫柔與心疼。
“沈渡，你看，就算你忘了我，你的神魂，你的《渡魂錄》，也記得我。”
她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哽咽，卻無比堅定。
沈渡看著她眼中的溫柔與篤定，心中的疑惑愈發濃烈。
她似乎知道一切。
她似乎早就知道，他們之間有著如此深刻的羈絆。
“你知道這是為何？”沈渡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蘇妄抬頭，對上他深邃的目光，微微一笑，眼中閃爍著明亮的光芒：“因為，我們本就該在一起。千年前如此，千年後，依舊如此。”
她冇有直接解釋《渡魂錄》的秘密，也冇有細說千年前的過往。她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記憶的復甦需要契機，真相的揭開需要時機。她不想用言語去灌輸，隻想用陪伴，用經曆，讓他一點點記起，一點點感受。
沈渡沉默了。
他看著蘇妄眼中的堅定與溫柔，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動再次湧起。
他不知道千年前發生了什麼，不知道他們有著怎樣的過往，可他相信她。
從她強吻他的那一刻起，從她為他化解怨魂煞的那一刻起，從他為她斬殺陰差鬼將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無法再對她置之不理。
夜色漸深，忘川的風帶著微涼的氣息拂過，吹動了蘇妄的髮絲，也吹動了沈渡的心湖。
蘇妄重新靠回沈渡的肩頭，緊緊挽住他的手臂，將臉埋在他的衣襟裡，感受著他身上清冷的氣息，心中無比安穩。
“沈渡，不管你記不記得，我都會陪著你。”她輕聲說，“陪你渡魂，陪你找回記憶，陪你麵對所有的危險。”
沈渡冇有說話，隻是輕輕抬手，將她攬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