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拳打爆了痔瘡------------------------------------------。。——準確地說，是九重天闕的昊天仙帝——緩緩抬起一隻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他活了三萬六千年，見過域外天魔，見過上古凶獸，見過自己最寵愛的小女兒跟一條泥鰍妖私奔，但他從冇見過一個人從虛空中掉出來然後問廁所在哪。“護、護衛！”站在仙帝左側的一位白鬍子老仙率先反應過來，鬍子氣得直抖，“何方宵小，膽敢擅闖淩霄寶殿！拿下！”，個個手持仙器，靈氣澎湃，最弱的也有合體期修為。王霸旦連他們的臉都冇看清，就感覺有幾十道如山般的威壓同時碾了過來。“噗通”一聲又趴回了地上。，是這威壓實在太恐怖了，像有一隻無形的巨手把他死死按在地麵上。他的臉貼著冰冷的地磚，媒婆痣都被壓得變了形。“等等等等！我不是故意的！”王霸旦手腳並用地掙紮，但身體紋絲不動，“我就是上個廁所！我也不知道怎麼來的！你們不能欺負外地人啊！”“外地人？”白鬍子老仙冷笑一聲，“這裡是九重天闕淩霄寶殿，你是哪個介麵的？報上名來！”“我是地球的！深圳龍華區！民治大道！就是……就是一個很低階的世界！”王霸旦感覺到威壓越來越重，他的骨頭都在嘎吱作響，“各位大佬，我真的冇有惡意，我就是個包租公，我樓上的租客挖位元幣——算了你們聽不懂，反正就是我冇修為的！練氣三層！廢物！垃圾！不值得你們動手！”。雖然剛纔穿越前那一瞬間靈氣暴增，但現在他又恢複了原樣，體內那點可憐巴巴的靈氣連給這些金甲護衛潤喉都不夠。，神識掃過王霸旦，表情逐漸從憤怒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嫌棄。“確實……隻有練氣三層。”他轉頭對昊天仙帝拱手道，“陛下，此人修為低微到令人髮指，不像是刺客。倒像是某種傳送失誤的倒黴蛋。”，聲音低沉渾厚，每一個字都像敲在心臟上：“傳送失誤？從何處傳送？何人傳送？”，努力扭過頭看向仙帝：“我說我是用馬桶搋子傳過來的，你們信嗎？”
死寂再次降臨。
這一次安靜的時間更久，因為至少有十七位仙君在認真思考“馬桶搋子”是什麼東西。其中一位看起來比較年輕的仙君甚至偷偷拿出了手機——不對，是玉簡——快速地查了一下。
“陛下，”那位仙君尷尬地咳了一聲，“下界凡人如廁時使用的一種工具，用於……疏通堵塞。”
滿殿嘩然。
“疏通堵塞的凡物，怎麼可能有傳送之力？”
“此子必是在戲弄陛下！”
“斬了吧，省事。”
最後那句“斬了吧”說得很輕，但王霸旦聽得一清二楚。他的臉當時就白了——雖然本來就挺白的——整個人像被潑了一盆冰水。
“彆斬彆斬！我真的冇說謊！”他瘋狂地扭動身體想要爬起來，但威壓如山。情急之下，他死死攥著手裡的馬桶搋子，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就在他攥緊搋子的那一瞬間——
搋子的橡膠頭又亮了。
七彩的光芒從橡膠頭裡噴湧而出，這次不是漩渦，而是一道光柱，直接衝向了淩霄寶殿的穹頂。那光柱看起來詭異至極，因為它不光有七種顏色，而且還在不停地變幻，一會兒像彩虹，一會兒像跑馬燈，最後甚至閃了幾下，頻率快得像蹦迪的燈光。
“這是什麼？！”白鬍子老仙瞪大了眼睛。
光芒中，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氣息瀰漫開來。那股氣息不屬於任何已知的修真體係，它渾厚、蠻橫、不講道理，就像是某個遠古大能隨手搓出來的玩具，但即便是隨手搓的，也足以碾壓在場所有人的修為。
昊天仙帝猛然從龍椅上站了起來，瞳孔驟縮：“上古……神器？！”
王霸旦冇聽到這句話，因為他整個人已經被搋子散發出的光芒包裹住了。他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拉扯他的身體，像是在把他從這個介麵連根拔起。
“又要穿了又要穿了！”他驚恐地喊道。
但這一次，他不想就這麼走了。剛纔被威壓按在地上摩擦的屈辱感、被人隨意喊打喊殺的憤怒，以及那一瞬間對死亡的恐懼，全都在這一刻爆發了出來。
他猛地回頭，用儘全身力氣，衝著身後大概三米遠的那位金甲護衛揮出了一拳。
那一拳冇有靈氣，冇有技巧，甚至冇有任何殺傷力。純粹就是一個二十八歲普通男人胡亂的揮拳，連幼兒園小朋友打架都比這個有章法。
但因為搋子的光芒正在撕裂空間，那一拳打出去的時候，拳頭上附著了極其微弱的一絲上古神器的氣息。
金甲護衛甚至懶得躲。
然後那絲氣息觸碰到他的護體仙氣，就像一滴墨水落入了大海——
什麼都冇發生。
王霸旦的拳頭在金甲護衛胸前三寸的地方停住了，因為護體仙氣把他擋得死死的，他的關節都快被反震力弄脫臼了。
“嘶——”他自己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然而就在這一刻，搋子的傳送終於完成了。王霸旦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從腳到頭，一寸一寸地消散在七彩光芒中。
他最後看到的畫麵，是那個金甲護衛嫌棄地拍了拍胸口，彷彿剛纔有什麼臟東西碰到過他。
然後他聽到了護衛的聲音：“練氣三層也敢揮拳，這個凡人真是——”
話冇說完。
金甲護衛突然瞪大了眼睛，臉色從嫌棄變成了驚恐，又從驚恐變成了極其痛苦的扭曲。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渾身上下的靈氣像炸鍋一樣暴走。
“什……什麼？！”白鬍子老仙大驚。
金甲護衛“噗”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在他的胸口，那處被王霸旦拳頭“碰到”的地方，赫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透明窟窿。窟窿的邊緣還在滋滋地冒著七彩光，像是被什麼不可名狀的力量從內部炸開了。
合體期的大能，站著不動讓渡劫期高手打三拳都不一定會受傷的體魄，被一個練氣三層的凡人隔著護體仙氣一拳——
打爆了。
不對，不是打爆了。是那個凡人手上的上古神器，藉著這一拳的契機，把某種極其恐怖的力量植入了金甲護衛體內，然後從內部引爆了。
滿殿嘩然，這一次是真的嘩然，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而王霸旦在徹底消失之前，隻來得及斷斷續續地喊出最後一句話：
“我——記——住——你——們——了——走——著——瞧——”
最後兩個字“瞧”字拖了很長的音，餘音嫋嫋，消散在淩霄寶殿的金碧輝煌之中。
昊天仙帝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複雜得難以形容。過了很久，他轉頭看向白鬍子老仙，聲音有些乾澀：“傳令下去，從今日起，九重天闕……戒備。”
“戒備什麼，陛下？”白鬍子老仙問道。
仙帝沉默片刻，說出了那句註定流傳千古的話：
“戒備一個拿著通馬桶工具的瘋子。”
與此同時，王霸旦的穿越過程正在以一種極其不體麵的方式進行。
他這次的金手指——也就是那把祖傳搋子——在傳送途中似乎出了點故障。他本來以為自己會像上次一樣，經過一段炫酷的時空隧道然後帥氣地落地。
結果他感覺自己像被人塞進了一個滾筒洗衣機，還是那種老式的雙缸半自動。他在無形無質的虛空中翻滾、旋轉、被甩來甩去，期間至少撞到了十七八個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硬物，每一下都撞在他的尾椎骨上。
“啊啊啊啊啊——能不能——啊啊啊——穩一點——啊啊啊啊我操——”
他像一顆被彈弓射出的石子，經過了無數次反彈之後，終於看到了出口。那是一個明亮的光團，越來越近，越來越大，最後像一張大嘴一樣把他吞了進去。
這一次，不是臉著地。
是蛋著地。
準確地說，是他以一種令人歎爲觀止的姿態，跨坐在一根橫著的鐵欄杆上，雙腿岔開，整個人像一片晾在繩子上的抹布一樣掛在上麵。
而那根鐵欄杆，正正好頂在他的——
算了，不描述了。
總之，王霸旦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冇有這麼疼過。包括上次被礦機砸到腳趾，包括上上次租客的泰迪咬了他的屁股，包括上上上次他試圖從二樓陽台跳到樓下遊泳池結果跳進了仙人掌叢。
“嘶——呼——嘶——呼——”
他倒吸了至少三十口涼氣，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嘴角的媒婆痣都在抽搐。他就這樣掛在欄杆上掛了整整半分鐘，才終於緩過一口氣來。
眼前的世界跟上一站完全不同。冇有金碧輝煌的殿堂，冇有懸浮的仙人，冇有玉石台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濛濛的天空，遠處是連綿的黑色山峰，山腳下是一條渾濁的河流，河水不是藍色的，而是暗紅色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染過。
而他掛著的這根鐵欄杆，是一扇鏽跡斑斑的大門的一部分。大門高約三丈，上麵刻滿了歪歪扭扭的符文，但大部分已經被鏽蝕得看不清了。
王霸旦艱難地從欄杆上滑下來，兩腿夾在一起走了幾步，像一隻企鵝。
“這個世界……”他環顧四周，腦子裡閃過無數念頭，最終彙聚成一個問題，“這個世界有冇有痔瘡膏？”
冇有人回答他。
但遠處傳來了聲音。
那是一陣沉重的、拖遝的腳步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上緩慢地移動。不止一個，是很多個。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伴隨著某種低沉的喘息聲和骨骼摩擦的嘎吱聲。
王霸旦下意識地握緊了馬桶搋子，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灰濛濛的霧氣中，慢慢浮現出了幾道人影。
不對。
不是人影。
是屍影。
那是一些穿著破爛衣服、麵板呈現灰綠色、有的缺胳膊有的少腿、有的脖子以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邊的東西。它們走路的姿勢怪異極了，膝蓋不彎曲，腳掌拖地，整個人像一根根移動的木樁。
它們的眼睛是渾濁的白色，冇有瞳孔，但全都死死地盯著王霸旦。
王霸旦的嘴巴張了張，又合上，又張開。
“不是吧……”
領頭的那個殭屍穿著一件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爛道袍，胸口有一個大洞，可以看到裡麵黑乎乎的、已經乾枯的內臟。它緩慢地伸出雙手，指甲又長又黑，像五把彎刀。
王霸旦的腦子裡在這一刻瘋狂地運轉。
他分析了一下當前的局勢：第一，他來到了一個明顯有殭屍的世界；第二，他的修為依然是練氣三層，冇有任何提升；第三，他手裡隻有一個馬桶搋子，以及從上一個世界帶回來的一點點“上古神器餘威”；第四，他的褲襠現在還是疼的，兩腿還在發抖。
而對麵，至少三十隻殭屍正在向他靠近。
“冷靜，冷靜，”王霸旦深呼吸，給自己打氣，“我現在有上古神器，我可以一拳打爆合體期大能，這些殭屍算個屁……”
他舉起馬桶搋子，對準了最近的那隻殭屍。
搋子冇有任何反應。
“……”王霸旦又晃了晃，“亮啊，你倒是亮啊！”
搋子依然冇有任何反應。
他又晃了晃，又敲了敲，又拍了拍，最後甚至對著搋子的橡膠頭吹了一口氣——就像小時候玩遊戲卡帶一樣。
冇用。搋子徹底罷工了，現在它就是一個普普通通、掉在地上都冇人撿的破馬桶搋子。
那隻領頭的殭屍已經走到了他麵前三米處。它的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黑色的涎水從嘴角淌下來。
王霸旦緩緩後退，退了兩步，背靠上了那扇鏽跡斑斑的大門。
退無可退。
領頭殭屍再次向前踏了一步。
王霸旦深吸一口氣，舉起了拳頭。
冇有上古神器加持，冇有靈氣波動，冇有任何特殊能力。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拳頭，普普通通的二十八歲男人的拳頭。
“啊啊啊啊啊——”他閉著眼睛，衝著殭屍的臉就是一拳。
“砰。”
這一拳結結實實地打在了殭屍的鼻梁上——如果那團爛肉還有鼻梁的話。
然後發生了什麼？
什麼都冇有發生。
殭屍紋絲不動。王霸旦的右手骨折了。
“啊——！！！”王霸旦抱著右手原地跳了起來，眼淚又飆了出來，這次是真的疼得受不了，“斷了斷了斷了斷了——”
三十多隻殭屍齊刷刷地歪了歪腦袋，似乎在用它們僅存的智商思考一個問題：這個人類是來搞笑的嗎？
領頭的殭屍冇有再給他思考的時間，張開大嘴，露出兩排參差不齊的黃黑色牙齒，朝著王霸旦的脖子咬了過來。
王霸旦在最後一刻隻有一個念頭：
“爹，你這個破搋子到底怎麼用啊啊啊啊——”
就在那股腐爛的氣息即將撲麵而來的瞬間，他腳下一空。
不是地板塌了，而是他整個人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力量猛地向上拽去。他的視野再次扭曲，耳邊的風聲、殭屍的嘶吼聲、骨頭的嘎吱聲全部混在一起，然後——
“砰！”
蛋著地。
不，這次不是蛋著地。這次是整個人砸在了一個軟綿綿的東西上，雖然砸得七葷八素，但至少要害部位保住了。
王霸旦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一堆花花綠綠的布料上。他還冇來得及弄清楚這是什麼地方，耳邊就傳來一個尖銳的聲音：
“啊啊啊啊啊——有變態從天而降啊！！！”
緊接著，一記重擊精準地砸在他的後腦勺上。
王霸旦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昏迷前，他隱約聽到另一個聲音，溫柔而無奈：“姑姑，您能不能先把晾衣杆放下？人家已經被您打暈了。”
“我冇打他！我隻是在晾衣服！是他自己撞上來的！”
“那您晾衣服為什麼要用那麼大力氣？”
“我對我的衣服充滿熱情不行嗎？！”
王霸旦最後的意識是：這個世界好像比殭屍世界還要瘋。
而那隻被他打過一拳的金甲護衛，此刻正躺在淩霄寶殿的偏殿裡，胸口的大洞已經被仙醫修補好了七八成。他用僅剩的力氣抓住身邊同僚的手，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說出了那句讓所有仙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的話：
“我感覺……那一拳打中的不是我……是我的……修為上限……”
同僚不解：“什麼意思？”
金甲護衛臉上浮現出一種無比痛苦的表情：“就是說……我現在最高……隻能修煉到……練氣三層了……”
偏殿寂靜。
外麵的世界，某個不知名的介麵裡，王霸旦正躺在一堆花花綠綠的晾曬衣物中，嘴角掛著一絲安詳的、無知無畏的微笑，嘴角的媒婆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他不知道的是，這場穿越之旅纔剛剛開始，而他將要禍害的位麵遠不止這兩個。
更不知道的是，他褲衩上那個被欄杆戳出來的洞，此刻正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散發著若有若無的七彩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