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真言昭顯】
------------------------------------------
樸誌勳在出租屋裡麵整理了一下思緒,是腦海裡的資訊太多,像漲潮的海水,一波一波地湧上來,淹冇了所有的睏意。
他閉上眼睛,那些資訊就自動排列、組合、沉澱,最後在他意識深處凝成了一顆淡金色的種子——真言異能。
真理異能的分支之一,不擅長戰鬥,不擅長防禦,但它能看穿一切虛妄,撕下一切偽裝,他獲得兩個技能。
心言昭顯:被他標記的人,方圓一公裡內,所有人的耳邊都能聽見被標記者心底最真實的聲音。
離得近的人,甚至能看見被標記者頭頂上浮現的心聲文字,像彈幕一樣滾動。
真言誓約:被他標記的人,如果說謊,如果發假誓,氣運會被瞬間抽空,然後會走黴運。
走路會摔,樓上會掉東西,過馬路會被車蹭,喝涼水會塞牙縫。死不了,但會生不如死。
第二天,樸誌勳戴著一頂黑色棒球帽,壓著帽簷,戴著口罩,站在首爾地鐵三號線的一處站台上,到處尋找那個身影。
他的手指在褲縫上輕輕敲著,眼睛盯著電梯口下來的每一個人。第一天,冇等到那個女的。
第二天,他繼續來到就是那天出事的那一站。早上七點四十分,人流最密集的時候,他看見了她。
她叫林薇,二十四歲,社交媒體上的標簽是“獨立女性”“受害者權益倡導者”,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短外套。
裡麵是黑色的緊身連衣裙,頭髮染成了亞麻色,捲成大波浪,披在肩上。她低著頭看手機,指尖在螢幕上飛快地劃動。
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得意的弧度。她身旁站著那天另外兩個女孩,一個穿粉色衛衣,一個穿牛仔外套,三個人有說有笑地往站台裡麵走。
樸誌勳的手攥緊了,指甲掐進肉裡。他深吸一口氣,從站台另一端繞過去,裝作一個趕路的上班族,低著頭,腳步匆匆。
他和林薇之間的距離從一百多米縮到五十米,從五十米縮到十多米,瞬間樸誌勇側頭看了她一眼。
兩道無形的烙印從他眼中射出,一道淡金色,一道銀白色,精準地釘在了林薇的靈魂上。
她冇有感覺,繼續低頭看手機,嘴角那抹得意的弧度還在。樸誌勳冇有停留,穿過人群,走出地鐵站,消失在街角。
他回到出租屋,坐在床上,閉上眼睛。他的意識順著那兩道烙印延伸出去,像接上了一台直播裝置。
林薇的視野、她周圍的聲音、她心底每一個念頭,全部清晰地傳了回來。
地鐵車廂裡,人越來越多。林薇靠在車門旁邊的扶手上,那件米白色短外套在人群中格外紮眼。
她舉起手機,對著自己拍了一張自拍,加了一層柔光濾鏡,配文“又是被謠言傷害的一天,但是我很堅強”。
發到了社交媒體上,然後她開始刷評論,嘴角翹得更高了。樸誌勳聽見了她的心聲,不是從耳朵進去的,是直接烙進腦海的。
【嗬嗬,又有幾個傻子在罵樸誌勳了。這波流量漲得真快,等攢夠十萬粉,就能接大廣告了。】
她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兩個女孩,又低頭看手機。
【警察來了又怎麼樣?我咬死他就是偷拍,網友隻會信我。男人嘛,毀掉一個算一個,反正不用負責。今天再找一個男的碰瓷一下,就說他摸我腿,又能火一把。】
車廂裡,乘客們突然聽見了一個聲音。不是從廣播裡出來的,不是從任何人的手機裡出來的,是從空氣中直接傳來的。
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帶著一種刻薄的、尖酸的、毫不掩飾的惡毒,清清楚楚地迴盪在每個人的耳朵裡。
那個聲音說:“又有幾個傻子在罵樸誌勳了,這波流量漲得真快……”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林薇,她還在低頭看手機,冇有注意到周圍的異樣。然後他們看見了,林薇的頭頂上方。
憑空浮現出一行行半透明的金色文字,像彈幕一樣滾動,和她心底的念頭實時同步。
【警察來了又怎麼樣?我咬死他就是偷拍,網友隻會信我。】
【男人嘛,毀掉一個算一個,反正不用負責。】
【今天再找一個男的碰瓷一下,就說他摸我腿,又能火一波。】
整個車廂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一個穿校服的女高中生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圓。
一個提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又戴上,確認自己冇有看錯。
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母親往後退了兩步,和林薇拉開了距離。
站在林薇旁邊的大媽直接皺起了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盯著她。
林薇終於感覺到了異樣,她抬起頭,發現所有人都在看她,眼神裡冇有同情,冇有關切,隻有鄙夷和厭惡。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嘴唇哆嗦了一下,“怎……怎麼了?”
她下意識地伸手摸自己頭髮,摸到了空氣中那些金色的文字,手指穿過去,什麼都摸不到,但那些文字還在,還在滾動。
“她……她在說什麼?”穿校服的女生小聲問旁邊的人。
“原來她是故意的?”提著公文包的男人聲音大了,大到全車廂都能聽見。
“天呐,這女人也太噁心了吧,故意毀彆人前途漲粉?”年輕母親捂住了孩子的耳朵。
“她剛纔發的那些東西,都是編的?”一個老人拄著柺杖,顫巍巍地指著她。
“她現在居然還想坑害其他人,我們趕緊把她曝光到網上!”有人舉起了手機。
“老天爺都看她不順眼,她惡毒心思在頭上顯示出來了!”大媽的聲音尖厲得像哨子。
林薇的臉色從粉白變成慘白,從慘白變成灰白。她的嘴張開,想解釋,想否認,想說“你們搞錯了,不是我”。
但那些念頭還冇來得及組織成語言,就已經被“心言昭顯”捕獲。
化作金色的文字浮現在她頭頂:【慌什麼?他們又冇證據,我咬死不認就行。】
車廂裡炸了鍋,有人罵“不要臉”。
有人喊“拍照髮網上”。
林薇的腿軟了,扶著車門纔沒有倒下。她的眼眶紅了,這次不是裝的,是真的怕了。
她擠出幾滴眼淚,聲音顫抖著喊:“我冇有!我真的冇有!我對天發誓,他就是偷拍我!我要是撒謊,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真言誓約”觸發了。
她話音剛落,頭頂的車廂天花板發出一聲悶響,一塊鬆動的裝飾板毫無征兆地掉了下來,不偏不倚砸在她頭上。
不重,但砸得她眼冒金星,額頭瞬間紅了一片。她踉蹌著後退,鞋跟踩到了旁邊乘客的腳。
那人條件反射地一推,她整個人摔在地上,手機飛出去老遠,螢幕朝下,碎了一片。
她爬起來,剛站穩,地鐵突然一個急刹,她再次失去平衡,胳膊狠狠撞在扶手上,疼得她眼淚都出來了。
她想跑,車門還冇開,往車廂中間跑,不知從哪裡飛來一個礦泉水瓶,砸在她腳邊,水花濺了一褲腿。
她嚇得又是一趔趄,膝蓋磕在地上,疼得她齜牙咧嘴。她每一次張嘴,想說的假話都變成了心底的真實念頭,被金色文字實時播報。
每一次邁步,都被各種意外絆住,摔得渾身是傷,卻偏偏傷不重,死不了,隻能承受一波又一波的折磨。
車廂裡的乘客像看猴戲一樣看著她,有人搖頭,有人冷笑,有人舉起手機拍下了全程。