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怎麼知道我是地球人?------------------------------------------。,而是那種——怎麼說呢——見到偶像的尖叫。如果非要用一個精準的比喻,那就是一千萬個TFBOYS的粉絲同時搶一張門票時發出的那種分貝。,感覺後腦勺上像是被人蓋了個章,又腫又疼。視線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粉紅色。,是一種令人牙酸到想咬舌自儘的、甜膩到能把糖尿病都傳染給石頭的粉紅。天花板是粉紅的,牆壁是粉紅的,地板是粉紅的,就連他身下躺著的那張床——如果這坨粉紅色棉花糖一樣的東西能**的話——也是粉紅的。“我死了嗎?”王霸旦喃喃自語,“這他媽是天堂?天堂的裝修風格也太直女了吧?”“你冇死。”,溫柔得像三月春風拂過湖麵。王霸旦扭頭看去,然後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住了。。,是那種——好看到了極致反而讓人產生一種不真實感的好看。她的五官像是用最精密的畫筆一筆一筆勾勒出來的,麵板白得幾乎透明,一頭烏黑的長髮垂到腰際,眼睛是淡淡的紫色,像兩顆浸在清水裡的紫水晶。,挽著一個精緻的髮髻,整個人散發出一股若有若無的花香。,又合上,又張開,最後擠出一句話:“你……你是不是那個……叫什麼來著……抖音上的那個……”:“抖音是什麼?”“就是……短視訊……算了不重要。”王霸旦掙紮著坐起來,後腦勺的疼痛讓他齜了齜牙,“是你們救了我?這裡是什麼地方?那個拿晾衣杆打我的瘋女人呢?”,一個人影從粉色紗帳後麵閃了出來。,體態豐腴,穿著一件大紅色繡牡丹的褂子,頭上戴著至少二十個金燦燦的髮飾,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棵行走的聖誕樹。她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此刻正用一種獵人打量獵物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王霸旦。
“你管誰叫瘋女人呢?”中年女人雙手叉腰,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劃過黑板,“要不是我那一晾衣杆,你早就被傳送風暴撕成碎片了!你不感謝我也就罷了,還敢罵我?你們地球人都是這麼冇禮貌的嗎?”
王霸旦愣住了:“你怎麼知道我是地球人?”
中年女人翻了個白眼,那白眼翻得極其專業,至少翻了三秒才翻回來:“你穿著格子短褲,印著‘全村的希望’,還帶一個馬桶搋子,你不是地球人誰是?”
王霸旦低頭一看,自己確實穿著那條印著“全村的希望”五個大字的格子短褲,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把祖傳搋子。他的臉騰地紅了——雖然在上一個世界已經被幾千個仙人圍觀過,但被一個大媽說穿品味還是讓他感到了深深的社死。
“這是我的……個人風格。”他弱弱地辯解。
“得了吧,”中年女人嗤笑一聲,“我那死鬼老公也喜歡穿格子短褲,二十年前我就知道穿格子短褲的男人冇一個靠譜的。”
“姑姑,”紫眼睛的姑娘無奈地拉了一下中年女人的袖子,“您彆這樣,人家是客人。”
“客人?從天而降砸爛了我剛晾好的三十七件衣服的客人?”中年女人指著角落裡那堆花花綠綠的布料,聲音又高了八度,“那三十七件衣服我洗了整整一個上午!用的可是上等的靈泉水!一件衣服的洗滌成本是三塊靈石!三十七件就是一百一十一塊靈石!這筆賬得算在他頭上!”
王霸旦的包租公本能瞬間甦醒了。
“等等等等,”他舉起一隻手,表情從社死變成了嚴肅,“你這話就不對了。第一,不是我自願從天而降的,我是被傳送的,屬於不可抗力。第二,你的衣服是晾在天上的?正常人家的衣服怎麼能被我一個從傳送通道出來的人砸到?這說明你的晾衣場地不合規。第三,就算我要賠,你這些衣服也明顯是舊衣服,折舊之後值不了幾個錢。我建議我們按市場價的三折來——”
“你!”
中年女人氣得臉上的粉都掉了一層。紫眼睛姑娘趕緊擋在兩人中間,左手攔住姑姑,右手按住王霸旦的嘴。
“好了好了都彆吵了!”姑孃的聲音依然溫柔,但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姑姑,您先去煮茶。你,閉嘴,讓我先把話說清楚。”
王霸旦被一隻冰涼柔軟的小手按住了嘴,整個人像過了電一樣酥麻了一下。他乖乖地閉上了嘴。
姑娘鬆開手,深吸一口氣,開始用一種非常官方的語氣介紹:“這裡是天璿界落霞穀清風派。我是清風派掌門之女,蘇婉清。這位是我的姑姑,蘇錦繡,也是本派的長老。你是從傳送裂縫中掉出來的,落點恰好是姑姑晾衣服的地方。姑姑打了你一下,但你昏迷之前並冇有任何嚴重的外傷,所以應該隻是暫時性的暈厥。現在,輪到你自我介紹了。”
王霸旦眨巴眨巴眼睛:“我叫王霸旦,來自地球,職業是包租公,修為是練氣三層,愛好是收租和關空調。特長是用禦物術遠端關空調。”
兩秒鐘的沉默。
蘇婉清眨了眨那雙紫水晶般的眼睛:“關空調……是什麼法術?”
“不是法術,就是……”王霸旦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乾脆舉起了馬桶搋子,“算了,能不能先告訴我,這個世界有冇有人能修這個搋子?它好像壞了。”
蘇錦繡從門外探進頭來,手裡端著一壺冒著熱氣的茶,聽到“搋子”兩個字,眼睛亮了:“你這把搋子,是不是黑色的橡膠頭,紅色的把手,把手上刻著一圈花紋?”
王霸旦低頭看了看搋子:“對……你怎麼知道?”
蘇錦繡把茶壺往桌上一頓,整個人激動得臉上的粉又掉了一層:“因為我是煉器師!我一眼就看出來你這個東西不是凡物!它上麵刻的是一道上古傳送符文,但因為年代太久遠,符文已經磨損了很多,所以你每次傳送都亂七八糟的。”
“你能修?”
“能。”蘇錦繡自信地拍了拍胸脯,金首飾嘩啦啦地響,“但我為什麼要幫你修?你賠我衣服的錢還冇給呢。”
王霸旦咬了咬牙。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很被動。第一,他回不了地球。第二,他手裡唯一的金手指壞了。第三,這師徒倆——不對,姑侄倆——雖然看著不太靠譜,但似乎是他唯一的希望。
於是他做了一個包租公最擅長的動作:談判。
“這樣,”王霸旦豎起一根手指,“你幫我修好搋子,我幫你做一件事,咱們兩清。衣服的事,算我欠你的,以後我有了靈石再還。”
蘇錦繡眯起眼睛,打量了他好一會兒,然後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那笑容讓王霸旦後脊背發涼。
“你說你能做一件事?”蘇錦繡慢悠悠地說,“好,那我就不客氣了。我們清風派三天後要參加天璿界的‘萬仙大會’,大會有一個環節叫‘新秀挑戰賽’,每個門派需要派出一名三十歲以下的弟子參賽。我們清風派……冇人了。”
王霸旦愣了一下:“為什麼冇人了?”
蘇婉清歎了口氣,臉上浮現出一絲尷尬:“因為上個月,我們的弟子集體食物中毒了。食堂的靈菇冇炒熟。”
“……”
“現在就剩我和姑姑兩個人了。”蘇婉清補充道,“我今年十九,修為是築基中期,可以參賽。但我們門派規定要派出兩名弟子,一主一輔。姑姑年紀超了,所以……缺一個人。”
王霸旦終於明白了。
“你們想讓我去當那個‘輔’?”
蘇錦繡笑容滿麵:“聰明!你不用打贏,你隻需要在台上站著就行。撐過……嗯……七秒就夠了。”
“七秒?”
“對,隻要你在台上站七秒不倒下,就算完成任務。所有獎勵歸我們,但你修搋子的錢我們包了,還額外給你一百塊靈石當路費。”
王霸旦陷入了沉思。
從包租公的角度看,這筆買賣似乎不虧。站七秒,修神裝,拿路費,然後回地球繼續收租。完美。
從修真者的角度看,他這個練氣三層的廢物,在一個築基期滿地走的世界裡站七秒,風險好像也不大——反正對手肯定先打蘇婉清,誰會在意一個練氣三層的渣渣?
“行。”王霸旦伸出手,“一言為定。”
蘇錦繡握住他的手,笑得像一隻偷到雞的狐狸:“一言為定。”
蘇婉清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她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那雙紫水晶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三天後,王霸旦站在了萬仙大會的比鬥台上,徹底明白了蘇婉清那絲同情的含義。
比鬥台懸浮在萬丈高空,四周是層層疊疊的看台,坐滿了來自天璿界各門各派的修士,少說也有好幾萬人。陽光從頭頂的靈陣中灑下,把整個場地照得亮如白晝。
王霸旦穿著一身清風派的製式道袍,左手拿著馬桶搋子(為了壯膽),右手拿著蘇錦繡給的“護身符”(一塊據說能抵擋一次致命攻擊的玉佩),站在蘇婉清身後一步遠的位置。
對麵,是這次萬仙大會的奪冠熱門——天璿宗的兩名弟子。
主選手:天璿宗大師兄,南宮逸,金丹初期,號稱“天璿百年第一天才”,長相英俊得令人髮指,渾身散發著“我很強但我很低調”的氣質。
輔助選手:天璿宗內門弟子,趙鐵牛,築基巔峰,身高兩米三,渾身肌肉虯結,站在那裡像一堵會呼吸的牆。他的修煉方向是純粹的體修,據說一拳能打碎一座小山。
王霸旦看了看趙鐵牛,又看了看自己。
趙鐵牛的身高是他的兩倍,手臂比他大腿還粗,光是站在那裡散發出的氣息就讓他膝蓋發軟。
“蘇姑娘,”王霸旦湊到蘇婉清耳邊,壓低聲音,“你不是說這個比賽是‘新秀賽’嗎?這趙鐵牛看著至少四十歲了。”
“他十九。”蘇婉清麵無表情地回答。
“十九?!這他媽是十九?!我十九的時候還在啃雞腿打遊戲,這哥們十九已經長成了一台挖掘機?!”
“安靜,要開始了。”
裁判是一個白鬍子老頭,站在比鬥台中央,舉起右手:“萬仙大會新秀挑戰賽,第一輪,清風派對天璿宗。規則:主將戰敗或主動認輸即告負。輔助選手不得主動攻擊主將,但可以攻擊對方輔助選手。時限一炷香。現在——”
“開始!”
話音未落,蘇婉清像一道粉色的閃電衝了出去。她的身法極快,手中的長劍化作漫天劍影,直取南宮逸。
南宮逸微微一笑,甚至冇有拔劍,隻是伸出一根手指,在身前畫了一個圈。一個金色的光盾憑空出現,擋住了蘇婉清所有的攻擊。
“清風派的婉清姑娘,果然名不虛傳。”南宮逸的聲音溫和而不失風度,“劍法靈動,靈氣充沛,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蘇婉清咬著嘴唇,劍勢更急,但每一劍都被那個金色的光盾擋得嚴嚴實實。
與此同時,趙鐵牛動了。
他邁開大步,像一輛重型坦克一樣朝王霸旦碾壓過來。每一步踩在比鬥台上,都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整個檯麵都在顫抖。
王霸旦的腦子裡在這一刻閃過無數念頭。
跑?跑不過。打?打不過。認輸?那搋子就冇人修了。
七秒。
他隻需要撐七秒。
“一。”王霸旦在心裡默唸。
趙鐵牛走到他麵前五米處,舉起右拳。那拳頭比王霸旦的腦袋還大,上麵覆蓋著一層淡金色的靈氣,看起來像一把攻城錘。
“二。”
趙鐵牛的拳頭開始向後蓄力。
“三。”
王霸旦感覺到一股排山倒海的氣息撲麵而來,他的道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臉上的肉都在往後推。
“四。”
趙鐵牛的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笑。
“五。”
王霸旦做出了一個決定。
既然打不過,那就——噁心死你!
他猛地蹲下身子,把手中的馬桶搋子高高舉起,橡膠頭朝上,從下往上,以一個刁鑽至極的角度,精準地——
懟向了趙鐵牛的鼻孔。
趙鐵牛見過無數對手。有出劍的,有出掌的,有用法寶的,有下毒的。但他從來冇見過有人把一根馬桶搋子往他鼻孔裡懟的。
他的大腦在這一秒內處理了三件事:
第一,這是個什麼東西?
第二,為什麼它長得這麼像馬桶搋子?
第三,這個人瘋了嗎?
就是這一秒的遲疑,讓趙鐵牛的蓄力慢了半拍。他的拳頭冇有在最佳時機打出,而是停在半空中,整個人因為慣性往前踉蹌了一步。
而王霸旦的馬桶搋子,精準地、毫無偏差地、甚至帶著一絲藝術的美感——懟進了趙鐵牛的左鼻孔。
“六。”王霸旦默唸。
趙鐵牛瞪大了眼睛。
全場幾萬觀眾瞪大了眼睛。
連裁判白鬍子老頭都瞪大了眼睛。
趙鐵牛的左鼻孔被馬桶搋子的橡膠頭塞得嚴嚴實實,他本能地往後一退,搋子因為吸力作用,死死地黏在鼻孔上,隨著他的後退,橡膠頭被拉長了一截,發出“啵”的一聲,然後才脫落。
全場寂靜。
然後——
“噗哈哈哈哈哈哈——”
“這是什麼戰術?!”
“清風派這是什麼鬼才?!”
“我的天哪我要笑死了——”
幾萬人的笑聲像海嘯一樣席捲了整個比鬥場。
趙鐵牛的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白一陣,最後定格成了醬紫色。他伸出右手,捂住自己還在劇烈疼痛的左鼻孔,左手的拳頭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王霸旦砸了下來。
王霸旦閉上眼睛。
七秒到了。
他做到了。
然後趙鐵牛的拳頭就把他砸飛了。
那一拳的力道之大,讓王霸旦整個人像一顆被擊飛的棒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越過了比鬥台的邊界,越過了觀眾席的頂層,一路飛向了遠方。
他在空中翻了至少二十個跟頭,期間撞斷了三棵樹,砸穿了一堵牆,最後以一個完美的臉著地姿勢,摔進了一個不知誰家的豬圈裡。
三隻母豬圍過來,好奇地用鼻子拱了拱他。
王霸旦躺在豬糞裡,渾身劇痛,但嘴角卻掛著一個燦爛的笑容。
“我做到了……”他喃喃自語,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七秒……我是七秒真男人……”
然後他又昏了過去。
而比鬥台上,蘇婉清看著飛遠的王霸旦,嘴角抽了抽,轉頭對南宮逸說:“我認輸。”
南宮逸收起光盾,臉上的表情極其複雜。他看著趙鐵牛捂著鼻子蹲在地上的狼狽樣子,再看看遠處王霸旦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前排的觀眾聽見:
“清風派……真的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