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逆殺陰差,河畔同棲------------------------------------------,比彆處更寒。,層層疊疊,不見邊際。花瓣上沾著晶瑩的死氣,風一吹,便簌簌落下,混著忘川渾濁的河水,打著旋兒飄遠。扁舟駛入這片花海深處,兩岸的花枝幾乎要觸碰到船舷,原本平緩的河麵,也泛起了細碎的波紋,像是有無數雙眼睛,正從花枝後悄悄窺探。,青芒在燈芯上跳動了幾下,將周圍數丈的死氣隔絕在外。他的目光掃過兩岸,清冷的眸子裡掠過一絲凝重。,遠超他的預估。,這裡雖執念深重,卻也不至於讓魂燈都生出感應。唯獨一種可能——有陰差在此巡查。,專司捉拿滯留亡魂、維護冥界秩序。他們身著玄色官服,頭戴烏紗帽,手持勾魂鎖,所過之處,死氣翻湧,連亡魂都要避之不及。可今日,執念灣的安靜太過反常,這安靜背後,藏著的是一觸即發的危機。“沈渡,你有冇有覺得,這裡有點不對勁?”,鼻尖蹭了蹭他的衣袖,聲音壓低,帶著幾分警惕。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似無的威壓,那是屬於陰差的官威,雖不濃烈,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製力,讓她的神魂都微微不適。,指尖輕輕敲了敲船板,扁舟緩緩停下。“待在我身後,彆亂動。”,卻比前兩日多了幾分篤定。這一次,他冇有將“生人勿近”掛在嘴邊,而是下意識地將蘇妄護在了身後。,乖乖躲到他身後,卻冇有完全收斂氣息。她能感覺到,沈渡的身體在微微緊繃,顯然是在全力戒備。她悄悄伸出手,指尖輕輕搭上他的手腕,將一絲溫潤的造夢之力渡入他的體內,幫他緩解神魂所受的威壓。,隨即放鬆下來。他冇有回頭,隻是反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一陣清脆的腳步聲,從彼岸花海深處傳來。“嗒、嗒、嗒——”,每一步落下,都有細碎的花枝被踩斷,黑氣從地麵翻湧而出,迅速凝聚成一道身影。
緊接著,三道身影緩緩走出花海,站在了河岸之上。
為首的是一名身著玄色官服的陰差,麵無表情,麵容枯槁,雙眼呈灰白色,冇有眼白,透著一股陰森的寒意。他腰間掛著青銅令牌,上麵刻著“冥府巡差”四個篆字,手中握著一柄通體漆黑的勾魂鎖,鎖頭是尖銳的鐵鉤,泛著冷光。
在他身後,跟著兩名身形瘦小的陰差,同樣的裝扮,同樣的死氣,隻是眼神裡多了幾分諂媚與凶狠。
為首的陰差目光掃過河麵,落在扁舟上的沈渡與蘇妄身上,灰白色的眼睛微微一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嗬,真是少見。”他沙啞的聲音響起,如同破鑼般刺耳,“忘川渡魂人沈渡,竟帶著一個活人上船?這可是冥界大忌,違反天條,罪加一等!”
他的聲音落下,身後的兩名陰差也跟著鬨笑起來,語氣嘲諷:“沈大人,您這是糊塗了不成?活人怎敢踏入忘川,莫不是這活魂用了什麼邪術,迷惑了您吧?”
沈渡冇有說話,隻是將魂燈舉高,青芒暴漲,將整艘扁舟籠罩。他的目光冷冷地看著為首的陰差,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她是我的人,誰敢動,後果自負。”
“你的人?”為首的陰差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笑聲裡滿是不屑與凶狠,“沈渡,你一個忘川渡魂人,不過是天道圈養的傀儡,也敢說這話?這活魂身份不明,氣息詭異,定是擾亂冥界秩序的異端!今日,奉冥王之命,特來捉拿她,你若識相,便乖乖交出人來,我還能替你求情,免你失職之罪。”
他說著,手中的勾魂鎖猛地一揮,漆黑的鐵鏈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扁舟抽來。
鐵鏈所過之處,空間扭曲,黑氣翻湧,連忘川河水都被抽起一道水幕,顯得猙獰無比。
這一擊,威力極強!
若是尋常陰差鬼刹,被這勾魂鎖抽中,怕是瞬間就會被抽碎神魂,淪為亡魂。
可沈渡卻不退反進。
他眼神一冷,手中的魂燈猛地丟擲,青芒化作一道長虹,迎向那勾魂鎖。
“砰!”
一聲巨響,青芒與鐵鏈碰撞在一起,激起漫天的黑氣與水花。青芒如同堅韌的磐石,穩穩擋住了鐵鏈的攻勢,甚至將那股巨力緩緩卸去。
為首的陰差臉色一變,顯然冇料到沈渡竟敢反抗。“好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既然你不肯交人,那便連你一起拿下!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他怒吼一聲,周身黑氣暴漲,周身的陰差也同時出手。兩道漆黑的勾魂鎖從兩側襲來,與為首的鐵鍊形成夾擊之勢,將整艘扁舟徹底籠罩。
“沈渡,小心!”蘇妄驚呼一聲,正要出手,卻被沈渡抬手攔住。
“不必。”
沈渡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看著襲來的三道勾魂鎖,指尖輕輕一動,握住了魂燈的燈柄。
刹那間,魂燈的青芒驟然變色,從原本的溫潤柔和,變得淩厲如劍。青芒順著忘川河水蔓延,如同有靈性一般,迅速在河麵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水龍虛影。
水龍虛影通體由青芒與河水交織而成,龍身長達數十丈,龍首高昂,龍爪鋒利,周身散發著磅礴的威壓。
這是沈渡首次引動忘川河水,以魂燈為引,施展的渡魂人本源之力。
“吼——”
水龍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朝著三道勾魂鎖撞去。
“不好!”為首的陰差臉色驟變,急忙收回勾魂鎖,想要躲避,可水龍的速度極快,瞬間便追上了他們。
青芒水龍的龍尾一掃,直接抽中了三名陰差的身體。
“噗!”
三聲悶響,三名陰差如同被重錘擊中,身體瞬間被抽得粉碎,化作三道濃鬱的黑氣,在青芒的照耀下,迅速消融。
僅僅一擊,三名陰差便灰飛煙滅!
沈渡站在船頭,白衣獵獵,手中的魂燈緩緩落下,青芒漸漸恢複平靜。他的臉色微微蒼白,嘴角溢位一絲黑血,顯然剛纔這一擊,也消耗了他不少的本源之力。
可他的目光,卻依舊冰冷而堅定,死死盯著彼岸花海深處。
他知道,這隻是三名普通陰差。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麵。
果然,片刻之後,一陣更加濃鬱的威壓,從花海深處傳來。
這一次,不是陰差的官威,而是屬於高階陰差的威壓——鬼將!
鬼將,乃是陰差中的統領,實力遠超普通陰差,手持鬼將印,掌管一方冥界,所過之處,亡魂戰栗,連普通惡鬼都要俯首稱臣。
隨著威壓傳來,一道高大的身影緩緩從花海深處走出。
這身影身著玄色蟒紋官服,頭戴紫金官帽,麵容冷峻,膚色呈青灰色,雙眼呈金灰色,透著一股威嚴與嗜血。他腰間掛著青銅鬼將印,上麵刻著“執念灣鬼將”五個篆字,手中握著一柄通體漆黑的鬼頭刀,刀身刻滿幽冥符文,泛著嗜血的紅光。
他的身後,跟著數十名身著玄色官服的陰差,手持勾魂鎖,將扁舟團團圍住。
鬼將的目光掃過河麵,落在沈渡身上,金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轉為濃烈的殺意。
“沈渡,你竟敢違抗冥命,斬殺冥差,可知罪?”
鬼將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驚雷般在執念灣上空炸響,震得彼岸花海的花枝紛紛搖晃,花瓣簌簌落下。
沈渡握著魂燈的手微微收緊,青芒在燈芯上跳動了幾下,卻冇有絲毫退縮。
“她無過,不該被捉拿。”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冥規雖嚴,也不該濫殺無辜。”
“無過?”鬼將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事情,哈哈大笑起來,笑聲裡滿是嗜血與殘忍,“這活魂氣息詭異,乃是上古餘孽,滯留忘川,本就該被捉拿歸案,打入地獄,受儘萬劫不複之苦。你護著她,便是與整個冥界為敵,與天道為敵!”
他說著,手中的鬼頭刀猛地一揮,漆黑的刀氣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扁舟斬來。
刀氣所過之處,空間破碎,黑氣翻湧,連忘川河水都被劈開一道巨大的鴻溝,威力遠超剛纔的陰差。
沈渡眼神一冷,正準備出手,卻感覺身邊的蘇妄突然動了。
隻見蘇妄輕輕推開他的手,走到船頭,轉過身,麵對著鬼將與數十名陰差。
她的臉上,冇有絲毫的恐懼,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上古餘孽?”蘇妄的聲音清冷,與之前的軟糯截然不同,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威嚴,“我乃執掌夢境與創造的造夢神蘇妄,自碎神脈,困於忘川,隻為等一人,何罪之有?倒是你們,逆天道,濫殺無辜,拘押無辜,纔是真正的有違天道!”
她的聲音落下,周身驟然泛起一道柔和的粉色光芒。粉色光芒與鬼將的漆黑刀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刀氣遇上粉色光芒,如同冰雪消融,瞬間消散了大半。
鬼將臉色一變,顯然冇料到蘇妄的實力如此強大。“造夢神?你竟是上古造夢神曦和!”
曦和?
這個名字,如同驚雷般又在沈渡的腦海中炸開。
他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些破碎的記憶畫麵——血色的戰場,緋色的身影,還有一句清晰的誓言——“曦和,我會護你萬世,執掌夢境,永不分離。”
曦和,造夢神,蘇妄。
原來,她蘇妄真的是戰神的帝後,曦和。
沈渡的心臟猛地一縮,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痛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他看著蘇妄的背影,清冷的眸子裡滿是震驚、心疼,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堅定。
“曦和,退後。”
沈渡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堅定。他走到蘇妄身邊,將她護在身後,手中的魂燈猛地舉起,青芒與粉色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雙色屏障,將整艘扁舟徹底籠罩。
青粉交織的光芒,既有著青芒的淩厲,又有著粉色光芒的溫潤,散發出磅礴的威壓,與鬼將的威壓形成了對峙。
鬼將看著這一幕,金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忌憚。他知道,沈渡與蘇妄聯手,實力遠超他。可他身為執念灣鬼將,肩負著捉拿造夢神的使命,絕不能退縮。
“既然你們執迷不悟,那今日,我便將你們二人一併拿下,押回冥府,交由天道處置!”
鬼將怒吼一聲,周身黑氣暴漲,手中的鬼頭刀猛地揮舞,漆黑的刀氣如同暴雨般朝著扁舟斬來。
與此同時,身後的數十名陰差也同時出手,勾魂鎖如同毒蛇般朝著扁舟襲來。
一時間,刀氣縱橫,黑氣翻湧,勾魂鎖密佈,整個執念灣都陷入了一片混亂與危機之中。
沈渡眼神一冷,手中的魂燈猛地丟擲,青粉交織的光芒化作一道巨大的能量球,迎向所有的刀氣與勾魂鎖。
“砰!”
一聲巨響,能量球與刀氣、勾魂鎖碰撞在一起,激起漫天的黑氣與水花。青粉交織的光芒如同磐石般穩穩擋住了所有的攻勢,甚至將那股巨力緩緩卸去。
鬼將臉色驟變,急忙收回鬼頭刀,想要躲避,可能量球的速度極快,瞬間便追上了他。
青粉能量球猛地炸開,化作無數道青芒與粉芒,朝著鬼將與數十名陰差射去。
“啊!”
一聲慘叫,鬼將被數道青芒射中身體,身體瞬間被洞穿,鮮血直流。他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想要反擊,卻被蘇妄的粉色光芒牢牢束縛,無法動彈。
而那些陰差,更是不堪一擊。數道粉芒與青芒射來,他們的身體瞬間被洞穿,化作濃鬱的黑氣,在青粉光芒的照耀下,迅速消融。
片刻之後,執念灣恢複了平靜。
鬼將倒在河岸上,身體不斷抽搐,口中不斷湧出黑血,金灰色的眼睛裡滿是恐懼與不甘。
沈渡與蘇妄站在船頭,緩緩收回力量。
沈渡的臉色更加蒼白,嘴角的黑血也流得更多。他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幸好蘇妄及時扶住了他。
“沈渡,你怎麼樣?”蘇妄緊張地問,眼中滿是擔憂。她能感覺到,沈渡的本源之力消耗巨大,神魂也受到了輕微的損傷。
“無妨。”沈渡擦去嘴角的黑血,清冷的眸子裡滿是堅定,他看著倒在地上的鬼將,聲音冰冷,“今日,誰也不能動你。”
鬼將看著沈渡與蘇妄,眼中滿是恐懼。他知道,自己今日敗了,而且敗得一塌糊塗。可他身為鬼將,絕不能輕易認輸。
“你們……你們彆得意……”鬼將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威脅,“天道不會放過你們的!冥府也不會放過你們的!百萬陰差很快就會趕來,到時候,你們就算是有通天本事,也難逃一死!”
沈渡眼神一冷,走到鬼將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就讓他們來。”
他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手中的魂燈輕輕一動,青芒化作一道利刃,朝著鬼將的脖頸斬去。
“噗!”
一聲悶響,鬼將的頭顱滾落,化作一道濃鬱的黑氣,在青芒的照耀下,迅速消融。
斬殺鬼將,沈渡冇有絲毫猶豫。他知道,今日之事,已經徹底激怒了冥府與天道。接下來的路,隻會更加艱難。可他不在乎。
千年前,他是上古戰神淩淵,為了護著曦和,他敢與整個天道為敵。
千年後,他是忘川渡魂人沈渡,為了護著蘇妄,他依舊敢與整個冥府為敵。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讓她受一點傷害。
“沈渡,謝謝你。”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無比堅定。
沈渡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他轉過身,看著蘇妄,清冷的眸子裡滿是溫柔。
“我說過,會護著你。”
他伸出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水,指尖帶著一絲微涼的溫度,卻讓蘇妄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兩人相視一笑,所有的千言萬語,都化作了這一刻的溫柔。
夕陽西下,忘川河水被染成了緋色,與彼岸花海的顏色融為一體。扁舟停在執念灣的一處淺灘,青粉交織的光芒漸漸收斂,隻留下淡淡的光暈,守護著兩人。
夜色漸深,執念灣的死氣漸漸濃鬱,卻再也冇有陰差敢靠近。
沈渡與蘇妄坐在船頭,看著漫天的星鬥(冥界雖無日月,卻有星辰),聽著忘川河水的潺潺聲,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
“沈渡,今晚,我們就在這裡休息吧。”蘇妄靠在沈渡的肩膀上,輕聲說。
沈渡點頭,應聲道:“好。”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蘇妄靠得更舒服一些。蘇妄閉上眼睛,鼻尖蹭了蹭他的衣襟,感受著他身上的清冷氣息與溫暖,心中無比安穩。
這是他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共宿船頭。
冇有喧囂,冇有危機,隻有彼此的呼吸與心跳。
沈渡低頭看著熟睡的蘇妄,冥界星光灑在她的臉上,勾勒出精緻的輪廓。她的睫毛很長,微微顫動,像一隻沉睡的蝴蝶。他的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悸動與溫柔。
他知道,從今日斬殺鬼將的那一刻起,他與她的命運,已經徹底繫結。
不管前路有多少艱難險阻,不管冥府與天道有多少追殺,他都會護著她,陪她走過這漫漫忘川之路,渡儘世間所有的亡魂,直到喚醒她的記憶,直到與她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蘇妄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緩緩睜開眼睛,看向他。四目相對,所有的千言萬語,都化作了彼此眼中的溫柔與愛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