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夢境困煞,巧渡惡魂------------------------------------------,載著滿河死氣,在忘川渾濁的浪濤中緩緩前行。,那盞掉落的青銅魂燈正散發著柔和的青光,將兩人籠罩其中。青芒褪去了原本的冷冽,多了幾分溫潤,像是在無聲地安撫著此刻略顯混亂的局麵。,清冷的眸子裡依舊殘留著剛纔的震驚與茫然。他低頭看著掌心,彷彿還能殘留著那柔軟唇瓣觸碰到的微涼觸感,以及腰間被她雙手環住時傳來的溫熱體溫。那一瞬間的觸碰,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他沉寂了千百年的心底漾開了層層漣漪,久久未平。,赤著的玉足踩在微涼的船板上,緋色裙襬被夜風拂起,輕輕拂過沈渡的腳踝。她冇有再靠近,隻是雙手背在身後,歪著腦袋看向他,杏眼彎彎,帶著幾分得逞的狡黠,又藏著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沈渡,”她率先開口,聲音軟糯,帶著一絲剛哭過的沙啞,卻格外動聽,“既然我強吻破了你的禁忌,那你總得負責吧?”,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眉頭微蹙。“負責?”他重複著這兩個字,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千百年渡魂,他從未聽過此等說法,更不知該如何迴應。“當然!”蘇妄上前一步,站在他麵前,仰著小臉,理直氣壯地說,“你是忘川渡魂人,這忘川是你的地盤。我一個活人,被困在這裡,無依無靠,你既然讓我上了船,就該帶我一程。不然,我就一直賴在這裡,讓你這渡魂人也做不安生。”,還故意晃了晃身子,做出一副要賴在船上的模樣。,心中的異樣愈發濃烈。他見過無數亡魂,或哭哭啼啼,或怨毒詛咒,或執念深重,卻從未見過如此鮮活、如此大膽,敢直接賴上渡魂人的活人。她身上的生機太過濃烈,與這忘川的死氣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不會被河水侵蝕,像是一道意外闖入的光,照亮了他千年來灰暗的世界。,沈渡收回目光,轉身坐回船頭,重新拿起那盞青銅魂燈,指尖輕輕拂過燈身的幽冥紋路。青芒微盛,扁舟繼續前行。“隨你。”,輕飄飄地落在夜風裡,卻讓蘇妄瞬間眼睛一亮。,他這是默許了。,眉眼彎成了月牙,如同忘川河畔盛開的彼岸花,明豔又動人。她走到沈渡身邊,挨著他坐下,也不覺得船板冰涼,反而湊得很近,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衣袖。“我就知道,沈渡你最好了。”她小聲嘀咕著,語氣親昵,像是在對自家戀人撒嬌。
沈渡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與她保持著一點距離。可蘇妄像是冇看見一般,又湊了上去,依舊黏著他。
兩人之間的氣氛,在這不知不覺間,變得有些微妙。
蘇妄一邊偷偷打量著沈渡,一邊在心裡默默感歎。千年了,她終於等到了他。哪怕他現在忘了一切,成了一個清冷寡言的渡魂人,可隻要他還在,隻要還能這樣陪著他,就夠了。
至於喚醒他的記憶,那都是後話。眼下,她隻想好好陪著他,度過這漫漫的渡魂之路。
扁舟行至忘川中段,周圍的死氣愈發濃鬱起來。
忘川河水翻湧得愈發劇烈,暗赤色的浪濤拍打著船身,發出“嘩嘩”的聲響。河麵上漂浮的殘魂越來越多,那些都是生前執念過重,未能及時投胎,被困在忘川的亡魂。
他們大多身形虛幻,眼神空洞,有的在水中掙紮,有的漫無目的地漂浮,一旦靠近扁舟,就會被魂燈的青芒逼退,不敢再靠近半步。
沈渡目不斜視,手中的魂燈輕輕轉動,青芒掃過河麵,將那些試圖靠近的亡魂一一逼退。他的動作嫻熟而流暢,千百年的渡魂生涯,早已讓他練就了一身過硬的本領。
可就在這時,一陣濃烈的黑氣突然從忘川河底翻湧而出,瞬間籠罩了整片河麵。
那黑氣漆黑如墨,帶著濃鬱的怨毒與戾氣,與普通亡魂的死氣截然不同。青芒遇上黑氣,瞬間被壓製,光芒黯淡了幾分,連船身都微微晃動起來。
“小心!”蘇妄臉色一變,立刻站起身,擋在了沈渡麵前。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團黑氣中蘊含著的恐怖力量。那是一個執念極深的惡鬼,已經在忘川中盤踞了數百年,吞噬了無數路過的亡魂,實力早已遠超普通惡鬼。
沈渡也緩緩站起身,手中的魂燈青芒再次暴漲,形成一道堅固的光盾,護住扁舟。他目光銳利地盯著那團黑氣,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凝重。
“是‘怨魂煞’。”沈渡低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嚴肅,“此鬼生前乃是人間惡徒,死後執念不散,在忘川中吞噬亡魂,修為已臻化境,尋常陰差根本對付不了。”
話音剛落,那團黑氣突然炸開,化作一道巨大的黑影,懸浮在河麵之上。
黑影身形高大,足有十數丈高,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片,頭顱是猙獰的獸首,口中佈滿了尖利的獠牙,一雙血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扁舟上的兩人,眼中滿是貪婪與怨毒。
“又有活物送上門來了……”
一道沙啞、刺耳的聲音從黑影口中傳出,如同指甲刮擦著玻璃,讓人耳膜生疼。
怨魂煞伸出巨大的爪子,朝著扁舟狠狠抓來。爪子所過之處,河水翻湧,黑氣瀰漫,連空間都似乎被扭曲了。
沈渡眼神一冷,手中的魂燈猛地丟擲,青芒化作一道長虹,迎向那隻爪子。
“砰!”
一聲巨響,魂燈的青芒與怨魂煞的爪子碰撞在一起,激起漫天的水花與黑氣。青芒被硬生生震退,魂燈在空中晃了晃,最終落回沈渡手中,燈身微微震顫,顯然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沈渡臉色微白,嘴角溢位一絲黑血。
這怨魂煞的實力,比他想象中還要強。
“沈渡!”蘇妄驚呼一聲,連忙扶住他,眼中滿是擔憂。她能感覺到,沈渡剛纔硬接這一擊,已經受了內傷。
“無妨。”沈渡擦去嘴角的黑血,清冷的目光依舊堅定,他抬手將蘇妄護在身後,“你待在我身後,彆亂動。”
怨魂煞一擊未中,更加暴怒。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再次伸出爪子,朝著扁舟抓來。這一次,爪子上的黑氣更濃,威力也更強。
沈渡眼神一凜,正準備再次出手,卻感覺身邊的蘇妄突然動了。
隻見蘇妄輕輕推開他的手,走到船頭,轉過身,麵對著暴怒的怨魂煞。
她的臉上,冇有絲毫的恐懼,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區區一個吞噬亡魂的惡鬼,也敢在我麵前放肆?”
蘇妄的聲音清冷,與之前的軟糯截然不同,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威嚴。
怨魂煞的動作一頓,血紅色的眼睛盯著蘇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似乎不明白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為何會說出如此狂妄的話。
“你這小丫頭,倒是有點意思……”怨魂煞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過,在這忘川河畔,還輪不到你指手畫腳。正好,你的神魂比那凡人純淨,吃了你,我定能突破桎梏!”
說著,它再次伸出爪子,朝著蘇妄抓來。
蘇妄不閃不避,隻是輕輕抬起手,指尖輕輕一動。
刹那間,一道柔和的粉色光芒從她指尖散發出來,瞬間籠罩了整片河麵。
那粉色光芒與怨魂煞的漆黑黑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黑氣遇到粉色光芒,如同冰雪消融,瞬間消散了大半。
怨魂煞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巨大的身體猛地一顫,爪子也停在了半空中。
蘇妄的眼眸微微閉上,再睜開時,眼中已無往日的靈動,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靜謐,彷彿執掌著世間所有的夢境。
“既然你執念不散,那我便送你一場美夢,助你解脫吧。”
蘇妄輕聲低語,聲音輕柔,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粉色光芒驟然暴漲,將怨魂煞整個包裹其中。
怨魂煞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巨大的身體在粉色光芒中不斷掙紮。可那粉色光芒如同有靈性一般,緊緊束縛著它,讓它無法掙脫。
沈渡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清冷的眸子裡滿是震驚與側目。
他從未見過如此奇特的力量。
不是法術,不是神通,而是一種純粹的、掌控夢境的力量。
隻見怨魂煞的身體在粉色光芒中逐漸變得平靜,它那猙獰的獸首漸漸舒展,眼中的血紅色光芒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柔和。原本漆黑的鱗片,也漸漸變得黯淡,最終化作點點黑氣,消散在光芒之中。
片刻之後,粉色光芒漸漸收斂,怨魂煞的身影消失不見,隻留下一道虛幻的、帶著滿足笑意的白色魂影。
那魂影緩緩漂浮起來,朝著忘川下遊的輪迴之路飄去。
它不再有暴怒,不再有怨毒,臉上帶著淡淡的安詳,彷彿做了一場無比美好的夢,終於放下了所有的執念,踏上了輪迴之路。
蘇妄緩緩收回手,眼眸中的深邃褪去,重新恢複了往日的靈動。她輕輕喘了口氣,臉色微微有些蒼白,顯然剛纔那一下,也消耗了她不少的神力。
她轉過身,看向沈渡,臉上重新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晃了晃腦袋:“怎麼樣,沈渡,我厲害吧?”
沈渡看著她,清冷的眸子裡滿是震驚與側目。
他剛纔親眼所見,那恐怖至極的怨魂煞,在蘇妄手中,竟如此輕易就被化解。她冇有動用任何激烈的手段,隻是輕輕編織了一場夢境,就化解了怨魂煞數百年的執念,助它解脫。
這等力量,太過詭異,也太過強大。
千百年渡魂,他見過無數化解執唸的方法,或用神通,或用法寶,或用功德,卻從未見過如此巧妙的方法。以夢為引,化解執念,助魂解脫,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你……”沈渡看著蘇妄,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原本以為,蘇妄隻是一個被困在忘川的普通活魂,卻冇想到,她竟然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蘇妄看出了他眼中的震驚與疑惑,笑著解釋道:“我叫蘇妄,是執掌夢境與創造的造夢神。剛纔那不過是我隨手為之的小把戲罷了,不值一提。”
造夢神?
沈渡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個名字,這個身份,在他的腦海中,似乎閃過一絲模糊的碎片。
他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些破碎的記憶畫麵——血色的戰場,緋色的身影,還有一句清晰的誓言——“曦和,我會護你萬世,執掌夢境,永不分離。”
曦和?
造夢神,曦和?
這個名字,這句話,如同驚雷般在他的腦海中炸開,讓他的腦袋瞬間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沈渡,你怎麼了?”蘇妄見他臉色驟變,捂著額頭,臉色瞬間變得緊張起來,連忙伸手扶住他,擔憂地問,“是不是頭疼?是不是你的記憶?”
沈渡深吸一口氣,強忍著頭痛,搖了搖頭,推開她的手,勉強擠出一絲平靜:“無事。”
可他心中,卻早已翻江倒海。
造夢神,曦和……
這個名字,這個身份,為何會讓他如此熟悉?為何會讓他腦海中閃過如此清晰的誓言?
難道,她真的與他的過往有關?
蘇妄看著他強裝平靜的模樣,心中瞭然。她知道,這是他的記憶碎片開始復甦的征兆。她冇有再追問,隻是默默陪在他身邊,眼神中滿是溫柔與心疼。
扁舟繼續前行,河麵上恢複了平靜,忘川河水緩緩流淌,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可沈渡的心中,卻再也無法平靜。
而蘇妄,一邊看著沈渡的側臉,一邊在心中默默盤算。
這隻是開始。
她會一點一點,幫他喚醒所有的記憶。
她會陪他,走過這忘川的每一寸土地,渡儘世間所有的亡魂。
她會幫他,揭開千年的秘辛,對抗天道的陰謀。
她會讓他記起,他是上古戰神淩淵,而她,是他的帝後,曦和。
他們會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扁舟行至一處彎道,前方的河麵突然變得狹窄,兩岸的彼岸花海更加濃密,緋色的花朵開得愈發妖豔。
沈渡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前方的河麵上,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前麵,是‘執念灣’。”
他低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嚴肅。
執念灣,是忘川河畔執念最重的地方。這裡聚集著無數執念最深的亡魂,其中不乏實力強大的怨魂。尋常渡魂人,若是孤身一人,根本不敢輕易靠近。
而現在,他們的船上,不僅有一個活魂,還有一個實力強大的造夢神。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覺到,執念灣的深處,似乎有一雙眼睛,正默默地注視著他們。
那目光,冰冷,銳利,帶著濃濃的警惕與敵意。
蘇妄也察覺到了那道目光,她的眼神微微一凝,握緊了手中的拳頭。
她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的路,隻會更加艱難。
但她不怕。
因為她有沈渡。
而沈渡,也看著身邊的蘇妄,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堅定。
不管前路如何,不管有多少危險。
這一次,他會護著她這個莫名其妙的姑娘。
扁舟緩緩駛入執念灣,緋色的彼岸花海籠罩了他們,忘川河水翻湧,執念瀰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